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桑離國師
暹羅皇宮深處，一座幽暗的密室內。
密道幽深，每隔三丈便有一盞鯨油燈，散發著腥鹹的海味。
國王披著黑色斗篷，赤足走在冰冷的石板上。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麼。
越往下走，空氣越發潮濕，牆壁上開始出現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終於，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出現在眼前。
「轟隆——」
青銅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郁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足有十丈高，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卻泛著詭異的磷光，偶爾有氣泡從深處冒出，破裂時發出「啵」的一聲。
水池邊緣擺著九個青銅鼎，每個鼎中都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池水中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陰影在緩緩遊動。
「國師大人。」
國王走到池邊，恭敬地跪下，額頭貼地：「晚輩依約前來拜見。」
良久，池水開始劇烈翻騰。
一個人影從水中緩緩升起，不，那不能算是人。
他有著人的輪廓，卻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在火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雙眼豎瞳，如同蛇眼。
最詭異的是他的手指間有蹼，脖子兩側隱約可見鰓的痕跡。
「又是月圓之夜了。」國師的聲音嘶啞。
「你來得正好。」
他伸出帶蹼的手，指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某種黏稠的液體。
「給。」
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被扔到國王面前。
珠子通體漆黑，內部卻有金色的光點在流轉。
「這是……」
「深海玄珠。」
「吞下它，可再延你三年陽壽。但記住，這是最後一顆了。」
「那頭老玄鯨……它體內最後一點生命精華，也已被我榨取殆盡了。」
國王顫抖著拿起珠子，眼中既有貪婪又有恐懼：「多謝國師賜藥，大恩永世不忘，只是那傳送陣的事……」
「你很急？」
國師的身影毫無徵兆地瞬間出現在國王面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那張覆滿鱗片、已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臉猛地湊近，腥臭冰冷的氣息直接噴在國王臉上。
「我在這個該死的世界困了一千年，一千年，你才等了三十年就不耐煩了？」
「不，不敢！晚輩絕無此意！」
國王嚇得渾身一顫，幾乎癱軟在地。
「晚輩只是……只是擔心自己這凡人之軀，壽元有限，恐怕等不到那一日……」
「哼！」
國師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又退回了水池邊緣，背對著國王，望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潭：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大約兩年前，我清晰地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有人在極北方位，動用了一件蘊含空間之力的法寶。」
「空間法寶？」國王的眼睛驟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應是某個上古遺蹟的封印鬆動，或是被人強行開啟了。」國師若有所思。
「此界在上古時期，也曾靈氣充沛，大能輩出，遺落下些東西並不奇怪。」
「只可惜本座兩年前正在全力煉化玄鯨，分身乏術，要不然我定要過去看看。」
「你下去繼續命人調查，若能多找到幾處遺蹟，多搜集些靈石，傳送陣的構建進度，自然能大大加快。」
「記住，要秘密進行。」
「這個世界雖然靈氣枯竭，但還有些老怪物在苟延殘喘。尤其是中土那邊，水很深。」
「是！晚輩這就去辦。」
國王眼中閃過貪婪，隨即又露出憂色：「可是國師，您說過修行需要靈根。像我這種凡人，真的能……」
「愚蠢。」
國師轉過身來，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屑：「聖界寶物無數，區區造化靈根，在此等絕靈之地算是寶物，在聖界卻比比皆是。到時候，你自會明白。」
國王連忙將頭埋得更低：「是，是！國師教誨的是，是晚輩愚鈍，只是不知這傳送陣，究竟還需多久才能……」
「快了。」
國師的目光投向虛無的黑暗，聲音縹緲，「短則三年，長則……十年。」
「十……十年？」國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國師，我……我這身體，即便有玄珠延壽，恐怕也……若是年歲太大才開始修行，只怕根基難固，大道無望啊……」
「啪！」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巨力猛地掃過，國王甚至沒看清動作，整個人就被掀飛出去，踉蹌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虧你還是一國之君，竟如此短視可笑！」國師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區區幾年凡俗壽元算得了什麼？待你踏入修行之門，壽元自會增長，若連這點耐心和決斷都沒有，你也確實不配得享長生！」
話音未落，國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室中，只留下淡淡的海腥味。
國王艱難地爬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離開密室。
驅散了在密道外恭敬等候的侍衛，國王獨自一人走回自己的寢宮，緩緩坐到床榻上，眼神複雜。
三十年了……
他閉上眼睛，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三十年前，暹羅還只是個偏安一隅的小國，漁民們世世代代在近海捕魚為生，從不敢涉足深海。
直到那一天。
一隊走投無路的海匪為了逃避官兵追捕，慌不擇路地闖入了深海禁區。
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意外發現了一頭沉睡的巨獸。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形似巨鯨的海獸，體長超過百丈，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如同一座小島。
海匪們試圖捕獲它，結果驚動了這頭巨獸。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葬身獸腹時，一個黑袍人從巨獸體內破體而出。
「千年了，終於等到有人來了……」
那人自稱桑離，說自己是上古修士，來自另一個靈氣充沛的世界。
「此方天地不過是三千小世界之一，靈氣枯竭，不適修行。」
桑離說，他因為意外流落此界，但此界缺乏靈氣，迫不得已使用海獸共生法陷入沉睡。
這門秘術極為詭異，修士可以選擇與強大的海獸共生，將自己的元神寄宿在海獸體內，藉助海獸的生命力延續自己的壽命。
「我在這頭玄鯨體內沉睡了千年，借深海的壓力和玄鯨的生機封鎖自身氣息，如今甦醒，卻發現傳送陣已毀，無法返回。」
桑離需要重新布置傳送陣，但這需要大量的資源和人力。
於是他找上了當時還是三皇子的現任國王。
「幫我掌控暹羅，我助你登上王位。」
那一夜，二皇子「意外」溺水而亡。
三個月後，大皇子「染病」暴斃。
半年後，老國王「駕崩」。
三皇子順理成章地登上王位，成為暹羅新王。
而代價，就是舉國之力為國師搜集材料，布置傳送陣。
「陛下。」
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打斷了國王的回憶。
「降頭師阿贊察帶著幾個弟子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國王睜開眼睛，眼中的迷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君王的威嚴。
「讓他們進來。」
密道幽深，每隔三丈便有一盞鯨油燈，散發著腥鹹的海味。
國王披著黑色斗篷，赤足走在冰冷的石板上。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麼。
越往下走，空氣越發潮濕，牆壁上開始出現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終於，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出現在眼前。
「轟隆——」
青銅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郁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足有十丈高，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卻泛著詭異的磷光，偶爾有氣泡從深處冒出，破裂時發出「啵」的一聲。
水池邊緣擺著九個青銅鼎，每個鼎中都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池水中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陰影在緩緩遊動。
「國師大人。」
國王走到池邊，恭敬地跪下，額頭貼地：「晚輩依約前來拜見。」
良久，池水開始劇烈翻騰。
一個人影從水中緩緩升起，不，那不能算是人。
他有著人的輪廓，卻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在火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雙眼豎瞳，如同蛇眼。
最詭異的是他的手指間有蹼，脖子兩側隱約可見鰓的痕跡。
「又是月圓之夜了。」國師的聲音嘶啞。
「你來得正好。」
他伸出帶蹼的手，指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某種黏稠的液體。
「給。」
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被扔到國王面前。
珠子通體漆黑，內部卻有金色的光點在流轉。
「這是……」
「深海玄珠。」
「吞下它，可再延你三年陽壽。但記住，這是最後一顆了。」
「那頭老玄鯨……它體內最後一點生命精華，也已被我榨取殆盡了。」
國王顫抖著拿起珠子，眼中既有貪婪又有恐懼：「多謝國師賜藥，大恩永世不忘，只是那傳送陣的事……」
「你很急？」
國師的身影毫無徵兆地瞬間出現在國王面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那張覆滿鱗片、已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臉猛地湊近，腥臭冰冷的氣息直接噴在國王臉上。
「我在這個該死的世界困了一千年，一千年，你才等了三十年就不耐煩了？」
「不，不敢！晚輩絕無此意！」
國王嚇得渾身一顫，幾乎癱軟在地。
「晚輩只是……只是擔心自己這凡人之軀，壽元有限，恐怕等不到那一日……」
「哼！」
國師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又退回了水池邊緣，背對著國王，望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潭：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大約兩年前，我清晰地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有人在極北方位，動用了一件蘊含空間之力的法寶。」
「空間法寶？」國王的眼睛驟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應是某個上古遺蹟的封印鬆動，或是被人強行開啟了。」國師若有所思。
「此界在上古時期，也曾靈氣充沛，大能輩出，遺落下些東西並不奇怪。」
「只可惜本座兩年前正在全力煉化玄鯨，分身乏術，要不然我定要過去看看。」
「你下去繼續命人調查，若能多找到幾處遺蹟，多搜集些靈石，傳送陣的構建進度，自然能大大加快。」
「記住，要秘密進行。」
「這個世界雖然靈氣枯竭，但還有些老怪物在苟延殘喘。尤其是中土那邊，水很深。」
「是！晚輩這就去辦。」
國王眼中閃過貪婪，隨即又露出憂色：「可是國師，您說過修行需要靈根。像我這種凡人，真的能……」
「愚蠢。」
國師轉過身來，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屑：「聖界寶物無數，區區造化靈根，在此等絕靈之地算是寶物，在聖界卻比比皆是。到時候，你自會明白。」
國王連忙將頭埋得更低：「是，是！國師教誨的是，是晚輩愚鈍，只是不知這傳送陣，究竟還需多久才能……」
「快了。」
國師的目光投向虛無的黑暗，聲音縹緲，「短則三年，長則……十年。」
「十……十年？」國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國師，我……我這身體，即便有玄珠延壽，恐怕也……若是年歲太大才開始修行，只怕根基難固，大道無望啊……」
「啪！」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巨力猛地掃過，國王甚至沒看清動作，整個人就被掀飛出去，踉蹌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虧你還是一國之君，竟如此短視可笑！」國師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區區幾年凡俗壽元算得了什麼？待你踏入修行之門，壽元自會增長，若連這點耐心和決斷都沒有，你也確實不配得享長生！」
話音未落，國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室中，只留下淡淡的海腥味。
國王艱難地爬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離開密室。
驅散了在密道外恭敬等候的侍衛，國王獨自一人走回自己的寢宮，緩緩坐到床榻上，眼神複雜。
三十年了……
他閉上眼睛，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三十年前，暹羅還只是個偏安一隅的小國，漁民們世世代代在近海捕魚為生，從不敢涉足深海。
直到那一天。
一隊走投無路的海匪為了逃避官兵追捕，慌不擇路地闖入了深海禁區。
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意外發現了一頭沉睡的巨獸。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形似巨鯨的海獸，體長超過百丈，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如同一座小島。
海匪們試圖捕獲它，結果驚動了這頭巨獸。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葬身獸腹時，一個黑袍人從巨獸體內破體而出。
「千年了，終於等到有人來了……」
那人自稱桑離，說自己是上古修士，來自另一個靈氣充沛的世界。
「此方天地不過是三千小世界之一，靈氣枯竭，不適修行。」
桑離說，他因為意外流落此界，但此界缺乏靈氣，迫不得已使用海獸共生法陷入沉睡。
這門秘術極為詭異，修士可以選擇與強大的海獸共生，將自己的元神寄宿在海獸體內，藉助海獸的生命力延續自己的壽命。
「我在這頭玄鯨體內沉睡了千年，借深海的壓力和玄鯨的生機封鎖自身氣息，如今甦醒，卻發現傳送陣已毀，無法返回。」
桑離需要重新布置傳送陣，但這需要大量的資源和人力。
於是他找上了當時還是三皇子的現任國王。
「幫我掌控暹羅，我助你登上王位。」
那一夜，二皇子「意外」溺水而亡。
三個月後，大皇子「染病」暴斃。
半年後，老國王「駕崩」。
三皇子順理成章地登上王位，成為暹羅新王。
而代價，就是舉國之力為國師搜集材料，布置傳送陣。
「陛下。」
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打斷了國王的回憶。
「降頭師阿贊察帶著幾個弟子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國王睜開眼睛，眼中的迷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君王的威嚴。
「讓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