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寒光
地宮深處的陰寒尚未散盡，淨空便已出現在皇宮深處一座守衛森嚴的暖閣內。
當今天子，正斜倚在軟榻上，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他面色比幾年前更為蒼白，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深沉。
淨空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禮，聲音平淡無波：「陛下，太湖方向有異動，似有靈物現世，臣欲親往查探。」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刻答應，反而慢悠悠地道：
「國師，朕聽聞你近日修為已至練氣四層頂峰，觸摸到五層，正是關鍵之時。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淨空那略顯單薄的身形。
「國師日夜修行，即便是有寶物延壽，可你這壽元，似乎也所剩無多了吧？」
「此時不遠千里去江南，若遇變故，恐於修行不利。何不留在京中，安心鞏固境界，以期突破？」
「畢竟，國師是朕的左膀右臂，長生大道，還需你我君臣攜手共進。」
淨空捻著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頓，心中掠過一絲不悅。
皇帝此言，看似關切，實則敲打。
他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
但此刻，他想了想自己懷中的百鬼夜行圖，此物需要陰氣修煉，陰氣一斷，就要反噬其主。
多年以來，他一直在京城中修煉，就是因為這裡有一個能夠源源不斷的給它提供陰氣的陣法。
況且，他後續突破也需要不少資源……
這些，確實都還需倚仗眼前這位天子。
壓下心頭那點陰戾，淨空面上不動聲色，語氣依舊平淡：「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心急了。」
他順勢問道：「只是不知，陛下近日可還有其他關於靈物的消息？太湖之事，或可暫緩。」
皇帝見他服軟，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將玉佩放下：「國師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說來也巧，前幾日，欽天監觀測到大西山方向夜空有異彩流轉，似有靈物現世之兆。」
「朕已派了影衛前去查探，若真有收穫，定少不了國師那一份。」
「只是此刻京城高手外派，實力空虛，確實需要國師這等定海神針坐鎮。」
大西山？
淨空心中微動，但並未表露。
那地方雖也可能有機緣，但比起太湖那道純淨靈獸氣息對他功法的吸引力，終究差了一籌。
不過，皇帝既然已派人前往，且明確表示了京城空虛需要他坐鎮，他若再堅持，便是忤逆了。
「臣，遵旨。」
「那便等大西山消息明朗，京中安穩後，再議江南之行，只是，陛下，臣另有一事請教。」
「哦？國師請講。」
「幾周前派往暹羅查探通天祭壇後續及異寶下落的探子，可有消息傳回？」
淨空抬起頭，目光看似平靜地看向皇帝。
暹羅那次驚天變故，引動天地異象，甚至可能撕開了某種通道，他始終覺得其中蘊藏著極大的秘密，或許與他追求的更高境界有關。
皇帝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舒展，淡淡道：
「暹羅那邊……消息斷斷續續，最後一次傳訊是在月前，只說暹羅王都戒嚴，祭壇廢墟已被重兵看守，難以靠近。」
「至於異寶，更是渺無蹤跡。怎麼，國師對那蠻夷之地的事，還如此上心？」
「只是覺得那場異象非同小可，多半與天地氣機變化有關，故多問一句。」
淨空語氣不變，「既然暫無進展，臣便耐心等待便是。」
「嗯，有消息，朕會告知國師。」皇帝擺了擺手，略顯疲憊地靠回軟榻。
「國師若無他事，便先退下吧。穩固修為要緊。」
「臣，告退。」
淨空躬身一禮，無聲地退出了暖閣。
走出宮殿，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淨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個月，便等你一個月，太湖那隻小靈獸，但願你能藏得久一些。」
他捻動佛珠，指尖泛起一絲黑氣。
無論是大西山可能的靈物，還是暹羅未解的謎團，最終，都要為他更進一步的野心服務。
而皇帝……
他眼中幽光一閃，待他神功大成，還需再看誰的臉色？
身影晃動，他已消失在宮牆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淨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陰影中，暖閣內重歸寂靜，唯有檀香裊裊。
皇帝臉上的疲憊之色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軟榻扶手，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出來吧。」皇帝的聲音平淡。
他身側的空氣一陣微不可查的翕動，如同水波蕩漾，一個穿著勁裝、面容普通到扔進人海瞬間便會遺忘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他躬身而立，氣息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正是皇帝最隱秘的影衛首領——影七。
「陛下。」影七的聲音低沉沙啞，毫無起伏。
皇帝目光依舊望著淨空消失的方向，仿佛在自言自語：「影七，你也是練氣四層，依你看，朕的這位國師，還有幾年陽壽可享？」
「回陛下，先天高手壽元可達百載。」
「國師雖憑服用過大量天材地寶強行延壽，自身亦有練氣四層修為傍身，按理說活過一百二十歲並非難事。」
「然而，他所修功法詭異霸道，實損陰德，多年來為求速成，吞噬陰魂戾氣過甚，早已陰寒侵髓，五臟六腑皆被陰氣腐蝕。」
「這壽元……至少要對摺再扣。依屬下判斷，他絕無可能活過五十之數。」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點頭：「五十……嗯，與朕估算相差無幾。算算年頭，他今年也該四十有二了吧？真是……收穫在即啊。」
影七卻微微搖頭，補充道：「陛下，據屬下近日近距離觀察，他周身散逸的陰死之氣，比我們此前預估的更為濃重。」
「尤其在他運功時，那陰氣幾乎凝若實質。」
「恐怕……他連五十都熬不到，大限將至矣。」
「哦？」皇帝終於轉過頭，看向影七。
「陰氣反噬如此之烈，他自己難道毫無察覺？」
「畢竟，那玄陰靈根與百鬼夜行圖可是朕精心為他挑選的賞賜，他就一點疑心都未起？」
影七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陛下聖明，此人出身山野小廟，見識短淺，早已將一身寶物視若登天階梯。」
「他雖有些天賦，但眼界格局終究有限。」
「陛下賜下靈根與法寶，他只會感激涕零，以為得遇明主，蒙受天恩，豈會料到其中關竅？」
「他如今高高在上，享盡榮華，被奉為國師，早已忘了自己原本是個什麼東西。當真以為憑些鬼蜮伎倆，就能與陛下平起平坐，共求長生了？」
皇帝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淡漠：
「真是痴心妄想，朕一心追尋仙道，豈會真心將關乎長生根基的寶物賜予一個修煉邪魔外道的棋子？」
「那玄陰靈根確是奇物，卻能不斷汲取宿主體內生機滋養自身，宿主愈強，它吸得愈歡。」
「那百鬼夜行圖更是妙物，不僅能助他凝練陰魂，更會將最精純的一縷本命魂力悄然轉渡給朕……」
「他修煉得越刻苦，死得便越快，而朕的『萬魂築基』之法，根基便越紮實。」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所以，在他油盡燈枯之前，絕不能讓他輕易離開京城。」
「尤其是不能讓他接觸到可能化解其陰煞的東西。」
「太湖那點異動，暫且放一放，大西山那邊，你再多派些人手，務必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靈物。」
「朕，需要確保在收穫國師之時，萬無一失。」
「待到淨空魂飛魄散、一身修為盡歸朕體之日，」
「便是朕真正踏入仙道，開啟不朽傳奇之時！」
「屬下明白！」影七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暖閣內，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眼中閃爍寒光。
當今天子，正斜倚在軟榻上，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他面色比幾年前更為蒼白，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深沉。
淨空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禮，聲音平淡無波：「陛下，太湖方向有異動，似有靈物現世，臣欲親往查探。」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刻答應，反而慢悠悠地道：
「國師，朕聽聞你近日修為已至練氣四層頂峰，觸摸到五層，正是關鍵之時。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淨空那略顯單薄的身形。
「國師日夜修行，即便是有寶物延壽，可你這壽元，似乎也所剩無多了吧？」
「此時不遠千里去江南，若遇變故，恐於修行不利。何不留在京中，安心鞏固境界，以期突破？」
「畢竟，國師是朕的左膀右臂，長生大道，還需你我君臣攜手共進。」
淨空捻著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頓，心中掠過一絲不悅。
皇帝此言，看似關切，實則敲打。
他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
但此刻，他想了想自己懷中的百鬼夜行圖，此物需要陰氣修煉，陰氣一斷，就要反噬其主。
多年以來，他一直在京城中修煉，就是因為這裡有一個能夠源源不斷的給它提供陰氣的陣法。
況且，他後續突破也需要不少資源……
這些，確實都還需倚仗眼前這位天子。
壓下心頭那點陰戾，淨空面上不動聲色，語氣依舊平淡：「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心急了。」
他順勢問道：「只是不知，陛下近日可還有其他關於靈物的消息？太湖之事，或可暫緩。」
皇帝見他服軟，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將玉佩放下：「國師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說來也巧，前幾日，欽天監觀測到大西山方向夜空有異彩流轉，似有靈物現世之兆。」
「朕已派了影衛前去查探，若真有收穫，定少不了國師那一份。」
「只是此刻京城高手外派，實力空虛，確實需要國師這等定海神針坐鎮。」
大西山？
淨空心中微動，但並未表露。
那地方雖也可能有機緣，但比起太湖那道純淨靈獸氣息對他功法的吸引力，終究差了一籌。
不過，皇帝既然已派人前往，且明確表示了京城空虛需要他坐鎮，他若再堅持，便是忤逆了。
「臣，遵旨。」
「那便等大西山消息明朗，京中安穩後，再議江南之行，只是，陛下，臣另有一事請教。」
「哦？國師請講。」
「幾周前派往暹羅查探通天祭壇後續及異寶下落的探子，可有消息傳回？」
淨空抬起頭，目光看似平靜地看向皇帝。
暹羅那次驚天變故，引動天地異象，甚至可能撕開了某種通道，他始終覺得其中蘊藏著極大的秘密，或許與他追求的更高境界有關。
皇帝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舒展，淡淡道：
「暹羅那邊……消息斷斷續續，最後一次傳訊是在月前，只說暹羅王都戒嚴，祭壇廢墟已被重兵看守，難以靠近。」
「至於異寶，更是渺無蹤跡。怎麼，國師對那蠻夷之地的事，還如此上心？」
「只是覺得那場異象非同小可，多半與天地氣機變化有關，故多問一句。」
淨空語氣不變，「既然暫無進展，臣便耐心等待便是。」
「嗯，有消息，朕會告知國師。」皇帝擺了擺手，略顯疲憊地靠回軟榻。
「國師若無他事，便先退下吧。穩固修為要緊。」
「臣，告退。」
淨空躬身一禮，無聲地退出了暖閣。
走出宮殿，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淨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個月，便等你一個月，太湖那隻小靈獸，但願你能藏得久一些。」
他捻動佛珠，指尖泛起一絲黑氣。
無論是大西山可能的靈物，還是暹羅未解的謎團，最終，都要為他更進一步的野心服務。
而皇帝……
他眼中幽光一閃，待他神功大成，還需再看誰的臉色？
身影晃動，他已消失在宮牆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淨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陰影中，暖閣內重歸寂靜，唯有檀香裊裊。
皇帝臉上的疲憊之色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軟榻扶手，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出來吧。」皇帝的聲音平淡。
他身側的空氣一陣微不可查的翕動，如同水波蕩漾，一個穿著勁裝、面容普通到扔進人海瞬間便會遺忘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他躬身而立，氣息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正是皇帝最隱秘的影衛首領——影七。
「陛下。」影七的聲音低沉沙啞，毫無起伏。
皇帝目光依舊望著淨空消失的方向，仿佛在自言自語：「影七，你也是練氣四層，依你看，朕的這位國師，還有幾年陽壽可享？」
「回陛下，先天高手壽元可達百載。」
「國師雖憑服用過大量天材地寶強行延壽，自身亦有練氣四層修為傍身，按理說活過一百二十歲並非難事。」
「然而，他所修功法詭異霸道，實損陰德，多年來為求速成，吞噬陰魂戾氣過甚，早已陰寒侵髓，五臟六腑皆被陰氣腐蝕。」
「這壽元……至少要對摺再扣。依屬下判斷，他絕無可能活過五十之數。」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點頭：「五十……嗯，與朕估算相差無幾。算算年頭，他今年也該四十有二了吧？真是……收穫在即啊。」
影七卻微微搖頭，補充道：「陛下，據屬下近日近距離觀察，他周身散逸的陰死之氣，比我們此前預估的更為濃重。」
「尤其在他運功時，那陰氣幾乎凝若實質。」
「恐怕……他連五十都熬不到，大限將至矣。」
「哦？」皇帝終於轉過頭，看向影七。
「陰氣反噬如此之烈，他自己難道毫無察覺？」
「畢竟，那玄陰靈根與百鬼夜行圖可是朕精心為他挑選的賞賜，他就一點疑心都未起？」
影七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陛下聖明，此人出身山野小廟，見識短淺，早已將一身寶物視若登天階梯。」
「他雖有些天賦，但眼界格局終究有限。」
「陛下賜下靈根與法寶，他只會感激涕零，以為得遇明主，蒙受天恩，豈會料到其中關竅？」
「他如今高高在上，享盡榮華，被奉為國師，早已忘了自己原本是個什麼東西。當真以為憑些鬼蜮伎倆，就能與陛下平起平坐，共求長生了？」
皇帝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淡漠：
「真是痴心妄想，朕一心追尋仙道，豈會真心將關乎長生根基的寶物賜予一個修煉邪魔外道的棋子？」
「那玄陰靈根確是奇物，卻能不斷汲取宿主體內生機滋養自身，宿主愈強，它吸得愈歡。」
「那百鬼夜行圖更是妙物，不僅能助他凝練陰魂，更會將最精純的一縷本命魂力悄然轉渡給朕……」
「他修煉得越刻苦，死得便越快，而朕的『萬魂築基』之法，根基便越紮實。」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所以，在他油盡燈枯之前，絕不能讓他輕易離開京城。」
「尤其是不能讓他接觸到可能化解其陰煞的東西。」
「太湖那點異動，暫且放一放，大西山那邊，你再多派些人手，務必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靈物。」
「朕，需要確保在收穫國師之時，萬無一失。」
「待到淨空魂飛魄散、一身修為盡歸朕體之日，」
「便是朕真正踏入仙道，開啟不朽傳奇之時！」
「屬下明白！」影七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暖閣內，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眼中閃爍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