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降頭師
林默抬頭，見是個十歲左右的暹羅男孩。
他皮膚曬得黝黑，赤著腳，提著一個半舊的木桶。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切好的各色水果，冰塊鎮著，冒著絲絲涼氣。
「你是？」
「我是巴頌的兒子，叫阿猜。」男孩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牙齒潔白。
「爹爹說您是位好心腸的大老闆，讓我在街上若是見到您，一定要有禮貌。」
林默仔細打量這孩子。他雖然衣衫破舊，但洗得乾淨，一雙眼睛格外機靈有神，透著股比同齡人更甚的早熟和伶俐。
「來，坐下說話。」林默指了指茶攤旁的空凳子。
「天這麼熱，歇歇腳，喝碗茶。」
阿猜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沾著泥漬的腳丫，又看了看乾淨的凳子，最後還是小心地坐了半邊屁股：「陳老闆，要買杯果汁嗎？新鮮的椰子水兌上青檸檬汁，又甜又酸，最解渴了！」
「好，來一杯。」林默笑著掏出一枚小小的銀幣。
「太多了，太多了！」阿猜連忙擺手，有些窘迫。
「一杯只要兩個銅板就夠了，這……這我找不開……」
「多的算我賞你的。」林默將銀幣推過去，不容拒絕。
「你每天都在這一帶賣果汁？」
「嗯！學堂放學了就來。」
阿猜一邊熟練地拿出小刀開椰子、擠檸檬，一邊答道。
「得掙些錢貼補家用，我下面還有兩個妹妹要吃飯呢。」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林默接過那杯沁涼的果汁，喝了一口，果然酸甜宜人，隨口問道：「你們學堂里都教些什麼？」
「認字、算數，還有佛經。」阿猜說著，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隔壁班的素察可真幸運，他叔叔是一位降頭師大人，下個月就要帶他去金塔寺里學習法術了。」
「哦？」林默順著他的話問，「你也想學？」
阿猜的眼睛頓時亮了：「當然想啊！降頭師多威風啊，人人都敬畏！而且……」
他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聽說學成了，隨便幫人做點事，一個月就能掙到十兩銀子呢！」
十兩銀子，對這個靠趕車和賣水果為生的家庭來說，無疑是筆驚人的巨款。
「那你怎麼不去學呢？」
阿猜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聲音也低了許多：「哪有那麼容易……首先得有大人物引薦，還要交很貴的束脩，最少也要五十兩銀子。我們家……」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林默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片刻後，緩緩道：「如果……我有錢供你去學呢？」
阿猜猛地愣住了，手裡的檸檬差點掉進桶里，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默：「陳、陳老闆……您說什麼？」
「我說，我出錢，送你去金塔寺學習降頭術。」林默語氣平和地重複了一遍。
「可、可是……為什麼？」阿猜被這突如其來的好運砸懵了，小臉上交織著狂喜和巨大的困惑，「我們才剛認識，您……您為什麼要這樣幫我？」
林默早已備好說辭，神色自然地說道：「我在暹羅做生意，畢竟是異鄉人，人生地不熟。你爹爹巴頌這些日子幫了我不少忙，這就算是我的一份謝禮。再說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商人的精明，「我在這裡也需要朋友。你將來若是學成了，有了本事，說不定在某些事上還能幫到我呢？」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阿猜雖然年紀小，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也明白天下沒有憑空掉餡餅的好事，這樣的理由反而讓他覺得真實可信。
「陳老闆，學降頭術很苦的，而且寺里規矩很多很嚴。」
阿猜認真地說道，像是在確認林默的決心，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比如？」
「要一直住在寺里，聽說三年都不能回家。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念經、打坐、學習畫符咒。」阿猜掰著手指頭數著，「而且不能吃肉，不能近女色……呃，這個我還小，倒是不怕。」他說到最後，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林默笑了：「這些苦，你覺得自己都能堅持下來嗎？」
「能！」阿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頭，眼神堅定，「為了爹爹媽媽，為了妹妹們，什麼苦我都能吃！」
「那好。」林默點點頭，「明天這個時候，帶你爹爹來客棧找我，我們詳細談談這件事。」
第二天，巴頌特意換上了一身最體面的乾淨衣服，帶著洗漱乾淨、同樣穿著整潔的阿猜，早早地等在了林默的客棧樓下。
見到林默下來，巴頌激動得手足無措，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陳老闆，阿猜這孩子昨天回來說……說您要供他去金塔寺學法？這、這……這讓我們怎麼敢當？這恩情實在太重了！」
「巴頌兄弟，不必如此。」林默請他坐下，「你幫我熟悉大城，便是幫了我大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讓孩子有個好前程，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我確實有個小小的條件。」
「您說！您儘管說！只要我們能做到！」巴頌立刻緊張起來，生怕這天上掉下的餡餅飛了。
「我對暹羅的種種法術很是好奇，尤其是降頭術，覺得非常神秘。」
林默說得慢條斯理，「阿猜學成之後，有空時，需得將他學到的一些不涉及師門機密的東西，講給我聽聽，讓我也開開眼界，長長見識，如何？」
巴頌聞言，大大地鬆了口氣，連忙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阿猜要是真能學成，這些都是應該的！陳老闆您真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
他說著，情緒激動，拉著阿猜就要跪下磕頭，被林默趕緊伸手扶住了。
「快別這樣，你我朋友相交，不必行此大禮。」林默將他們扶起，「說說正事吧，具體該如何操作？需要找哪位師父？我要做些什麼？」
「城西的金塔寺，主持宋呈大師就在收徒。」巴頌連忙介紹，「不過確實需要有人引薦才行。我認識一個在寺里廚房做雜役的同鄉，可以請他幫忙說說情。只是這束脩……」
「需要多少？」
「入門需一次性繳納五十兩白銀，往後每年還需供奉二兩香油錢。」
巴頌說出這個數字時，自己都覺得喉嚨發乾。
這對普通暹羅人家確是天文數字，但對林默而言卻不算什麼。
他當即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沉甸甸錢袋，放在桌上：「這裡是七十兩。五十兩是束脩，另外二十兩，給阿猜置辦些像樣的生活用品、衣物被褥，剩下的，就算是他這幾年的零用錢。」
巴頌看著那袋銀子，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哽咽道：「陳老闆……這、這讓我們一家如何報答得起……」
「好好培養阿猜，就是最好的報答。」
林默擺擺手，打斷了他的感激之詞。
三日後，林默跟著巴頌父子二人來到了位於城西的金塔寺。
寺廟規模不算宏大，但香火頗為鼎盛，來往的信眾面色虔誠。
正殿中央供奉的並非尋常佛像，而是一尊造型奇特、充滿力量感的神像，三頭六臂，每隻手臂都持有不同的法器，面目威嚴。
「那供奉的是哪位神明？」林默低聲問阿猜。
「是因陀羅天神。」阿猜小聲且恭敬地回答，「降頭師們都信奉祂，祈求力量和智慧。」
正說著，一位中年僧人從偏殿走了出來。他身著明黃色的僧袍，脖子上層層疊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佛牌法器，手中緩慢捻動著一串烏黑髮亮的念珠，目光沉靜中帶著審視。
「巴頌，這就是你之前提過的孩子？」僧人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威嚴。
「是的，宋呈大師。」巴頌立刻躬身合十，態度極為恭敬，「這位就是陳遠陳老闆，他心善，願意出資供養阿猜來您座下學習法術。」
宋呈大師目光落在阿猜身上，招了招手。
阿猜緊張地上前，宋呈伸手捏了捏他的腕骨脈門，又仔細看了看他的手掌紋路，半晌，才微微頷首：「根骨尚可，靈性也有幾分，勉強可傳法。」
他這才將目光轉向林默，打量了他一番：「施主是中土人士？」
「正是，在下廣州府人氏，來此做些香料生意。」林默不卑不亢地回禮。
「施主倒是好心腸，也有遠見。」宋呈大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降頭術乃我暹羅秘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之說或許偏頗，但規矩是規矩，核心奧秘絕不外傳，還望施主明白。」
「大師放心。」林默神色坦然，「陳某隻是憐惜孩子聰慧，給他一個機會，絕無窺探貴派秘術之心。」
宋呈大師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既如此，三日後辰時，帶這孩子過來，記得備好束脩，行拜師禮。」
「是，是，一定準時到！」巴頌連忙應下。
離開寺廟後，林默並未回客棧，反而讓巴頌帶他在金塔寺附近轉了轉，並很快相中了一處離寺廟僅隔一條街的小院，當場付錢租了下來。
「巴頌兄弟，接下來這段日子，我就暫住這裡。」林默對一臉不解的巴頌解釋道，「這裡離寺廟近，也方便偶爾照看一下阿猜。他初去乍到，若有什麼不適應，或者缺了什麼，你們也好及時知道，我也能幫襯一二。」
巴頌聞言，更是感激得無以復加，只覺得這位陳老闆考慮得實在太周到了。
而林默心中卻在冷靜地盤算，有了阿猜這個內應，即便接觸不到核心機密，至少能系統地了解降頭術的基礎體系、修行方式乃至其背後的文化邏輯，這遠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打聽要強得多。
而且，就近住在寺廟旁邊，更能近距離觀察這些降頭師的日常作息、人際往來，或許能發現一些不尋常的蛛絲馬跡。
「凡事欲速則不達，水滴石穿。」
林默望著金塔寺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塔尖，目光深邃，「耐心等待，總會有所收穫的。」
春去秋來，一眨眼，兩年時間匆匆流逝。
這兩年裡，暹羅也陸陸續續的發生了許多大事。
他皮膚曬得黝黑，赤著腳，提著一個半舊的木桶。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切好的各色水果，冰塊鎮著，冒著絲絲涼氣。
「你是？」
「我是巴頌的兒子，叫阿猜。」男孩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牙齒潔白。
「爹爹說您是位好心腸的大老闆，讓我在街上若是見到您，一定要有禮貌。」
林默仔細打量這孩子。他雖然衣衫破舊，但洗得乾淨，一雙眼睛格外機靈有神，透著股比同齡人更甚的早熟和伶俐。
「來，坐下說話。」林默指了指茶攤旁的空凳子。
「天這麼熱，歇歇腳，喝碗茶。」
阿猜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沾著泥漬的腳丫，又看了看乾淨的凳子，最後還是小心地坐了半邊屁股：「陳老闆，要買杯果汁嗎？新鮮的椰子水兌上青檸檬汁，又甜又酸，最解渴了！」
「好，來一杯。」林默笑著掏出一枚小小的銀幣。
「太多了，太多了！」阿猜連忙擺手，有些窘迫。
「一杯只要兩個銅板就夠了，這……這我找不開……」
「多的算我賞你的。」林默將銀幣推過去，不容拒絕。
「你每天都在這一帶賣果汁？」
「嗯！學堂放學了就來。」
阿猜一邊熟練地拿出小刀開椰子、擠檸檬，一邊答道。
「得掙些錢貼補家用，我下面還有兩個妹妹要吃飯呢。」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林默接過那杯沁涼的果汁，喝了一口，果然酸甜宜人，隨口問道：「你們學堂里都教些什麼？」
「認字、算數，還有佛經。」阿猜說著，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隔壁班的素察可真幸運，他叔叔是一位降頭師大人，下個月就要帶他去金塔寺里學習法術了。」
「哦？」林默順著他的話問，「你也想學？」
阿猜的眼睛頓時亮了：「當然想啊！降頭師多威風啊，人人都敬畏！而且……」
他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聽說學成了，隨便幫人做點事，一個月就能掙到十兩銀子呢！」
十兩銀子，對這個靠趕車和賣水果為生的家庭來說，無疑是筆驚人的巨款。
「那你怎麼不去學呢？」
阿猜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聲音也低了許多：「哪有那麼容易……首先得有大人物引薦，還要交很貴的束脩，最少也要五十兩銀子。我們家……」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林默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片刻後，緩緩道：「如果……我有錢供你去學呢？」
阿猜猛地愣住了，手裡的檸檬差點掉進桶里，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默：「陳、陳老闆……您說什麼？」
「我說，我出錢，送你去金塔寺學習降頭術。」林默語氣平和地重複了一遍。
「可、可是……為什麼？」阿猜被這突如其來的好運砸懵了，小臉上交織著狂喜和巨大的困惑，「我們才剛認識，您……您為什麼要這樣幫我？」
林默早已備好說辭，神色自然地說道：「我在暹羅做生意，畢竟是異鄉人，人生地不熟。你爹爹巴頌這些日子幫了我不少忙，這就算是我的一份謝禮。再說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商人的精明，「我在這裡也需要朋友。你將來若是學成了，有了本事，說不定在某些事上還能幫到我呢？」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阿猜雖然年紀小，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也明白天下沒有憑空掉餡餅的好事，這樣的理由反而讓他覺得真實可信。
「陳老闆，學降頭術很苦的，而且寺里規矩很多很嚴。」
阿猜認真地說道，像是在確認林默的決心，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比如？」
「要一直住在寺里，聽說三年都不能回家。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念經、打坐、學習畫符咒。」阿猜掰著手指頭數著，「而且不能吃肉，不能近女色……呃，這個我還小，倒是不怕。」他說到最後，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林默笑了：「這些苦，你覺得自己都能堅持下來嗎？」
「能！」阿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頭，眼神堅定，「為了爹爹媽媽，為了妹妹們，什麼苦我都能吃！」
「那好。」林默點點頭，「明天這個時候，帶你爹爹來客棧找我，我們詳細談談這件事。」
第二天，巴頌特意換上了一身最體面的乾淨衣服，帶著洗漱乾淨、同樣穿著整潔的阿猜，早早地等在了林默的客棧樓下。
見到林默下來，巴頌激動得手足無措，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陳老闆，阿猜這孩子昨天回來說……說您要供他去金塔寺學法？這、這……這讓我們怎麼敢當？這恩情實在太重了！」
「巴頌兄弟，不必如此。」林默請他坐下，「你幫我熟悉大城，便是幫了我大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讓孩子有個好前程，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我確實有個小小的條件。」
「您說！您儘管說！只要我們能做到！」巴頌立刻緊張起來，生怕這天上掉下的餡餅飛了。
「我對暹羅的種種法術很是好奇，尤其是降頭術，覺得非常神秘。」
林默說得慢條斯理，「阿猜學成之後，有空時，需得將他學到的一些不涉及師門機密的東西，講給我聽聽，讓我也開開眼界，長長見識，如何？」
巴頌聞言，大大地鬆了口氣，連忙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阿猜要是真能學成，這些都是應該的！陳老闆您真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
他說著，情緒激動，拉著阿猜就要跪下磕頭，被林默趕緊伸手扶住了。
「快別這樣，你我朋友相交，不必行此大禮。」林默將他們扶起，「說說正事吧，具體該如何操作？需要找哪位師父？我要做些什麼？」
「城西的金塔寺，主持宋呈大師就在收徒。」巴頌連忙介紹，「不過確實需要有人引薦才行。我認識一個在寺里廚房做雜役的同鄉，可以請他幫忙說說情。只是這束脩……」
「需要多少？」
「入門需一次性繳納五十兩白銀，往後每年還需供奉二兩香油錢。」
巴頌說出這個數字時，自己都覺得喉嚨發乾。
這對普通暹羅人家確是天文數字，但對林默而言卻不算什麼。
他當即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沉甸甸錢袋，放在桌上：「這裡是七十兩。五十兩是束脩，另外二十兩，給阿猜置辦些像樣的生活用品、衣物被褥，剩下的，就算是他這幾年的零用錢。」
巴頌看著那袋銀子，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哽咽道：「陳老闆……這、這讓我們一家如何報答得起……」
「好好培養阿猜，就是最好的報答。」
林默擺擺手，打斷了他的感激之詞。
三日後，林默跟著巴頌父子二人來到了位於城西的金塔寺。
寺廟規模不算宏大，但香火頗為鼎盛，來往的信眾面色虔誠。
正殿中央供奉的並非尋常佛像，而是一尊造型奇特、充滿力量感的神像，三頭六臂，每隻手臂都持有不同的法器，面目威嚴。
「那供奉的是哪位神明？」林默低聲問阿猜。
「是因陀羅天神。」阿猜小聲且恭敬地回答，「降頭師們都信奉祂，祈求力量和智慧。」
正說著，一位中年僧人從偏殿走了出來。他身著明黃色的僧袍，脖子上層層疊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佛牌法器，手中緩慢捻動著一串烏黑髮亮的念珠，目光沉靜中帶著審視。
「巴頌，這就是你之前提過的孩子？」僧人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威嚴。
「是的，宋呈大師。」巴頌立刻躬身合十，態度極為恭敬，「這位就是陳遠陳老闆，他心善，願意出資供養阿猜來您座下學習法術。」
宋呈大師目光落在阿猜身上，招了招手。
阿猜緊張地上前，宋呈伸手捏了捏他的腕骨脈門，又仔細看了看他的手掌紋路，半晌，才微微頷首：「根骨尚可，靈性也有幾分，勉強可傳法。」
他這才將目光轉向林默，打量了他一番：「施主是中土人士？」
「正是，在下廣州府人氏，來此做些香料生意。」林默不卑不亢地回禮。
「施主倒是好心腸，也有遠見。」宋呈大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降頭術乃我暹羅秘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之說或許偏頗，但規矩是規矩，核心奧秘絕不外傳，還望施主明白。」
「大師放心。」林默神色坦然，「陳某隻是憐惜孩子聰慧，給他一個機會，絕無窺探貴派秘術之心。」
宋呈大師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既如此，三日後辰時，帶這孩子過來，記得備好束脩，行拜師禮。」
「是，是，一定準時到！」巴頌連忙應下。
離開寺廟後，林默並未回客棧，反而讓巴頌帶他在金塔寺附近轉了轉，並很快相中了一處離寺廟僅隔一條街的小院，當場付錢租了下來。
「巴頌兄弟，接下來這段日子，我就暫住這裡。」林默對一臉不解的巴頌解釋道，「這裡離寺廟近，也方便偶爾照看一下阿猜。他初去乍到，若有什麼不適應，或者缺了什麼，你們也好及時知道，我也能幫襯一二。」
巴頌聞言，更是感激得無以復加，只覺得這位陳老闆考慮得實在太周到了。
而林默心中卻在冷靜地盤算，有了阿猜這個內應，即便接觸不到核心機密，至少能系統地了解降頭術的基礎體系、修行方式乃至其背後的文化邏輯，這遠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打聽要強得多。
而且，就近住在寺廟旁邊，更能近距離觀察這些降頭師的日常作息、人際往來，或許能發現一些不尋常的蛛絲馬跡。
「凡事欲速則不達，水滴石穿。」
林默望著金塔寺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塔尖，目光深邃，「耐心等待，總會有所收穫的。」
春去秋來，一眨眼，兩年時間匆匆流逝。
這兩年裡，暹羅也陸陸續續的發生了許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