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仙種之密
坊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漲租和仙種的消息，被人們議論了很長一段時間。
有許多當日未能參加仙會的修士，在聽聞消息後，無不捶胸頓足。
這玉髓米仙種數量有限，僅兩日便被搶購一空。
更有些人因為手頭羞澀，沒能買下幾枚仙種，變得追悔莫及，仿佛與天大的仙緣失之交臂。
曾大春憑藉著那天的勁頭，成功搶購了十枚仙種，他將這仙種視若珍寶。
仙會結束後，他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靈田上。
每日裡，不是去礦洞勉強應付差事，就是泡在靈田裡，小心翼翼地伺候那些剛破土而出的嫩綠靈苗。
他還硬拉著林默去看過幾次，不無得意地展示自己的產業。
林默隨他去過，冷眼觀察。
想要種植仙種，需要靈田，這靈田土壤確實蘊含一絲微薄靈氣，但遠稱不上肥沃。
更關鍵的是，灌溉必須使用坊市統一提供的靈泉水，據說是從內環引出的，蘊含特殊礦物質，尋常雨水或山泉反而會損害靈苗。
這靈田的租賃和靈泉的使用，自然都不是免費的。
雖然山鬼宣稱只收些微人工管理費，一年下來也得額外支出十幾枚靈幣。
這等於是變相的持續收費，但相比於可能獲得的收益，這點投入在大多數靈植夫看來，似乎可以接受。
山鬼此舉，可謂雁過拔毛，算盤打得精明。
兩個月平平過去。
這日晚間，林默從外歸來，遠遠瞧見曾大春蹲在自家門口，背影耷拉著。
旁邊還站著一個塗脂抹粉的女子，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
見林默走近，曾大春像撈到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揮揮手打發走那女子，幾步湊過來，臉上再沒往日的紅光。
「林老弟，」他嗓音發乾，「糟了，死了一棵仙苗。」
林默停下腳步：「怎麼死的？」
「不曉得啊！」曾大春攤著手，眉頭擰成疙瘩。
「昨日我下礦前還好端端的，澆足了水。今早回來，就看見那棵蔫了，葉子黃了大半，根都爛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劃著名，說道：「七枚靈幣！眨眼就沒了！」
林默沒說話，和他一同走到曾大春的靈田邊。
月光下，九株靈苗勉強挺立，唯獨中間一塊地空著，留下一個小坑，周圍泥土還濕著。
「蟲害？水澆多了？」林默問。
「絕無可能！」曾大春語氣肯定。
「《靈植要略》我翻爛了，時辰、水量，半分不敢錯。天天守著，蟲子影子都沒見！」
他嘆了口氣，蹲回地上，「這兩個月，老子酒少喝了，娘們也少找了，礦都懶得下，就指望它們……這下倒好。」
林默看著那空出的土坑，又瞥了眼曾大春懊喪的側臉。
這老哥雖貪享樂，但對自己花了大價錢的本錢，絕不會馬虎。
這仙苗確實死得蹊蹺。
林默沒再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只道：「曾道友，那死掉的苗子，可否給我瞧瞧？」
曾大春正在肉疼，聞言也沒多想，揮揮手：「一棵死苗，林老弟你要它作甚？拿去拿去，看著更堵心。」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正是那棵已經徹底枯萎發黑的靈苗，小心包裹著，可見他雖懊惱，卻也沒隨意丟棄。
林默接過布包，入手只覺得那苗稈冰涼，毫無生機，葉片一碰即碎。
「我回去看看，或能找出些緣由。」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石屋，林默關緊門窗，點亮螢石。
他將那棵死去的仙苗置於桌上，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真氣，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開始小心翼翼地剝離枯萎的外皮和葉肉。
這動作過程緩慢而精細。
隨著表層組織的褪去，露出內部纖細的脈絡和核心。
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他以神識細細掃描苗稈最中心的纖維結構時，動作微微一頓。
不對。
正常的植物脈絡，應是天然生長，即便蘊含靈性，也該是渾然天成。
但這棵「仙苗」的內部，卻隱隱透出一種規律性，某些節點異常堅韌，似乎有什麼複雜的紋路。
林默眼神一凝，神識更加集中。
這仙苗內部紋路極其細微，若非他神識強大且對煉器結構異常敏感，絕難發現。
這紋路……並非天然生成，倒像是被人以極高明的手段，後天銘刻上去的！
「難不成，這仙苗是個煉器之物？」
他穩住心神，繼續剝離、觀察。
這些紋路的功能，他似乎有些印象……
主要作用是聚靈和鎖靈，能將外界靈氣更高效地匯聚於一點，並防止其輕易散逸。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幅畫面。
正是初來坊市登記時，那名執事弟子神秘兮兮給他看的那捲皮卷殘圖！
那殘圖上描繪的某種大型法器的核心能量迴路，其中一部分輔助結構，與這仙苗內部的微縮紋路，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雖然後者簡陋、微小了無數倍，但核心的道理卻隱隱相通。
「真是個煉器之物……」林默緩緩吐出這句話，心中掀起波瀾。
這所謂的「玉髓米」仙種，根本不是什麼天地生成的靈植！
它極有可能是一種人為煉製的造物。
以某種特殊植物為載體，在其生長過程中或生長之初，便通過秘法將微型的聚靈紋路銘刻其內！
如此一來，許多疑點似乎有了答案。
為何這仙種生長緩慢且嬌貴？
曾大春那棵苗為何莫名死亡？
承載陣法對植物本體是巨大負擔，自然脆弱。
這株仙苗死亡，可能是陣法銘刻時出了細微差錯，或是載體植株本身資質不足，無法承受陣法運轉導致崩潰。
山鬼發放這等仙種，絕不僅僅是為了讓眾人種出延年益壽的靈米那麼簡單。
林默看著桌上那棵已被解剖開的死苗，目光銳利。
看來，這金蘭山坊市，遠比他想像的更複雜、更危險。
他將死苗的殘骸小心收起，清理掉所有痕跡。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絕不能泄露半分。
他需要更謹慎地觀察，看看其他靈植夫的田裡，是否會陸續出現類似情況。
漲租和仙種的消息，被人們議論了很長一段時間。
有許多當日未能參加仙會的修士，在聽聞消息後，無不捶胸頓足。
這玉髓米仙種數量有限，僅兩日便被搶購一空。
更有些人因為手頭羞澀，沒能買下幾枚仙種，變得追悔莫及，仿佛與天大的仙緣失之交臂。
曾大春憑藉著那天的勁頭，成功搶購了十枚仙種，他將這仙種視若珍寶。
仙會結束後，他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靈田上。
每日裡，不是去礦洞勉強應付差事，就是泡在靈田裡，小心翼翼地伺候那些剛破土而出的嫩綠靈苗。
他還硬拉著林默去看過幾次，不無得意地展示自己的產業。
林默隨他去過，冷眼觀察。
想要種植仙種，需要靈田，這靈田土壤確實蘊含一絲微薄靈氣，但遠稱不上肥沃。
更關鍵的是，灌溉必須使用坊市統一提供的靈泉水，據說是從內環引出的，蘊含特殊礦物質，尋常雨水或山泉反而會損害靈苗。
這靈田的租賃和靈泉的使用，自然都不是免費的。
雖然山鬼宣稱只收些微人工管理費，一年下來也得額外支出十幾枚靈幣。
這等於是變相的持續收費，但相比於可能獲得的收益，這點投入在大多數靈植夫看來，似乎可以接受。
山鬼此舉，可謂雁過拔毛，算盤打得精明。
兩個月平平過去。
這日晚間，林默從外歸來，遠遠瞧見曾大春蹲在自家門口，背影耷拉著。
旁邊還站著一個塗脂抹粉的女子，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
見林默走近，曾大春像撈到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揮揮手打發走那女子，幾步湊過來，臉上再沒往日的紅光。
「林老弟，」他嗓音發乾，「糟了，死了一棵仙苗。」
林默停下腳步：「怎麼死的？」
「不曉得啊！」曾大春攤著手，眉頭擰成疙瘩。
「昨日我下礦前還好端端的，澆足了水。今早回來，就看見那棵蔫了，葉子黃了大半，根都爛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劃著名，說道：「七枚靈幣！眨眼就沒了！」
林默沒說話，和他一同走到曾大春的靈田邊。
月光下，九株靈苗勉強挺立，唯獨中間一塊地空著，留下一個小坑，周圍泥土還濕著。
「蟲害？水澆多了？」林默問。
「絕無可能！」曾大春語氣肯定。
「《靈植要略》我翻爛了，時辰、水量，半分不敢錯。天天守著，蟲子影子都沒見！」
他嘆了口氣，蹲回地上，「這兩個月，老子酒少喝了，娘們也少找了，礦都懶得下，就指望它們……這下倒好。」
林默看著那空出的土坑，又瞥了眼曾大春懊喪的側臉。
這老哥雖貪享樂，但對自己花了大價錢的本錢，絕不會馬虎。
這仙苗確實死得蹊蹺。
林默沒再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只道：「曾道友，那死掉的苗子，可否給我瞧瞧？」
曾大春正在肉疼，聞言也沒多想，揮揮手：「一棵死苗，林老弟你要它作甚？拿去拿去，看著更堵心。」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正是那棵已經徹底枯萎發黑的靈苗，小心包裹著，可見他雖懊惱，卻也沒隨意丟棄。
林默接過布包，入手只覺得那苗稈冰涼，毫無生機，葉片一碰即碎。
「我回去看看，或能找出些緣由。」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石屋，林默關緊門窗，點亮螢石。
他將那棵死去的仙苗置於桌上，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真氣，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開始小心翼翼地剝離枯萎的外皮和葉肉。
這動作過程緩慢而精細。
隨著表層組織的褪去，露出內部纖細的脈絡和核心。
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他以神識細細掃描苗稈最中心的纖維結構時，動作微微一頓。
不對。
正常的植物脈絡，應是天然生長，即便蘊含靈性，也該是渾然天成。
但這棵「仙苗」的內部，卻隱隱透出一種規律性，某些節點異常堅韌，似乎有什麼複雜的紋路。
林默眼神一凝，神識更加集中。
這仙苗內部紋路極其細微，若非他神識強大且對煉器結構異常敏感，絕難發現。
這紋路……並非天然生成，倒像是被人以極高明的手段，後天銘刻上去的！
「難不成，這仙苗是個煉器之物？」
他穩住心神，繼續剝離、觀察。
這些紋路的功能，他似乎有些印象……
主要作用是聚靈和鎖靈，能將外界靈氣更高效地匯聚於一點，並防止其輕易散逸。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幅畫面。
正是初來坊市登記時，那名執事弟子神秘兮兮給他看的那捲皮卷殘圖！
那殘圖上描繪的某種大型法器的核心能量迴路，其中一部分輔助結構，與這仙苗內部的微縮紋路，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雖然後者簡陋、微小了無數倍，但核心的道理卻隱隱相通。
「真是個煉器之物……」林默緩緩吐出這句話，心中掀起波瀾。
這所謂的「玉髓米」仙種，根本不是什麼天地生成的靈植！
它極有可能是一種人為煉製的造物。
以某種特殊植物為載體，在其生長過程中或生長之初，便通過秘法將微型的聚靈紋路銘刻其內！
如此一來，許多疑點似乎有了答案。
為何這仙種生長緩慢且嬌貴？
曾大春那棵苗為何莫名死亡？
承載陣法對植物本體是巨大負擔，自然脆弱。
這株仙苗死亡，可能是陣法銘刻時出了細微差錯，或是載體植株本身資質不足，無法承受陣法運轉導致崩潰。
山鬼發放這等仙種，絕不僅僅是為了讓眾人種出延年益壽的靈米那麼簡單。
林默看著桌上那棵已被解剖開的死苗，目光銳利。
看來，這金蘭山坊市，遠比他想像的更複雜、更危險。
他將死苗的殘骸小心收起，清理掉所有痕跡。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絕不能泄露半分。
他需要更謹慎地觀察，看看其他靈植夫的田裡，是否會陸續出現類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