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天雷淬體
嘩啦，嘩啦——
瓢潑大雨砸落在荒島的岩石與枝葉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
天際烏雲翻墨，低垂得仿佛要壓塌海面。
一道刺目的雷光閃過，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聲響。
林默立於雨中，目光緊緊發盯著遠處的雷光。
他手中緊握著一面巴掌大小、色澤深沉的龜甲小盾。
這正是他耗費心血初步煉成的墨玉盾。
盾面之上，原本僅有微不可察的靈光流轉，但在天地之威面前，這點靈光顯得如此微弱。
他的墨玉盾僅僅完成初次煉製，若是能夠承接天雷開光，效果還可增強不少。
「天雷乃至陽至剛之力，可控而不可縱，用之淬器，如鍛凡鐵成精鋼，然兇險萬分，一著不慎，器毀人傷。」
林默腦海中閃過歐冶子傳承中的記載。
煉器初成時，可引天雷淬器，使其威能再上一層。
眼下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對他而言，無疑是一次險中求存的機遇。
林默身形一動，跳到島嶼邊緣一處地勢較高的裸露岩石之上。
這裡更接近天空，也更易引動雷霆氣機。
他盤膝坐下，將墨玉盾置於身前，雙手掐動法訣，小心翼翼地將自身靈識與墨玉盾相連，同時嘗試引導空中游離的雷霆氣息。
終於，在又一道格外粗壯的閃電於雲層中醞釀時，林默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此刻！
他猛然將靈力催動到極致，將一絲純粹的雷霆精氣勾連而下！
這一絲精氣，相較於完整的雷霆，威力百不存一，但其本質卻依舊是至陽至剛的天雷之力。
「嗤啦！」
那絲細微如發的銀白電光，精準地擊打在墨玉盾之上。
盾身劇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瞬間變得焦黑，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林默心頭一緊，但手上法訣不停，全力維持著靈識連接，引導那絲雷霆精氣在盾身內部遊走淬鍊。
他感受到盾內原本有些鬆散駁雜的靈力結構，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下，開始重組，去蕪存菁。
這是一個痛苦而緩慢的過程。
每一次雷霆精氣的遊動，都像是在刮骨療毒，林默的靈氣不斷湧入盾中，滋養著受損的部位，維持著其基本的形態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小，雷聲也遠去。
當最後一縷雷霆精氣被徹底煉化、融入盾身之後，墨玉盾的震顫終於停止。
此時的墨玉盾，外觀反而更加不起眼，之前的焦黑痕跡竟慢慢褪去，恢復了深沉的墨色。
只是這墨色之中，隱隱多了一絲內斂的金屬光澤，觸手也不再是單純的冰涼，而是帶著一絲極淡的溫潤之意。
那幾道裂紋並未完全消失，卻仿佛成了一種天然的紋路，反而讓盾牌顯得更加古樸厚重。
林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汗水，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
但他眼中卻充滿了喜悅。
他小心翼翼地將墨玉盾攝到手中。
靈識探入，頓時感到不同。
盾內的靈力不再散漫，而是凝練如一，流轉間圓融自如，這盾上散發出的防護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至此，終於能夠算是一件下品法器了。」
「按照歐冶子的傳承，下品法器練氣期即可催動，但是法器消耗靈力很高，練氣一二層的修士輕易無法催動。」
「以我如今的能力來算，我的修為只怕要遠遠超過練氣二層。」
「只可惜，現在缺少一門適合我的修煉功法，果然，散修若是無人指引，靠自己的毅力修行，還是太慢。」
他又掏出了自己的墨玉盾，經過天雷淬鍊以後，這盾的材質得以純化，防護之力大增，已堪大用。
更重要的是，其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堅實，未來若有更好的材料重新祭煉，晉升中品也多了幾分可能。」
「煉器之道，果然博大精深。這區區下品防禦法器，竟也耗去我半月苦功才僥倖成功。」
他抬眼望向茫茫大海，目光似乎穿透蔚藍的海水，落在那處沉寂已久的海溝遺蹟上。
「歐冶子傳承中提及的地火淬鍊、天雷開光，在此界怕是難尋其條件。」
「眼下材料、環境皆有限，能煉出這等粗淺法器，已是極限。」
他將小盾收入懷中，那點微末的靈光瞬間隱去，變得與尋常龜甲無異。
這便是法器的玄妙之處，靈力內斂，非修真之人難以察覺。
「暹羅國王那座通天祭壇引動的異象，絕非偶然。」
「這幾日看來，天地靈氣雖一度狂涌，卻如無根之水，頃刻消散。」
「那黑洞……究竟吞噬了什麼，又帶來了什麼？」
算了，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他本就不是一個內耗之人。
算算時間，他出海已經是第六個年頭了。
他的年齡，也從16歲成長到了22歲。
「既然想不通那黑洞之謎，暹羅國都的渾水也不必去蹚。」
他心中淡然。
修行之人，當知進退，明取捨，眼下機緣未至，危險叢生，強求反易招禍。
反倒是當年對楚笑兒，即鎮西將軍之女的承諾，是時候該去履行了。
雖然他已委託武館，並且在這幾年間也多次捎去銀錢信件，但既然承了這份因果，親自前往一看，方能心安。
兩日後，一艘貨船在吳淞口緩緩靠岸。
又是熟悉的吳儂軟語、市井喧囂撲面而來，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氣息。
林默換上一身尋常的青布長衫，隨著人流踏上故土。
他沒有急於趕路，而是雇了一艘烏篷小船，沿著運河緩緩向蘇州方向行去。
六年過去，天下似乎並未有太大動盪，建興帝登基已有些年頭，如今是建興十四年，百姓生活漸復常態。
運河兩岸依舊是人煙稠密，商旅往來不絕。
只是細看之下，市鎮間巡邏的兵丁似乎多了些，偶爾能聽到關於「海防」、「倭寇」的零星議論，想來東南沿海也並不十分太平。
這略顯緊張的時局，卻並未過多影響到蘇州城內，尤其是城西振威武館的日常。
清晨的演武場上，呼喝聲、拳腳破風聲此起彼伏，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在一群揮汗如雨的年輕弟子中，一個身影尤為引人注目。
那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穿著一身勁裝，身姿已然開始抽條，顯出少女特有的纖細與柔韌。
她並非絕色，但眉眼清秀，一雙眸子亮得驚人。
瓢潑大雨砸落在荒島的岩石與枝葉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
天際烏雲翻墨，低垂得仿佛要壓塌海面。
一道刺目的雷光閃過，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聲響。
林默立於雨中，目光緊緊發盯著遠處的雷光。
他手中緊握著一面巴掌大小、色澤深沉的龜甲小盾。
這正是他耗費心血初步煉成的墨玉盾。
盾面之上，原本僅有微不可察的靈光流轉，但在天地之威面前，這點靈光顯得如此微弱。
他的墨玉盾僅僅完成初次煉製，若是能夠承接天雷開光，效果還可增強不少。
「天雷乃至陽至剛之力，可控而不可縱，用之淬器，如鍛凡鐵成精鋼，然兇險萬分，一著不慎，器毀人傷。」
林默腦海中閃過歐冶子傳承中的記載。
煉器初成時，可引天雷淬器，使其威能再上一層。
眼下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對他而言，無疑是一次險中求存的機遇。
林默身形一動，跳到島嶼邊緣一處地勢較高的裸露岩石之上。
這裡更接近天空，也更易引動雷霆氣機。
他盤膝坐下，將墨玉盾置於身前，雙手掐動法訣，小心翼翼地將自身靈識與墨玉盾相連，同時嘗試引導空中游離的雷霆氣息。
終於，在又一道格外粗壯的閃電於雲層中醞釀時，林默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此刻！
他猛然將靈力催動到極致，將一絲純粹的雷霆精氣勾連而下！
這一絲精氣，相較於完整的雷霆，威力百不存一，但其本質卻依舊是至陽至剛的天雷之力。
「嗤啦！」
那絲細微如發的銀白電光，精準地擊打在墨玉盾之上。
盾身劇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瞬間變得焦黑，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林默心頭一緊，但手上法訣不停，全力維持著靈識連接，引導那絲雷霆精氣在盾身內部遊走淬鍊。
他感受到盾內原本有些鬆散駁雜的靈力結構，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下，開始重組，去蕪存菁。
這是一個痛苦而緩慢的過程。
每一次雷霆精氣的遊動，都像是在刮骨療毒，林默的靈氣不斷湧入盾中，滋養著受損的部位，維持著其基本的形態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小，雷聲也遠去。
當最後一縷雷霆精氣被徹底煉化、融入盾身之後，墨玉盾的震顫終於停止。
此時的墨玉盾，外觀反而更加不起眼，之前的焦黑痕跡竟慢慢褪去，恢復了深沉的墨色。
只是這墨色之中，隱隱多了一絲內斂的金屬光澤，觸手也不再是單純的冰涼，而是帶著一絲極淡的溫潤之意。
那幾道裂紋並未完全消失，卻仿佛成了一種天然的紋路，反而讓盾牌顯得更加古樸厚重。
林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汗水，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
但他眼中卻充滿了喜悅。
他小心翼翼地將墨玉盾攝到手中。
靈識探入，頓時感到不同。
盾內的靈力不再散漫，而是凝練如一，流轉間圓融自如，這盾上散發出的防護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至此，終於能夠算是一件下品法器了。」
「按照歐冶子的傳承，下品法器練氣期即可催動，但是法器消耗靈力很高，練氣一二層的修士輕易無法催動。」
「以我如今的能力來算，我的修為只怕要遠遠超過練氣二層。」
「只可惜，現在缺少一門適合我的修煉功法，果然，散修若是無人指引，靠自己的毅力修行，還是太慢。」
他又掏出了自己的墨玉盾，經過天雷淬鍊以後，這盾的材質得以純化，防護之力大增，已堪大用。
更重要的是，其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堅實，未來若有更好的材料重新祭煉，晉升中品也多了幾分可能。」
「煉器之道，果然博大精深。這區區下品防禦法器，竟也耗去我半月苦功才僥倖成功。」
他抬眼望向茫茫大海，目光似乎穿透蔚藍的海水，落在那處沉寂已久的海溝遺蹟上。
「歐冶子傳承中提及的地火淬鍊、天雷開光，在此界怕是難尋其條件。」
「眼下材料、環境皆有限，能煉出這等粗淺法器，已是極限。」
他將小盾收入懷中，那點微末的靈光瞬間隱去，變得與尋常龜甲無異。
這便是法器的玄妙之處，靈力內斂，非修真之人難以察覺。
「暹羅國王那座通天祭壇引動的異象，絕非偶然。」
「這幾日看來，天地靈氣雖一度狂涌，卻如無根之水，頃刻消散。」
「那黑洞……究竟吞噬了什麼，又帶來了什麼？」
算了，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他本就不是一個內耗之人。
算算時間，他出海已經是第六個年頭了。
他的年齡，也從16歲成長到了22歲。
「既然想不通那黑洞之謎，暹羅國都的渾水也不必去蹚。」
他心中淡然。
修行之人，當知進退，明取捨，眼下機緣未至，危險叢生，強求反易招禍。
反倒是當年對楚笑兒，即鎮西將軍之女的承諾，是時候該去履行了。
雖然他已委託武館，並且在這幾年間也多次捎去銀錢信件，但既然承了這份因果，親自前往一看，方能心安。
兩日後，一艘貨船在吳淞口緩緩靠岸。
又是熟悉的吳儂軟語、市井喧囂撲面而來，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氣息。
林默換上一身尋常的青布長衫，隨著人流踏上故土。
他沒有急於趕路，而是雇了一艘烏篷小船，沿著運河緩緩向蘇州方向行去。
六年過去，天下似乎並未有太大動盪，建興帝登基已有些年頭，如今是建興十四年，百姓生活漸復常態。
運河兩岸依舊是人煙稠密，商旅往來不絕。
只是細看之下，市鎮間巡邏的兵丁似乎多了些，偶爾能聽到關於「海防」、「倭寇」的零星議論，想來東南沿海也並不十分太平。
這略顯緊張的時局，卻並未過多影響到蘇州城內，尤其是城西振威武館的日常。
清晨的演武場上，呼喝聲、拳腳破風聲此起彼伏，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在一群揮汗如雨的年輕弟子中，一個身影尤為引人注目。
那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穿著一身勁裝，身姿已然開始抽條，顯出少女特有的纖細與柔韌。
她並非絕色，但眉眼清秀，一雙眸子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