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淨空國師
說來也奇，沈月兒自小在青燈古佛旁長大，聽的是晨鐘暮鼓、誦經梵唱，按理說該是性子沉靜、不喜爭鬥才是。
可她卻偏偏對武學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愛與天賦。
六年過去，沈月兒已是武館同輩弟子中的佼佼者。
這其中有當年林默贈與她玉佩的緣故，也有她自己的努力。
她練功極為刻苦，常常是第一個到演武場，最後一個離開。
別的女弟子總是在意髮髻是否歪斜，她卻只在意今日的拳招是否純熟，內力是否又精進了一分。
館主周瑞偶爾巡視，也會微微頷首，對身邊的大弟子感嘆：「這小丫頭，心性堅韌，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只可惜……」
後半句往往化作一聲輕嘆，不知是惋惜她女兒身，還是另有所指。
此刻，沈月兒正在練習一套「柳葉隨風劍法」。
這是振威武館中較為靈巧的一套劍法，講究身隨劍走，劍似柳葉，飄忽不定。
只見她步法輕盈，劍光閃爍間，竟真有幾分柳絲拂風的意味。
雖然力道尚顯不足，但招式的精準和身法的協調，已隱隱超出同齡人一籌。
一套劍法練完，她收勢而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師姐遞過汗巾，笑道：「月兒，你這套柳葉劍是越發純熟了，怕是再過些時日，師姐我都不是你的對手啦。」
沈月兒接過汗巾，擦了擦汗，臉上泛起一絲靦腆的紅暈：「師姐過獎了，我還差得遠呢。這劍法中的『迴風拂柳』一式，我總是掌握不好勁力轉換的時機。」
「不急，慢慢來。」師姐寬慰道。
「你已比大多數弟子進步快多了。對了，聽說後日師伯要考較近期功課，你可準備好了？」
「嗯。」
沈月兒點點頭，眼神堅定，「我會認真準備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目光，正穿過武館喧囂的人群，悄然落在她的身上。
林默站在武館門外不遠處的柳樹下，看著演武場上那個揮汗如雨的少女，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絲複雜的弧度。
「一晃眼，都這麼大了……周師兄，你的女兒，很好。」
他並未上前相認，畢竟，倘若貿然接觸，恐為這孩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確認她安好，便是此刻最重要的。
悄然離開武館區域，林默回到了下榻的驛站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他走到房間角落，輕輕拍了拍那個半人高、盛滿清水的木桶。
水面一陣波動，緊接著，一個滑溜溜、布滿細密鱗片的腦袋探了出來，正是那頭靈獸泥鰍。
只是比起在浩瀚海洋中的自在，此刻縮在這狹小木桶里，它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一雙原本靈動的眼睛也帶著幾分委屈。
林默心中泛起一絲歉意，伸手撫摸著它冰涼的鱗片，輕聲道：
「只是苦了你了，你本是縱橫四海的靈物，這陸地上的方寸之地，確實憋悶。」
巨鰍低鳴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傳遞過來一股依賴的情緒。
望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太陽，以及遠處太湖方向隱約的水光，林默心中一動。
太湖水域廣闊，遠非這木桶可比，雖不如深海自在，但至少能讓它舒展一下筋骨。
而且……當年太湖底那場變故，李銳開啟所謂仙家寶庫引出的白毛殭屍，以及可能殘留的痕跡，或許能讓夥伴有所發現？
「今夜月色尚可，帶你去個寬敞些的地方。」林默打定主意。
待到夜深人靜之時。
林默抱起木桶，避開更夫巡邏，悄無聲息地出了城，來到太湖岸邊一處僻靜地帶。
月光灑在浩渺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夜風帶來濕潤的水汽。
巨鰍一接觸到湖水，頓時活躍起來，在水中歡快地轉了幾個圈，龐大的身軀攪動起細小的漩渦。
「去吧，在此湖中暢遊一番，也替我留意一下，湖底可有什麼不尋常的氣息。」
他特意將當年李銳事件的大致方位描述給巨鰍。
巨鰍領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歡快低鳴，尾巴一擺，便如一道巨大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深沉的湖水中，瞬間消失不見。
林默尋了塊乾淨的湖邊巨石坐下，一邊調息，一邊感應著巨鰍在湖中的動向。
他能感覺到巨鰍的愉悅，以及它正按照指令，朝著太湖深處，當年那場風波的核心區域游去。
然而，就在巨鰍接近那片水域，其身為先天靈獸的獨特氣息卻觸動了湖底的某種禁制。
千里之外，京城，欽天監深處。
國師淨空，正盤坐於一座由白骨壘成的蓮台之上。
他身披玄黑袈裟，面前是一面薄如蟬翼水鏡。
忽然，平靜的水鏡表面盪開一圈漣漪。
鏡中景象變幻，隱約呈現出太湖的輪廓。
淨空驟然睜開雙眼，伸出手指，輕輕點向水鏡。
「咦？」他發出一聲輕咦。
「好純淨的生命氣息，竟能觸動我布下的萬魂水鏡印記？」
「這太湖死寂之地，何時孕育出了這等靈物？」
「那水底的洞府之門極其堅固，想必是有外來的小蟲子，不小心闖了進來？」
他指尖在黑檀念珠上緩緩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湖麼，這麼多年終於又有消息了。」
「李銳那個廢物，當年似乎就在那裡搞砸了陛下的大事，放出了不該放的東西。」
他站起身，玄色袈裟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
「陛下渴求長生，任何可能與仙緣沾邊的事物，都值得關注啊、」
更何況……」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如此純淨的靈獸魂魄，若是煉入我的百鬼夜行圖，定能威力大增。」
沉吟片刻，淨空眼中幽光一閃，已然有了決斷。
「也罷，京城待得也膩了。正好藉此機會，親自去江南走一遭。」
「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地盤附近撒野……順便，收了這意外之喜。」
與此同時，太湖深處。
巨鰍巡視一周，卻一無所獲，有些沮喪地返回岸邊。
林默安撫了夥伴，便讓它先行潛入湖底。
可她卻偏偏對武學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愛與天賦。
六年過去，沈月兒已是武館同輩弟子中的佼佼者。
這其中有當年林默贈與她玉佩的緣故，也有她自己的努力。
她練功極為刻苦，常常是第一個到演武場，最後一個離開。
別的女弟子總是在意髮髻是否歪斜，她卻只在意今日的拳招是否純熟，內力是否又精進了一分。
館主周瑞偶爾巡視，也會微微頷首，對身邊的大弟子感嘆：「這小丫頭，心性堅韌，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只可惜……」
後半句往往化作一聲輕嘆，不知是惋惜她女兒身，還是另有所指。
此刻，沈月兒正在練習一套「柳葉隨風劍法」。
這是振威武館中較為靈巧的一套劍法，講究身隨劍走，劍似柳葉，飄忽不定。
只見她步法輕盈，劍光閃爍間，竟真有幾分柳絲拂風的意味。
雖然力道尚顯不足，但招式的精準和身法的協調，已隱隱超出同齡人一籌。
一套劍法練完，她收勢而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師姐遞過汗巾，笑道：「月兒，你這套柳葉劍是越發純熟了，怕是再過些時日，師姐我都不是你的對手啦。」
沈月兒接過汗巾，擦了擦汗，臉上泛起一絲靦腆的紅暈：「師姐過獎了，我還差得遠呢。這劍法中的『迴風拂柳』一式，我總是掌握不好勁力轉換的時機。」
「不急，慢慢來。」師姐寬慰道。
「你已比大多數弟子進步快多了。對了，聽說後日師伯要考較近期功課，你可準備好了？」
「嗯。」
沈月兒點點頭，眼神堅定，「我會認真準備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目光，正穿過武館喧囂的人群，悄然落在她的身上。
林默站在武館門外不遠處的柳樹下，看著演武場上那個揮汗如雨的少女，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絲複雜的弧度。
「一晃眼，都這麼大了……周師兄，你的女兒，很好。」
他並未上前相認，畢竟，倘若貿然接觸，恐為這孩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確認她安好，便是此刻最重要的。
悄然離開武館區域，林默回到了下榻的驛站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他走到房間角落，輕輕拍了拍那個半人高、盛滿清水的木桶。
水面一陣波動，緊接著，一個滑溜溜、布滿細密鱗片的腦袋探了出來，正是那頭靈獸泥鰍。
只是比起在浩瀚海洋中的自在，此刻縮在這狹小木桶里，它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一雙原本靈動的眼睛也帶著幾分委屈。
林默心中泛起一絲歉意，伸手撫摸著它冰涼的鱗片，輕聲道：
「只是苦了你了，你本是縱橫四海的靈物，這陸地上的方寸之地，確實憋悶。」
巨鰍低鳴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傳遞過來一股依賴的情緒。
望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太陽，以及遠處太湖方向隱約的水光，林默心中一動。
太湖水域廣闊，遠非這木桶可比，雖不如深海自在，但至少能讓它舒展一下筋骨。
而且……當年太湖底那場變故，李銳開啟所謂仙家寶庫引出的白毛殭屍，以及可能殘留的痕跡，或許能讓夥伴有所發現？
「今夜月色尚可，帶你去個寬敞些的地方。」林默打定主意。
待到夜深人靜之時。
林默抱起木桶，避開更夫巡邏，悄無聲息地出了城，來到太湖岸邊一處僻靜地帶。
月光灑在浩渺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夜風帶來濕潤的水汽。
巨鰍一接觸到湖水，頓時活躍起來，在水中歡快地轉了幾個圈，龐大的身軀攪動起細小的漩渦。
「去吧，在此湖中暢遊一番，也替我留意一下，湖底可有什麼不尋常的氣息。」
他特意將當年李銳事件的大致方位描述給巨鰍。
巨鰍領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歡快低鳴，尾巴一擺，便如一道巨大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深沉的湖水中，瞬間消失不見。
林默尋了塊乾淨的湖邊巨石坐下，一邊調息，一邊感應著巨鰍在湖中的動向。
他能感覺到巨鰍的愉悅，以及它正按照指令，朝著太湖深處，當年那場風波的核心區域游去。
然而，就在巨鰍接近那片水域，其身為先天靈獸的獨特氣息卻觸動了湖底的某種禁制。
千里之外，京城，欽天監深處。
國師淨空，正盤坐於一座由白骨壘成的蓮台之上。
他身披玄黑袈裟，面前是一面薄如蟬翼水鏡。
忽然，平靜的水鏡表面盪開一圈漣漪。
鏡中景象變幻，隱約呈現出太湖的輪廓。
淨空驟然睜開雙眼，伸出手指，輕輕點向水鏡。
「咦？」他發出一聲輕咦。
「好純淨的生命氣息，竟能觸動我布下的萬魂水鏡印記？」
「這太湖死寂之地，何時孕育出了這等靈物？」
「那水底的洞府之門極其堅固，想必是有外來的小蟲子，不小心闖了進來？」
他指尖在黑檀念珠上緩緩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湖麼，這麼多年終於又有消息了。」
「李銳那個廢物，當年似乎就在那裡搞砸了陛下的大事，放出了不該放的東西。」
他站起身，玄色袈裟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
「陛下渴求長生，任何可能與仙緣沾邊的事物，都值得關注啊、」
更何況……」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如此純淨的靈獸魂魄，若是煉入我的百鬼夜行圖，定能威力大增。」
沉吟片刻，淨空眼中幽光一閃，已然有了決斷。
「也罷，京城待得也膩了。正好藉此機會，親自去江南走一遭。」
「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地盤附近撒野……順便，收了這意外之喜。」
與此同時，太湖深處。
巨鰍巡視一周，卻一無所獲，有些沮喪地返回岸邊。
林默安撫了夥伴，便讓它先行潛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