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御獸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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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海面上只有點點磷光閃爍。

  林默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數艘護衛船,悄無聲息地落在主船的桅杆上。

  海風獵獵,吹動他的黑色夜行衣。

  他閉目凝神,神識如水波般蕩漾開去,將整艘主船籠罩其中。

  片刻後,他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還好,最強的也不過後天巔峰,並無先天高手的氣息。」

  這兩年來,他一直在暹羅暗中觀察,對這裡的降頭術頗有了解。

  這些降頭師的手段詭異莫測,但終究還在凡俗範疇,對他這個先天境界的修士來說,並無太大威脅。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下方的船艙。

  那裡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林默體內真氣微轉,將周身氣息收斂起來,無聲無息地貼附在艙頂最佳位置,目光透過一道細微的縫隙,向內望去。

  艙內,一名身穿暹羅傳統降頭師袈裟中年男子正背對著他而坐。

  即便只是坐著,也能感受到其體內雄渾的真氣波動,這正是暹羅國內名聲極盛的降頭大師阿贊察。

  林默眼神微凝。

  據他這些年的探查,阿贊察在暹羅的地位非同小可。

  國師常年深居簡出,尋常人難得一見,因此阿贊察反而成了民間和貴族階層中最具影響力的降頭師,無數達官顯貴都以能請動他出手為榮。

  此人經脈通暢,已經達到了後天絕頂的境界,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突破先天。

  「師父,弟子還是覺得此行不妥。」

  阿贊察對面,一個年輕的降頭師正滿臉憂色地說道。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皮膚黝黑,眼神中透著不安。

  「帕猜,此事已經決定,不必再說了。」

  阿贊察的聲音低沉,帶著疲憊。

  「可是師父!」名為帕猜的弟子急切地前傾身體。

  「遠赴深海捕殺大型海獸,這完全違背了我們暹羅人的習俗和祖訓啊!」

  「海獸乃海神使者,世代受我輩供奉敬畏,豈能隨意捕殺。」

  「夠了!」

  阿贊察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驟然打斷他。

  帕猜被師父驟然爆發的氣勢所懾,不由後退了半步。

  阿贊察看著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卻更顯沉重:「你以為為師願意行此逆天之事嗎?這是國師的嚴令,為師……亦是身不由己!」

  「國師?」帕猜眼中閃過憤怒。

  「難道國師比國王陛下還要尊貴嗎?分明就是他蠱惑了國王,讓我們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住口!」阿贊察臉色大變,這才壓低聲音道,「你懂什麼,國師的實力深不可測,別說是我,就連國王陛下在他面前都要俯首稱臣。」

  他站起身,焦慮地在艙內踱步:「你可知,上月宮中德高望重的薩瓦迪大師,只因在朝會上質疑了國師一句,當夜便……暴斃身亡!」

  帕猜臉色瞬間慘白:「這……這怎麼可能?薩瓦迪大師乃是一流七脈的高手啊!」

  「一流七脈?在國師眼中,算得了什麼?」阿贊察苦笑一聲,笑容里滿是無奈。

  「此次我若抗命不出海,恐怕下場比薩瓦迪大師好不到哪裡去。」

  「可是師父,您……」帕猜還想爭辯,卻被阿贊察抬手堅決打斷。

  「別忘了,你修行的降頭術,包括為師的功法,都是國師傳下來的。」

  阿贊察目光複雜地看著弟子,「我們這一脈,本就是國師的棋子,哪有資格忤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古舊的皮卷,遞給帕猜:「這是國師新傳的法門後續,你拿回去仔細參悟修行吧。」

  帕猜接過皮卷,入手便感到一股奇異而晦澀的氣息波動,不由身心一震。

  「師父,這是……」

  「《御獸真經》的進階篇章。」阿贊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若能修煉有成,駕馭深海巨獸亦非難事。只可惜……」

  他搖了搖頭,轉身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海面,聲音低沉下去:「我有預感,此次出海,恐是九死一生之局。你就不要跟著了。」


  「等下你便下船回去,潛心修煉此法。」

  「師父!」帕猜大急。

  「弟子願與您同生共死!」

  「糊塗!「阿贊察轉身,眼中滿是關切。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若我真有不測,這一脈的傳承就靠你了。聽話,留在岸上。」

  帕猜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師父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最終只能咬牙重重點頭:「是……弟子遵命。」

  桅杆之上,林默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掀起波瀾。

  「原來如此,這勞民傷財、違背祖訓的深海捕獸之舉,並非暹羅國王的本意,竟是那位神秘國師在背後一手操控。」

  他的目光落在那捲被帕猜緊緊攥在手中的皮卷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御獸真經》?聽這名字,倒像是某種上古傳承。若真能駕馭海獸,這國師的來頭恐怕不小。」

  林默沉吟片刻,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看來,他需要重新評估這次出海的危險程度了。

  能讓後天絕頂的阿贊察畏懼至此,這位深居簡出的國師實力定然遠超想像。

  更重要的是,能隨手拿出《御獸真經》這等聽起來就非同小可的法門,此人極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修仙者,或者至少掌握了某種完整的仙道傳承。

  「三十年前突然現身,迅速掌控暹羅王室……」林默眼神越發凝重。

  「此人的來歷,絕不簡單。」

  正當他思忖間,帕猜已收拾好情緒,帶著那捲皮卷,悄然離開了主船。

  夜色深沉,他裹緊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低著頭快步向碼頭區走去。

  林默身形一動,如一縷青煙般跟了上去。

  帕猜顯然心事重重,不時警惕地回頭張望,但以他後天二流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發現刻意隱匿氣息的林默。

  他在碼頭旁的複雜暗巷裡謹慎地繞了幾圈,最終才走向一輛停在陰影里的簡陋馬車。

  「去老地方。」帕猜壓低聲音對車夫道。

  車夫沉默地點點頭,揚起馬鞭,馬車緩緩啟動。

  馬車在寂靜的夜色中穿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而單調的聲響。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城郊一處看似普通的宅院前停下。

  這裡遠離城市中心的喧囂,四周多是低矮的民居,夜深人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你先回去。」帕猜遞給車夫幾枚銀幣,聲音依舊壓抑。

  「明日不必再來接我了。」

  待馬車離去,帕猜又謹慎地四下觀察了片刻,確認無人跟蹤,這才推開院門閃身而入。

  林默等了片刻,神識掃過,確認院內只有帕猜一人,這才輕盈地翻牆而入。

  院子不大,種著些香蕉樹和椰子樹,空氣中瀰漫著熱帶植物特有的潮濕氣息。

  帕猜此時正在屋內點燈,準備研讀皮卷。

  他小心翼翼地將皮卷攤開在桌上,眼中滿是渴望。

  「若能修成這《御獸真經》,我的實力必定能大增,或許將來……」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一股微不可察的勁風自身後襲來!

  帕猜大驚,剛欲轉身,後頸猛地一麻,眼前瞬間漆黑,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林默收回手掌,確認帕猜只是被暫時擊昏,並無大礙,這才俯身拾起桌上那捲材質特殊的皮卷。

  皮卷觸手溫潤,似某種未知的海獸皮鞣製而成,隱隱有微弱的靈光在表面流轉。

  「此術果然非同凡響……」

  林默凝神細讀,眼中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皮卷開篇記載的是降頭術的進階法門,遠超外界流傳的粗淺害人術法。

  這裡面涉及的竟是直接修煉與運用神魂之力的高深法門,能侵入目標精神識海,影響乃至操控其意識。

  只要施術者的神魂力量遠強於目標,便可如操控提線木偶般控制對方。

  「這已近乎修仙界中的攝魂類法術了,」林默暗暗心驚。

  「若修煉到高深境界,恐怕連初入先天的修士都難以抵擋其侵擾。」


  第二部分,是一門名為「控靈術」的輔助法門。

  此術需與強化的降頭術配合使用,專門用於控制驅使那些已開啟些許靈智的生靈。

  其控制範圍極廣,小至蟲蟻飛鳥,大至妖獸靈獸,只要開了靈智,理論上皆可操控。

  「妙極……」林默眼中精光一閃。

  「若能掌握此術,日後無論對敵、探路或是尋找天材地寶,都將是一大助力。」

  但真正讓他心神震動的,是第三部分——《海蛹術》。

  這絕非簡單的避水口訣,而是一部極為完整、精深玄奧的水系修行功法!

  修煉此術,不僅能在深海中如魚般自由呼吸行動,更能駕馭水之靈氣,施展出種種水系神通。

  林默運轉神識仔細感悟,赫然發現這門《海蛹術》的功法品階,竟遠在他之前所得的《滄海訣》之上!

  「這絕對是直指大道的仙家功法!」他深吸一口涼氣,壓下心中激動。

  「而且品階極高,絕非散修傳承,很可能是某個仙道傳承的功法。」

  他不再猶豫,集中全部心神,將這三門法術都牢牢記下,確保無一疏漏。

  記憶完畢後,他又仔細地將皮卷還原成帕猜剛才翻閱時的樣子,小心放回桌面。

  隨後,林默在昏迷的帕猜頸後輕輕一拍,渡入一縷溫和的真氣,悄然化去了那處被擊昏的細微痕跡,只留下仿佛疲勞過度自然昏睡的體徵。

  做完這一切,林默身形一閃,下一刻已悄然隱匿於院外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之上,氣息與夜色融為一體,靜靜觀察。

  約莫一個時辰後,屋內的帕猜才呻吟一聲,悠悠醒轉。

  「唔……我這是……」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臉迷茫。

  「我怎麼忽然睡著了?」

  他環顧四周,見皮卷還在桌上,身上的物品也都在,不由鬆了口氣。

  又檢查了一遍門窗,都好好的,沒有被人闖入的痕跡。

  「許是最近太過操勞了。」帕猜苦笑著搖搖頭。

  「師父出海之事,確實讓我憂心忡忡。明日還是去藥鋪抓些安神的藥材吧。」

  他小心地將皮卷收好,吹滅油燈,上床休息。

  樹冠中,林默確認帕猜並未起疑,一切無恙後,這才悄然滑下,幾個起落間,便徹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回到住處,林默盤膝坐於床榻之上,開始仔細梳理今夜這意外的收穫。

  「這位國師,絕對來歷不凡。」他眉頭緊鎖。

  「能拿出如此高深的功法,還能輕易控制一國之君,此人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先天境。」

  「三十年前突然現身……莫非是某個隱世仙宗的入世弟子?亦或是得到了某種驚人的上古傳承?」各種猜測在他腦中閃過。

  聯想到阿贊察即將帶隊出海捕捉強大海獸,林默心中不由一動:

  「如此興師動眾,莫非那深海之中,隱藏著什麼連修仙者都為之動心的秘密?值得這般人物謀劃數十年?」

  他搖了搖頭,將諸多念頭暫時壓下。

  「不管如何,這渾水我不能趟,以我現在的實力,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還是太弱了。」

  連阿贊察都預感此行九死一生,我又何必去趟這雷池?

  待他們出海後,我再安心尋一處隱秘之地,潛心研習這幾門新得的法術便是。

  這《海蛹術》雖神妙,但其水性太重,與我所修功法並非完全契合,可作借鑑參考,卻不宜作為主修功法。

  心意既定,林默便閉上雙目,寧心靜氣,開始細細參悟今夜強記下來的三門法術。

  即便不與那神秘的國師正面衝突,多掌握幾門厲害手段,總歸是有備無患。

  窗外,夜風呼嘯,掠過城鎮,帶來遠方海港的氣息。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入海口的碼頭已被晨光與喧鬧喚醒。

  碼頭中央的高台上,明黃色的暹羅王室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暹羅朝中多位顯貴親自前來送行,儀式隆重。

  在一片喧囂與祝福聲中,龐大的船隊終於揚起風帆,緩緩駛離港口,向著迷霧籠罩的深海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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