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食汞歌》和《長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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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氣大未必是好事。
大周軍隊破了聚壽山，便想著一鼓作氣攻破萬馬場。
畢竟這次北伐，勞民傷財，要是能在皇城下雪前，將萬馬場主親產的奶水送到雍皇面前，保能得一番誇耀。
哪能想到剛進萬馬草原，就遇到這些打不死的銅身馬。
不要說攻城略地，便是想要穩住現在地盤，都有些問題。
大周北伐，能人無數，自要想法應對。
打不死不怕，可能捉住，初始在他們看來，這些妖怪定是用了某些妖術。
破了術自然就有辦法了。
將銅身馬捉來，親將肚皮剖開，怎敢想從裡到外全是銅塊。
這讓他們怎辦？
大軍一進草原，就是這樣的銅身馬衝鋒，場面和面對雪崩有什區別。
那些東西不怕疼，不怕死，他們可是血肉之軀。
雖有內力護身，可也經不住這麼造。
大周北伐乃是雍皇鐵血意志所在，怎能讓這些銅身馬攔住去路。
兩軍對壘，大周開啟滲透計劃，將各種密探散進草原，還真讓他們摸到信息。
原來這些銅身馬皆是萬馬場的妖怪，肉身和精銅熬化後，再鑄新身。
這身子刀槍不入，不懼死亡，衝鋒起來且力大無窮，唯一缺陷便是成了銅身馬，便徹底沒了修行根。
除非動用外物改造身子，再沒可能像妖怪一樣，歲月日久，肉身增強。
這點缺陷在兩軍對戰時根本不算。
北伐軍極是頭疼，不清除了製造這些銅身馬的窩點，就別想著踏平萬馬場。
於是連夜指定斬匠計劃，就斬這些會煉銅身馬的工匠。
尤那些極出名的。
馬奔兒，馬霸兒，兩兄弟名氣不菲，直接成了北伐軍眼中釘。
按說它們這種人物，萬馬場當應小心翼翼護著，可偏偏倆兄弟虛榮心極強。
以前就是匹野馬，岌岌無名，運氣後進了馬場，也就是看藥園的雜工。
如今好不容易發達，還不讓兄弟們逢迎逢迎。
每到一處藥園，都要大張旗鼓擺弄一番，享夠了榮耀。
北伐軍正愁找不到銅匠呢，得，你這兩位快發光了。
當即潛進部落，趁著兩人喝酒歡好之際，直接刺殺。
兩人當場身死，立時引得大亂，遭到萬馬場圍堵。
北伐軍也沒想到兩人影響這般大，當即發了信號，軍團出動。
直接引發了萬馬草原上第一場大戰，歐冶子戰場。
拼殺月余，終是大周占了一點上風。
萬馬場撤退，在草原上勉強啃下一角。
這兩兄弟，貪圖那些虛榮，丟了性命，還連累了萬馬場。
但細細想來，功成名就不還鄉，和錦衣夜行又有什麼區別。
普通人求得不就是這點小榮耀。
他們不過是粗通手藝的兩小子，哪能想到兩軍交鋒，自己已站在矛尖上。
要怪就怪機緣來的太快。
名氣成長遠遠跟不上心性成長。
兩妖平生漸漸消失，解屍錄對此次解妖評價顯現。
二七四，二七三。
和他想的一樣，就是個二次生長的小妖怪。
解屍手藝倒是出色，他這點手段，真要是遇見剛入道的，保能拿個封頂九等。
只可惜他還未催動命數，蘊就解出來，只在祖師爺面前供了一道，孽氣去得有些低。
煙霧消散，凝出兩首曲子來。
《食汞歌》和《長悼調》。
黑汞流，血鼎囚。
鬼歌疊，塞咽喉。
赤脈裂，汞絲抽。
七竅沸，髓成粥。
潤心竅，汞漿浮。
津化汞，脈皆琉。
玄玄液，寶丹根。
尋來汞漿，摻入精血，塞於喉處，唱此歌，
汞隨歌走，入血，入髓，入津液，一切皆變，成者，可化玄玄液，行走周身，凝出寶丹。
此乃行汞凝丹之術。
角馬一族以靈草入妖，又從仙門秘法中窺秘徑，將自身血脈津液以汞漿替換，行遍全身，於中心凝一顆汞丹出來。
丹為血脈津液之源，食汞歌便是此術門徑。
角馬一族得的是偏方，津液雖得了改進，卻未凝金丹，而是用在產奶上。
所出瓊漿，澆灌靈草，方有奇效。
又稱血汞，津汞，漸成了角馬本源。
既可出奶水澆灌靈草，真要逼急了，可撒血為毒。
汞乃劇毒之物，也算門斷尾求生的法門。
解屍錄所獎勵的，自然是最正宗的換血法咒，金丹法門。
一丹一轉，乃是上乘妖道。
長悼調來源較通俗許多，乃是草原上獨有喪葬歌調。
草原遊牧，不同大周，躲漿骸骨置於青冥之野，以稱天化。
將屍身獻於蒼天，歌而悼之。
《蒼野葬經》第三卷殘簡載：「魂之離骸，如氣之散於長川。哭則驚其神，號則滯其途。故蒼部之悼，非哭非號，以『長調』導之。調起於喉，接於風，縈於草莽，上達穹昊。其聲悠也，若河源九曲之不絕；其韻沉也，似陰山千壘之不移。一字三疊，述生之牧歌；九曲九轉，送魂之歸墟。氣與調合，魂隨音遠，是謂『長悼調』。」
《蒼野葬經》第三卷殘簡載：「魂之離骸，如氣之散於長川。哭則驚其神，號則滯其途。故蒼部之悼，非哭非號，以『長調』導之。調起於喉，接於風，縈於草莽，上達穹昊。其聲悠也，若河源九曲之不絕；其韻沉也，似陰山千壘之不移。一字三疊，述生之牧歌；九曲九轉，送魂之歸墟。氣與調合，魂隨音遠，是謂『長悼調』。」
此調沉沉，相傳出自太古巫祝。
調起，風停草伏，百獸斂跡，鷹隼盤旋不去，載魂入雲。
調通天地，音起生氣，此之謂也。
兩妖屍身普通，卻都是角馬一族代表神通。
食汞歌和換皮歌相似，所需之物乃是坊間含毒的水銀硫磺等物，極是稀有。
這些東西大害，卻是角馬一族煉津液的獨門秘竅。
水銀硫磺稀少，能配此歌調的只有硃砂。
從枕頭下掏出硃砂，塞進喉嚨。
肚皮微震，歌聲輕起。
只見硃砂緩緩蠕動，漸化成細粉，鑽進肚腹，片刻間整個人紅了。
這歌，原來是給他染色的。
尤血液經過處，似被紅墨水塗抹過。
細感情況，平平無奇。
倒是以後寫字不用費魔了，找點汗水，就是現成紅墨水。
不過，想將食汞歌唱好，還真得水銀硫磺不可。
他也沒想著一隻小妖怪能賜什麼好神通。
至於長悼歌，那是草原給死人唱的，難不成他還想著給自己解的屍體聽，讓他們入土為安？
可憐可憐他們。
自己頭在哪個地方藏著都不知道，都沒人可憐我，誰可憐他們。
瞧了眼天色，天際魚肚皮般的白漸漸發明，寶官快上山收蘊了。
發愁
頭沒了，該怎麼辦。
摸了摸脖子，空空如也，扒開衣裳，蓮花也消寂下去。
走到暖帳前，小薇側臥在床上，兩隻眼乾瞪著，似失了神智。
這就很不正常。
記得在他迷怔前，小薇已徹奪權成功，成了莊裡的當家主母。
現怎瞧著一切都恢復平常。
那些引起騷亂的各種東西，竟比以前還要服服帖帖。
這極不正常，尤小薇現在的狀態，既沒她母親那般想要成為主母的欲望，也沒二姐騷勁，更沒小七那種木訥氣。
真成了個木頭。
秦懷玉能糊弄，寶官火眼金睛，可糊弄不過去。
一見自己沒頭，保證往幽冥司里捅。
那傢伙雖懶，可在晌午前總會準時準點上山。
來到祖師爺像前，命數注入，以往祖師早該活過來，現全死沉沉的。
似被某種物件鎮住了。
這些東西壓著，可他的頭不能等。
回想種種，自己唯一一次和頭顱有感，就是在小薇對自己頭哭嚎的時候。
等等
自己不是剛得了一門長悼歌嗎。
雖是給死人唱的，但現在自己快死了。
自己和無生老母連著，也能繼承一點點神意來。
哭唱兩聲會不會把頭叫回來。
當即一屁股坐地上，盤上腿，猛吸口氣，肚皮震起來：
「嘶——嚯——」
「哎——嗚——」
「嗬——嘶——」
「嚯——哎——」
「冰碴兒咬過的靴喲，還沾著糯米香誒！」
「黑煤球搭過的爐勒，還留著你燒的炕！」
「咱家的皮凍熬得多欸，就是沒人吃勒！」
「莊子裡坐著苦人兒欸，找也找不著頭誒！」
名氣大未必是好事。
大周軍隊破了聚壽山，便想著一鼓作氣攻破萬馬場。
畢竟這次北伐，勞民傷財，要是能在皇城下雪前，將萬馬場主親產的奶水送到雍皇面前，保能得一番誇耀。
哪能想到剛進萬馬草原，就遇到這些打不死的銅身馬。
不要說攻城略地，便是想要穩住現在地盤，都有些問題。
大周北伐，能人無數，自要想法應對。
打不死不怕，可能捉住，初始在他們看來，這些妖怪定是用了某些妖術。
破了術自然就有辦法了。
將銅身馬捉來，親將肚皮剖開，怎敢想從裡到外全是銅塊。
這讓他們怎辦？
大軍一進草原，就是這樣的銅身馬衝鋒，場面和面對雪崩有什區別。
那些東西不怕疼，不怕死，他們可是血肉之軀。
雖有內力護身，可也經不住這麼造。
大周北伐乃是雍皇鐵血意志所在，怎能讓這些銅身馬攔住去路。
兩軍對壘，大周開啟滲透計劃，將各種密探散進草原，還真讓他們摸到信息。
原來這些銅身馬皆是萬馬場的妖怪，肉身和精銅熬化後，再鑄新身。
這身子刀槍不入，不懼死亡，衝鋒起來且力大無窮，唯一缺陷便是成了銅身馬，便徹底沒了修行根。
除非動用外物改造身子，再沒可能像妖怪一樣，歲月日久，肉身增強。
這點缺陷在兩軍對戰時根本不算。
北伐軍極是頭疼，不清除了製造這些銅身馬的窩點，就別想著踏平萬馬場。
於是連夜指定斬匠計劃，就斬這些會煉銅身馬的工匠。
尤那些極出名的。
馬奔兒，馬霸兒，兩兄弟名氣不菲，直接成了北伐軍眼中釘。
按說它們這種人物，萬馬場當應小心翼翼護著，可偏偏倆兄弟虛榮心極強。
以前就是匹野馬，岌岌無名，運氣後進了馬場，也就是看藥園的雜工。
如今好不容易發達，還不讓兄弟們逢迎逢迎。
每到一處藥園，都要大張旗鼓擺弄一番，享夠了榮耀。
北伐軍正愁找不到銅匠呢，得，你這兩位快發光了。
當即潛進部落，趁著兩人喝酒歡好之際，直接刺殺。
兩人當場身死，立時引得大亂，遭到萬馬場圍堵。
北伐軍也沒想到兩人影響這般大，當即發了信號，軍團出動。
直接引發了萬馬草原上第一場大戰，歐冶子戰場。
拼殺月余，終是大周占了一點上風。
萬馬場撤退，在草原上勉強啃下一角。
這兩兄弟，貪圖那些虛榮，丟了性命，還連累了萬馬場。
但細細想來，功成名就不還鄉，和錦衣夜行又有什麼區別。
普通人求得不就是這點小榮耀。
他們不過是粗通手藝的兩小子，哪能想到兩軍交鋒，自己已站在矛尖上。
要怪就怪機緣來的太快。
名氣成長遠遠跟不上心性成長。
兩妖平生漸漸消失，解屍錄對此次解妖評價顯現。
二七四，二七三。
和他想的一樣，就是個二次生長的小妖怪。
解屍手藝倒是出色，他這點手段，真要是遇見剛入道的，保能拿個封頂九等。
只可惜他還未催動命數，蘊就解出來，只在祖師爺面前供了一道，孽氣去得有些低。
煙霧消散，凝出兩首曲子來。
《食汞歌》和《長悼調》。
黑汞流，血鼎囚。
鬼歌疊，塞咽喉。
赤脈裂，汞絲抽。
七竅沸，髓成粥。
潤心竅，汞漿浮。
津化汞，脈皆琉。
玄玄液，寶丹根。
尋來汞漿，摻入精血，塞於喉處，唱此歌，
汞隨歌走，入血，入髓，入津液，一切皆變，成者，可化玄玄液，行走周身，凝出寶丹。
此乃行汞凝丹之術。
角馬一族以靈草入妖，又從仙門秘法中窺秘徑，將自身血脈津液以汞漿替換，行遍全身，於中心凝一顆汞丹出來。
丹為血脈津液之源，食汞歌便是此術門徑。
角馬一族得的是偏方，津液雖得了改進，卻未凝金丹，而是用在產奶上。
所出瓊漿，澆灌靈草，方有奇效。
又稱血汞，津汞，漸成了角馬本源。
既可出奶水澆灌靈草，真要逼急了，可撒血為毒。
汞乃劇毒之物，也算門斷尾求生的法門。
解屍錄所獎勵的，自然是最正宗的換血法咒，金丹法門。
一丹一轉，乃是上乘妖道。
長悼調來源較通俗許多，乃是草原上獨有喪葬歌調。
草原遊牧，不同大周，躲漿骸骨置於青冥之野，以稱天化。
將屍身獻於蒼天，歌而悼之。
《蒼野葬經》第三卷殘簡載：「魂之離骸，如氣之散於長川。哭則驚其神，號則滯其途。故蒼部之悼，非哭非號，以『長調』導之。調起於喉，接於風，縈於草莽，上達穹昊。其聲悠也，若河源九曲之不絕；其韻沉也，似陰山千壘之不移。一字三疊，述生之牧歌；九曲九轉，送魂之歸墟。氣與調合，魂隨音遠，是謂『長悼調』。」
《蒼野葬經》第三卷殘簡載：「魂之離骸，如氣之散於長川。哭則驚其神，號則滯其途。故蒼部之悼，非哭非號，以『長調』導之。調起於喉，接於風，縈於草莽，上達穹昊。其聲悠也，若河源九曲之不絕；其韻沉也，似陰山千壘之不移。一字三疊，述生之牧歌；九曲九轉，送魂之歸墟。氣與調合，魂隨音遠，是謂『長悼調』。」
此調沉沉，相傳出自太古巫祝。
調起，風停草伏，百獸斂跡，鷹隼盤旋不去，載魂入雲。
調通天地，音起生氣，此之謂也。
兩妖屍身普通，卻都是角馬一族代表神通。
食汞歌和換皮歌相似，所需之物乃是坊間含毒的水銀硫磺等物，極是稀有。
這些東西大害，卻是角馬一族煉津液的獨門秘竅。
水銀硫磺稀少，能配此歌調的只有硃砂。
從枕頭下掏出硃砂，塞進喉嚨。
肚皮微震，歌聲輕起。
只見硃砂緩緩蠕動，漸化成細粉，鑽進肚腹，片刻間整個人紅了。
這歌，原來是給他染色的。
尤血液經過處，似被紅墨水塗抹過。
細感情況，平平無奇。
倒是以後寫字不用費魔了，找點汗水，就是現成紅墨水。
不過，想將食汞歌唱好，還真得水銀硫磺不可。
他也沒想著一隻小妖怪能賜什麼好神通。
至於長悼歌，那是草原給死人唱的，難不成他還想著給自己解的屍體聽，讓他們入土為安？
可憐可憐他們。
自己頭在哪個地方藏著都不知道，都沒人可憐我，誰可憐他們。
瞧了眼天色，天際魚肚皮般的白漸漸發明，寶官快上山收蘊了。
發愁
頭沒了，該怎麼辦。
摸了摸脖子，空空如也，扒開衣裳，蓮花也消寂下去。
走到暖帳前，小薇側臥在床上，兩隻眼乾瞪著，似失了神智。
這就很不正常。
記得在他迷怔前，小薇已徹奪權成功，成了莊裡的當家主母。
現怎瞧著一切都恢復平常。
那些引起騷亂的各種東西，竟比以前還要服服帖帖。
這極不正常，尤小薇現在的狀態，既沒她母親那般想要成為主母的欲望，也沒二姐騷勁，更沒小七那種木訥氣。
真成了個木頭。
秦懷玉能糊弄，寶官火眼金睛，可糊弄不過去。
一見自己沒頭，保證往幽冥司里捅。
那傢伙雖懶，可在晌午前總會準時準點上山。
來到祖師爺像前，命數注入，以往祖師早該活過來，現全死沉沉的。
似被某種物件鎮住了。
這些東西壓著，可他的頭不能等。
回想種種，自己唯一一次和頭顱有感，就是在小薇對自己頭哭嚎的時候。
等等
自己不是剛得了一門長悼歌嗎。
雖是給死人唱的，但現在自己快死了。
自己和無生老母連著，也能繼承一點點神意來。
哭唱兩聲會不會把頭叫回來。
當即一屁股坐地上，盤上腿，猛吸口氣，肚皮震起來：
「嘶——嚯——」
「哎——嗚——」
「嗬——嘶——」
「嚯——哎——」
「冰碴兒咬過的靴喲，還沾著糯米香誒！」
「黑煤球搭過的爐勒，還留著你燒的炕！」
「咱家的皮凍熬得多欸，就是沒人吃勒！」
「莊子裡坐著苦人兒欸，找也找不著頭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