第一百零一章 裝上小薇 搖一搖
「咱哥哥的頸上血吆，泡著沙粒涼誒。
昨日還頂著頭顱笑，今歲腔里灌冷風勒。
眶中洞吆，塞得全是草樹根勒！」
肚皮凝氣，如初雪入松林。
一刻轉腔牽引唱，似馴鹿蹄子敲凍土。
轉眼疊韻帶顫，似寒風冷吹。
聲音哽咽，又夾帶顫音，每個音調尾部又拉的極長，真像草原上對著逝去的親人哀歌。
唱到此處聲漸停，小小義莊中，只聞得抽泣聲。
陳三刀猛起身，打開義莊木門，對著空蕩蕩的黃山，扯著嗓子叫起來：
「哥哥今兒看不見日頭，誒呀！
看不見妹妹的臉。
哭我頭喲，頭在何處藏？
是被鷹啄成碎肉，還是埋進黑沙崗？
哭我頭喲，頭在哪處藏？
沒了顱來盛八魂，只剩血沫混著唱！
沙要吞喲，骨要化喲，頭不回喲，魂不聚喲！
風卷沙喲，堵我喉間燙，喊不出從前啥模樣！
我的頭，我的頭兒，莫要跟爸爸捉迷藏。」
長悼調起，陳三刀越唱越苦，越唱越痛。
整個黃山上的冷風嗖嗖響不停，也似迎著他的歌，儘是哭嚎聲。
肚皮蠕動，只覺自己沒頭，馬上要死，張開嘴，又想哭唱幾句。
未等他開頭，一道喝聲突叫起來：「吵死了，母的唱，公的也唱，一家子上輩子給人哭墳的。」
這聲兒陳三刀聽過，上次小薇唱歌時，就是這一道，順勢還得了一巴掌。
正想細細盤究，陳三刀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美娟，出來也玩夠了，就讓我回家一趟唄。」
「回去作甚，在那個沒用脖子上，哪有我肚皮暖和，來，到我肚裡面玩玩兒。」
聲漸漸沒了。
陳三刀心頭猛一怔，這聲兒是他自己的，長悼歌真將自己的頭唱醒了。
雖只是幾句談話，讓他知曉自己的頭讓某種東西蠱惑著。
一想著當初自己頭丟時，莫名生出『頭是多餘』的心思。
銅鏡裡面的神仙應是能改變思維的。
扯開肚皮，又唱了兩遍歌，再沒了反應。
瞧著天邊漸漸升起的日頭，寶官上山的日子越來越近。
摸著光禿禿脖子，他知曉長悼歌有用，但真正能勾動頭的還是小薇母子情。
奈何無生老母就剩半隻眼睛，消亡了兩個王朝，小薇根本沒得一點傳承。
她的誕生，純粹是幽冥司以某種儀式搞出來的。
現在拜了無聲老母當娘，既是神仙搞鬼，自要神仙來辦。
把無生老母造出來？
瞧了眼床上發傻的小薇，靠她，能力明顯不夠。
陳三刀猛想到徐娘，那個生種袋在彌勒命加持下，能在未來三千中挑選一個。
有沒有可能在某一個未來里，無生老母沒有死掉，還帶著白蓮教的傳承。
徐娘都能莫名其妙有了孩子，他的想法就不算稀奇。
想拉出未來小薇，先得有一口生種袋，這個口袋不是別物，解屍匠的皮。
這種皮需得謀害自己的解屍匠，遭了命數反制後才可能成型。
別人如此，對精通皮質的他自是不用。
扒張皮而已，手熟得很。
解屍刀套在肚皮上，順著勁向下一拉，竟沒破出口子。
四轉的皮實在是硬。
只能將脖上縫好的缺口破開，一點點往下扒。
疼是有些疼，不過這種疼又不是第一次。
半刻鐘，從脖子到腳，不帶缺口，現<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皮麻袋。
陳三刀血糊糊站在地上，瞧著小薇。
將他收進去，注入假彌勒命數，搖一搖，就能出個不一樣的小薇出來。
剛起意，連將心思放下。
徐娘上次也保證只是個小忙，哪知搖出個吝嗇鬼出來。
還是先驗驗貨為好。
莊子裡四下一掃，目光直接落在那張只出下下籤的老黃曆上。
從買回來開始就沒說一句好話，也不曉得能不能搖上一搖。喜歡仙俠小說小說？來p>
走到掛曆前，嘩啦啦搖上一圈。
下下籤，今日宜結婚、盤炕、動土、搬家，忌解屍、墓葬。
一個解屍匠的鋪子你跟我說忌諱解屍，就你了。
抓起老黃曆，按進人皮里，紮緊缺口，命數徐徐注入，手抬起，搖晃。
噹噹噹噹
裡面好似不像掛曆，像賭莊裡的骰子，聲兒挺脆。
命數注入越多，裡面蹦得越厲害。
算是明白他們解屍匠的皮真是寶貝，可惜，前兩次蛻下來的皮，讓墳工收走了。
這般搖也不知什時候是個頭。
念頭剛起，命枕突顫了一下，方方正正的天命枕頭左上角，莫名少了一塊。
像被老鼠啃了一嘴。
人皮內，劇烈搖晃的老黃曆也停下來。
掏出一瞧，還是以往一樣泛黃，字跡也未有改變。
掏出一瞧，還是以往一樣泛黃，字跡也未有改變。
拿起簽桶，搖兩下，當，一根紅簽出來。
中上籤，今日宜吞魂、滅魄、合歡、參賭、殺生，忌洞房、學習、科舉。
這......老黃曆真變性了。
怎感覺也有些不對勁，好似更符合咱解屍匠脾性。
自己的皮還真有用。
只是剛剛天命枕損了一角，顯然，用生種袋搖東西，耗得是自己本命。
果然天底下沒白吃的饅頭。
不過一次就能搖出這樣一張好黃曆，真算燒高香了。
既驗明生種袋能耐，自是要將小薇快點搖一搖。
走到床邊，攤開人皮袋，對著完全木訥的小薇叫道：「快到袋裡來。」
小薇向前一匍，竟真化成流光鑽進生種袋。
立時，命枕外面的命氣瘋一般地往裡涌。
這神仙搖不得。
流失極快，可一想著幽冥司隨時會上門，也要不得。
主動將一部分命氣注入其中。
噹噹噹噹噹噹當
人皮袋響個不停，可從沒剛剛一樣在天命枕上撬下一角，反倒是命氣源源不絕的往裡灌。
一個呼吸，便將天命枕外圍的命氣吸納一空。
他就想安安靜靜活到退休，怎要命來。
得
餵飽你。
想將頭找回來，真得靠小薇。
噹噹噹噹
一聲聲像催命符。
眼睜睜瞧著命氣耗盡。
這種感覺解屍的時候經歷過，但知道解完屍後，屍體生前所產生的孽氣會一併返還回來。
眼下是純消耗。
就在命數幾近耗空之時，天命枕震動起來。
剛剛破開的缺口處，裂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整個命枕似要完全碎掉。
這一刻他感覺極清楚，命枕一碎，他的命立即玩完。
更清晰感應到命枕塌陷的漩渦四周，那些從未顯露氣息的陷坑全都似活過來一樣。
一個個露著火辣辣的目光，就盤算著陳三刀什時候掛掉。
他們好要美美來上一口。
就在裂紋裂到最邊沿時，停了下來。
啵。
大半枕頭從命枕上脫落，塌陷的命坑迅速回彈，只留下原先十分之一區域。
他保留下來。
搖晃不止的人皮袋沒了命數灌入，也停止震動。
小薇，似搖成型了。
陳三刀猛吸了口氣，打開袋口，一顆水靈靈的腦袋露了出來。
一手捏歸鄉印，好奇問道：「敢問老母門，可有歸鄉路？」
陳三刀糊塗。
那女孩手印換作箕鬥引魂，又問道：
「夜拜燈花時，可有箕帶雲？」
陳三刀更糊塗。
女孩雙手交叉胸前，作敕令鎮魔印：
「天罡令已備，何處斬豺狼？」
連問三句要還不知，這搖來的傢伙恐真要怒了。
腦子一轉，連編出句順口溜來：
「白蓮兒女，江湖如故，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女孩眉頭皺緊，這是......
教眾見面的新口令？
無生老母沒傳下來過啊。
昨日還頂著頭顱笑，今歲腔里灌冷風勒。
眶中洞吆，塞得全是草樹根勒！」
肚皮凝氣，如初雪入松林。
一刻轉腔牽引唱，似馴鹿蹄子敲凍土。
轉眼疊韻帶顫，似寒風冷吹。
聲音哽咽，又夾帶顫音，每個音調尾部又拉的極長，真像草原上對著逝去的親人哀歌。
唱到此處聲漸停，小小義莊中，只聞得抽泣聲。
陳三刀猛起身，打開義莊木門，對著空蕩蕩的黃山，扯著嗓子叫起來：
「哥哥今兒看不見日頭，誒呀！
看不見妹妹的臉。
哭我頭喲，頭在何處藏？
是被鷹啄成碎肉，還是埋進黑沙崗？
哭我頭喲，頭在哪處藏？
沒了顱來盛八魂，只剩血沫混著唱！
沙要吞喲，骨要化喲，頭不回喲，魂不聚喲！
風卷沙喲，堵我喉間燙，喊不出從前啥模樣！
我的頭，我的頭兒，莫要跟爸爸捉迷藏。」
長悼調起，陳三刀越唱越苦，越唱越痛。
整個黃山上的冷風嗖嗖響不停，也似迎著他的歌，儘是哭嚎聲。
肚皮蠕動，只覺自己沒頭，馬上要死，張開嘴，又想哭唱幾句。
未等他開頭，一道喝聲突叫起來：「吵死了，母的唱，公的也唱，一家子上輩子給人哭墳的。」
這聲兒陳三刀聽過，上次小薇唱歌時，就是這一道，順勢還得了一巴掌。
正想細細盤究，陳三刀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美娟，出來也玩夠了，就讓我回家一趟唄。」
「回去作甚，在那個沒用脖子上，哪有我肚皮暖和，來，到我肚裡面玩玩兒。」
聲漸漸沒了。
陳三刀心頭猛一怔，這聲兒是他自己的，長悼歌真將自己的頭唱醒了。
雖只是幾句談話，讓他知曉自己的頭讓某種東西蠱惑著。
一想著當初自己頭丟時，莫名生出『頭是多餘』的心思。
銅鏡裡面的神仙應是能改變思維的。
扯開肚皮，又唱了兩遍歌，再沒了反應。
瞧著天邊漸漸升起的日頭，寶官上山的日子越來越近。
摸著光禿禿脖子，他知曉長悼歌有用，但真正能勾動頭的還是小薇母子情。
奈何無生老母就剩半隻眼睛，消亡了兩個王朝，小薇根本沒得一點傳承。
她的誕生，純粹是幽冥司以某種儀式搞出來的。
現在拜了無聲老母當娘，既是神仙搞鬼，自要神仙來辦。
把無生老母造出來？
瞧了眼床上發傻的小薇，靠她，能力明顯不夠。
陳三刀猛想到徐娘，那個生種袋在彌勒命加持下，能在未來三千中挑選一個。
有沒有可能在某一個未來里，無生老母沒有死掉，還帶著白蓮教的傳承。
徐娘都能莫名其妙有了孩子，他的想法就不算稀奇。
想拉出未來小薇，先得有一口生種袋，這個口袋不是別物，解屍匠的皮。
這種皮需得謀害自己的解屍匠，遭了命數反制後才可能成型。
別人如此，對精通皮質的他自是不用。
扒張皮而已，手熟得很。
解屍刀套在肚皮上，順著勁向下一拉，竟沒破出口子。
四轉的皮實在是硬。
只能將脖上縫好的缺口破開，一點點往下扒。
疼是有些疼，不過這種疼又不是第一次。
半刻鐘，從脖子到腳，不帶缺口，現<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皮麻袋。
陳三刀血糊糊站在地上，瞧著小薇。
將他收進去，注入假彌勒命數，搖一搖，就能出個不一樣的小薇出來。
剛起意，連將心思放下。
徐娘上次也保證只是個小忙，哪知搖出個吝嗇鬼出來。
還是先驗驗貨為好。
莊子裡四下一掃，目光直接落在那張只出下下籤的老黃曆上。
從買回來開始就沒說一句好話，也不曉得能不能搖上一搖。喜歡仙俠小說小說？來p>
走到掛曆前，嘩啦啦搖上一圈。
下下籤，今日宜結婚、盤炕、動土、搬家，忌解屍、墓葬。
一個解屍匠的鋪子你跟我說忌諱解屍，就你了。
抓起老黃曆，按進人皮里，紮緊缺口，命數徐徐注入，手抬起，搖晃。
噹噹噹噹
裡面好似不像掛曆，像賭莊裡的骰子，聲兒挺脆。
命數注入越多，裡面蹦得越厲害。
算是明白他們解屍匠的皮真是寶貝，可惜，前兩次蛻下來的皮，讓墳工收走了。
這般搖也不知什時候是個頭。
念頭剛起，命枕突顫了一下，方方正正的天命枕頭左上角，莫名少了一塊。
像被老鼠啃了一嘴。
人皮內，劇烈搖晃的老黃曆也停下來。
掏出一瞧，還是以往一樣泛黃，字跡也未有改變。
掏出一瞧，還是以往一樣泛黃，字跡也未有改變。
拿起簽桶，搖兩下，當，一根紅簽出來。
中上籤，今日宜吞魂、滅魄、合歡、參賭、殺生，忌洞房、學習、科舉。
這......老黃曆真變性了。
怎感覺也有些不對勁，好似更符合咱解屍匠脾性。
自己的皮還真有用。
只是剛剛天命枕損了一角，顯然，用生種袋搖東西，耗得是自己本命。
果然天底下沒白吃的饅頭。
不過一次就能搖出這樣一張好黃曆，真算燒高香了。
既驗明生種袋能耐，自是要將小薇快點搖一搖。
走到床邊，攤開人皮袋，對著完全木訥的小薇叫道：「快到袋裡來。」
小薇向前一匍，竟真化成流光鑽進生種袋。
立時，命枕外面的命氣瘋一般地往裡涌。
這神仙搖不得。
流失極快，可一想著幽冥司隨時會上門，也要不得。
主動將一部分命氣注入其中。
噹噹噹噹噹噹當
人皮袋響個不停，可從沒剛剛一樣在天命枕上撬下一角，反倒是命氣源源不絕的往裡灌。
一個呼吸，便將天命枕外圍的命氣吸納一空。
他就想安安靜靜活到退休，怎要命來。
得
餵飽你。
想將頭找回來，真得靠小薇。
噹噹噹噹
一聲聲像催命符。
眼睜睜瞧著命氣耗盡。
這種感覺解屍的時候經歷過，但知道解完屍後，屍體生前所產生的孽氣會一併返還回來。
眼下是純消耗。
就在命數幾近耗空之時，天命枕震動起來。
剛剛破開的缺口處，裂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整個命枕似要完全碎掉。
這一刻他感覺極清楚，命枕一碎，他的命立即玩完。
更清晰感應到命枕塌陷的漩渦四周，那些從未顯露氣息的陷坑全都似活過來一樣。
一個個露著火辣辣的目光，就盤算著陳三刀什時候掛掉。
他們好要美美來上一口。
就在裂紋裂到最邊沿時，停了下來。
啵。
大半枕頭從命枕上脫落，塌陷的命坑迅速回彈，只留下原先十分之一區域。
他保留下來。
搖晃不止的人皮袋沒了命數灌入，也停止震動。
小薇，似搖成型了。
陳三刀猛吸了口氣，打開袋口，一顆水靈靈的腦袋露了出來。
一手捏歸鄉印，好奇問道：「敢問老母門，可有歸鄉路？」
陳三刀糊塗。
那女孩手印換作箕鬥引魂，又問道：
「夜拜燈花時，可有箕帶雲？」
陳三刀更糊塗。
女孩雙手交叉胸前，作敕令鎮魔印：
「天罡令已備，何處斬豺狼？」
連問三句要還不知，這搖來的傢伙恐真要怒了。
腦子一轉，連編出句順口溜來：
「白蓮兒女，江湖如故，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女孩眉頭皺緊，這是......
教眾見面的新口令？
無生老母沒傳下來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