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暹羅
離開法源寺後，林默一路南下，心境卻愈發平靜。
前世今生的糾葛仿佛被寺塔的鐘聲滌盪，只留下對前路清晰的謀劃。
建興帝一心求仙，曾在與李銳的密信中提到過暹羅，說此國修行人士極其詭異，又能驅使海獸，背後定是有一套成體系的修行法門。
只可惜李銳還未調查清楚暹羅之密，就被調來負責太湖之事。
如此說來，他想要求仙法門，也可以去暹羅看看。
林默先在廣州待了半月，學習暹羅語的基礎用語，又找了幾個去過暹羅的商人詳細詢問當地風俗。
做足準備後，才登上了前往暹羅的商船。
「陳老闆，第一次去暹羅？」
同船的一位黃姓茶商頗為健談，他已在這條航線上跑了十幾年。
「是啊，」林默一臉憨厚地笑道，「聽說那邊的沉香不錯，想去進些貨。」
他這次的身份是個小有資產的香料商人陳遠，不算太富，但也不至於引人覬覦。
「沉香確實不錯，不過最近暹羅不太平。黃老闆壓低聲音，「聽說海上鬧海怪，好幾艘船都沉了。」
「海怪？」林默裝出驚訝的樣子。
「誰知道呢，反正小心些總沒錯。」
船行月余，終於抵達暹羅國的大城。
海路漂泊月余，終於抵達暹羅國的大城。
一下船，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香料、魚腥和熱帶果香的氣息。
與中原不同，這裡的建築多是尖頂金塔，屋檐翹角如翼，貼著金箔的佛寺在烈日下閃閃發光。
街道兩旁，棕櫚樹高聳入雲，芭蕉葉寬大如扇。
「施主，要坐車嗎？」一個皮膚黝黑的當地人用生硬的漢語招呼道。
他赤著上身，下身只圍一條及膝的紗籠，脖子上掛著串佛牌，正是典型的暹羅人打扮。
林默點點頭，隨他上了一輛牛車。
「客人是來做生意的？」車夫一邊熟練地驅趕著牛車，一邊搭話，口音濃重但能聽懂。
「是啊，聽聞暹羅香料名不虛傳，特來採購。」林默隨口應道，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街景。
「老闆好！」車夫咧嘴一笑，露出被檳榔染紅的牙齒，「我叫巴頌，大城裡的事，我都知道！」
牛車慢悠悠地穿過鬧市，林默仔細觀察著四周。
街上的行人大多赤足，男子多半精瘦黝黑，肌肉線條分明，眼神銳利，即便只是尋常百姓，腰間也常別著一把實用的短彎刀，帶著一股天然的彪悍之氣。
女子則多穿著包裹嚴實的筒裙，但眉宇間也透著一股不同於中原女子的野性與直率。
「巴頌，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很健壯勇武？」林默故作隨意地探問。
巴頌聞言哈哈大笑，自豪地拍了拍結實的胸膛：「那是當然！我們暹羅的男孩，五歲就要開始學拳，十歲就能獨自放倒小牛犢！」
他邊說邊比劃了幾個肘擊和膝撞的動作，「暹羅拳，天下最凶！膝肘如刀，拳腿如錘！」
正說著，前方街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喝彩聲。
只見兩個赤膊的青年男子正在路中央對峙，周圍迅速圍起了一圈看熱鬧的人牆，個個神情興奮。
「又有好戲看了！」巴頌興奮地停下車，「陳老闆，要不要看看？暹羅人打架，可精彩了！」
林默正想了解當地民情，便下車觀看。
兩個男子都是二十來歲，渾身肌肉如鐵鑄，正用暹羅語對罵著什麼。
突然，其中一人大喝一聲，抬膝便撞。另一人側身避開，手肘橫掃，竟帶起破空聲。
砰！砰！砰！
拳腳相交，聲音沉悶。
兩人都是硬打硬進，沒有半點花巧，每一擊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不過片刻，兩人身上都已見血，但誰都不退，反而越打越凶。
「好兇悍的拳法！」林默暗暗點頭。
這暹羅拳雖然沒有內功加持，但招招致命，確實適合實戰。
若是配上內力，威力必然倍增。
最後，其中一人一記膝撞正中對方腹部，將人打得吐血倒地，這才結束。
贏的那人還不解氣，朝地上啐了一口，大步離去。
輸的被同伴扶起，雖然臉色蒼白，眼中卻沒有半點服輸的意思。
「這種事常有嗎？」林默問巴頌。
「每天都有！」巴頌理所當然地說。
「男人之間有了爭執，就打一架，誰贏了誰有理！」
「官府不管？」
「管什麼？只要不打死人，官府才懶得管！」
巴頌說著，又補充道，「不過要是動刀子，那就不一樣了。動刀見血，是要償命的。」
林默若有所思。
看來這暹羅國民風之剽悍，尚武之風之盛，遠超中原。
牛車晃晃悠悠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在一處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客棧前停下。
「陳老闆，這就是大城最好的客棧之一，榕樹居，專門接待您這樣的尊貴商人。」巴頌熱情地介紹道。
客棧是一棟三層的木結構樓宇，底層是熱鬧的酒肆，樓上為客房。
林默向掌柜出示了路引，上面寫明「陳遠」，三十二歲，廣州府人氏，身份是香料商人。
這身份是林默花重金在廣州辦的，經得起查。
安頓下來後，林默開始在城中轉悠。
他沒有急著打聽武者的事，而是像個真正的商人那樣，每天去香料市場看貨，偶爾買些樣品，晚上則去茶樓酒肆坐坐。
半個月下來，他對大城的情況有了基本了解。
這座城市表面繁華，暗地裡卻等級森嚴。
王室、貴族、僧侶、降頭師、平民，每個階層都有自己的圈子，互不來往。
這個國家信奉佛教，但與中原的佛教又有不同。
他們的僧人可以還俗，可以娶妻，甚至可以經商。
更特別的是，這裡有一種叫「降頭師「的存在。
據說降頭師精通巫術，能下咒害人，也能製作各種靈藥。
在民間，降頭師的地位甚至比僧人還高。
「降頭師？」林默找巴頌打聽，「這是什麼人？」
巴頌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牌：「陳老闆，降頭師的事，最好別打聽。他們神通廣大，惹不起的。」
「我就是好奇。」林默笑道，「在我們中原，可沒有這種人。」
巴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降頭師就是......會法術的人。他們能讓人生病，能讓人發瘋，甚至能讓死人站起來走路！」
「這麼厲害？」
「當然！」巴頌一臉嚴肅。
「我堂兄就中過降頭，整個人瘦得像鬼一樣，最後還是花了大價錢請另一個降頭師解的。」
林默心中暗道，這所謂的降頭，恐怕就是一種邪術。
不過既然當地人如此忌憚，說明確實有些門道。
「那最厲害的降頭師是誰？」
「那當然是王室的國師，巴占大師！」
巴頌說到這個名字時，聲音都壓低了幾分：「聽說他能呼風喚雨，還能驅使鬼神！」
驅使鬼神？
林默想起密函中提到的「驅使海獸」，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
他先去了書肆，花高價買了幾本暹羅的史書和宗教典籍。
雖然文字艱澀，但以他的悟性，倒也能看懂大概。
從書中他了解到，暹羅的降頭術源自古老的宗教，後來與當地的精靈崇拜融合，形成了獨特的巫術體系。
而國師這個位置，歷來都是由最強大的降頭師擔任。
現任國師巴占，據說師承神秘，三十年前突然出現，以強大的法力征服了前任國師，從此地位穩固。
「三十年前突然出現......」林默若有所思。
他又去拜訪了幾個老人，以重金買他們講述關於國師的傳說。
綜合各方信息，他得出幾個判斷：
其一，巴占確實有真本事，不是江湖騙子。
其二，國師府戒備森嚴，有大量護衛和弟子，不是能輕易接近的地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暹羅的降頭術體系自成一體，傳承極為封閉和嚴格，尤其排斥外人，幾乎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窺得其秘。
這日傍晚，林默在街邊茶攤喝茶，琢磨著如何深入了解降頭術。
「陳老闆！」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前世今生的糾葛仿佛被寺塔的鐘聲滌盪，只留下對前路清晰的謀劃。
建興帝一心求仙，曾在與李銳的密信中提到過暹羅，說此國修行人士極其詭異，又能驅使海獸，背後定是有一套成體系的修行法門。
只可惜李銳還未調查清楚暹羅之密，就被調來負責太湖之事。
如此說來，他想要求仙法門，也可以去暹羅看看。
林默先在廣州待了半月，學習暹羅語的基礎用語，又找了幾個去過暹羅的商人詳細詢問當地風俗。
做足準備後，才登上了前往暹羅的商船。
「陳老闆，第一次去暹羅？」
同船的一位黃姓茶商頗為健談，他已在這條航線上跑了十幾年。
「是啊，」林默一臉憨厚地笑道，「聽說那邊的沉香不錯，想去進些貨。」
他這次的身份是個小有資產的香料商人陳遠，不算太富，但也不至於引人覬覦。
「沉香確實不錯，不過最近暹羅不太平。黃老闆壓低聲音，「聽說海上鬧海怪，好幾艘船都沉了。」
「海怪？」林默裝出驚訝的樣子。
「誰知道呢，反正小心些總沒錯。」
船行月余，終於抵達暹羅國的大城。
海路漂泊月余，終於抵達暹羅國的大城。
一下船，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香料、魚腥和熱帶果香的氣息。
與中原不同，這裡的建築多是尖頂金塔，屋檐翹角如翼，貼著金箔的佛寺在烈日下閃閃發光。
街道兩旁，棕櫚樹高聳入雲，芭蕉葉寬大如扇。
「施主，要坐車嗎？」一個皮膚黝黑的當地人用生硬的漢語招呼道。
他赤著上身，下身只圍一條及膝的紗籠，脖子上掛著串佛牌，正是典型的暹羅人打扮。
林默點點頭，隨他上了一輛牛車。
「客人是來做生意的？」車夫一邊熟練地驅趕著牛車，一邊搭話，口音濃重但能聽懂。
「是啊，聽聞暹羅香料名不虛傳，特來採購。」林默隨口應道，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街景。
「老闆好！」車夫咧嘴一笑，露出被檳榔染紅的牙齒，「我叫巴頌，大城裡的事，我都知道！」
牛車慢悠悠地穿過鬧市，林默仔細觀察著四周。
街上的行人大多赤足，男子多半精瘦黝黑，肌肉線條分明，眼神銳利，即便只是尋常百姓，腰間也常別著一把實用的短彎刀，帶著一股天然的彪悍之氣。
女子則多穿著包裹嚴實的筒裙，但眉宇間也透著一股不同於中原女子的野性與直率。
「巴頌，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很健壯勇武？」林默故作隨意地探問。
巴頌聞言哈哈大笑，自豪地拍了拍結實的胸膛：「那是當然！我們暹羅的男孩，五歲就要開始學拳，十歲就能獨自放倒小牛犢！」
他邊說邊比劃了幾個肘擊和膝撞的動作，「暹羅拳，天下最凶！膝肘如刀，拳腿如錘！」
正說著，前方街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喝彩聲。
只見兩個赤膊的青年男子正在路中央對峙，周圍迅速圍起了一圈看熱鬧的人牆，個個神情興奮。
「又有好戲看了！」巴頌興奮地停下車，「陳老闆，要不要看看？暹羅人打架，可精彩了！」
林默正想了解當地民情，便下車觀看。
兩個男子都是二十來歲，渾身肌肉如鐵鑄，正用暹羅語對罵著什麼。
突然，其中一人大喝一聲，抬膝便撞。另一人側身避開，手肘橫掃，竟帶起破空聲。
砰！砰！砰！
拳腳相交，聲音沉悶。
兩人都是硬打硬進，沒有半點花巧，每一擊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不過片刻，兩人身上都已見血，但誰都不退，反而越打越凶。
「好兇悍的拳法！」林默暗暗點頭。
這暹羅拳雖然沒有內功加持，但招招致命，確實適合實戰。
若是配上內力，威力必然倍增。
最後，其中一人一記膝撞正中對方腹部，將人打得吐血倒地，這才結束。
贏的那人還不解氣，朝地上啐了一口，大步離去。
輸的被同伴扶起，雖然臉色蒼白，眼中卻沒有半點服輸的意思。
「這種事常有嗎？」林默問巴頌。
「每天都有！」巴頌理所當然地說。
「男人之間有了爭執，就打一架，誰贏了誰有理！」
「官府不管？」
「管什麼？只要不打死人，官府才懶得管！」
巴頌說著，又補充道，「不過要是動刀子，那就不一樣了。動刀見血，是要償命的。」
林默若有所思。
看來這暹羅國民風之剽悍，尚武之風之盛，遠超中原。
牛車晃晃悠悠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在一處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客棧前停下。
「陳老闆，這就是大城最好的客棧之一，榕樹居，專門接待您這樣的尊貴商人。」巴頌熱情地介紹道。
客棧是一棟三層的木結構樓宇，底層是熱鬧的酒肆，樓上為客房。
林默向掌柜出示了路引，上面寫明「陳遠」，三十二歲，廣州府人氏，身份是香料商人。
這身份是林默花重金在廣州辦的，經得起查。
安頓下來後，林默開始在城中轉悠。
他沒有急著打聽武者的事，而是像個真正的商人那樣，每天去香料市場看貨，偶爾買些樣品，晚上則去茶樓酒肆坐坐。
半個月下來，他對大城的情況有了基本了解。
這座城市表面繁華，暗地裡卻等級森嚴。
王室、貴族、僧侶、降頭師、平民，每個階層都有自己的圈子，互不來往。
這個國家信奉佛教，但與中原的佛教又有不同。
他們的僧人可以還俗，可以娶妻，甚至可以經商。
更特別的是，這裡有一種叫「降頭師「的存在。
據說降頭師精通巫術，能下咒害人，也能製作各種靈藥。
在民間，降頭師的地位甚至比僧人還高。
「降頭師？」林默找巴頌打聽，「這是什麼人？」
巴頌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牌：「陳老闆，降頭師的事，最好別打聽。他們神通廣大，惹不起的。」
「我就是好奇。」林默笑道，「在我們中原，可沒有這種人。」
巴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降頭師就是......會法術的人。他們能讓人生病，能讓人發瘋，甚至能讓死人站起來走路！」
「這麼厲害？」
「當然！」巴頌一臉嚴肅。
「我堂兄就中過降頭，整個人瘦得像鬼一樣，最後還是花了大價錢請另一個降頭師解的。」
林默心中暗道，這所謂的降頭，恐怕就是一種邪術。
不過既然當地人如此忌憚，說明確實有些門道。
「那最厲害的降頭師是誰？」
「那當然是王室的國師，巴占大師！」
巴頌說到這個名字時，聲音都壓低了幾分：「聽說他能呼風喚雨，還能驅使鬼神！」
驅使鬼神？
林默想起密函中提到的「驅使海獸」，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
他先去了書肆，花高價買了幾本暹羅的史書和宗教典籍。
雖然文字艱澀，但以他的悟性，倒也能看懂大概。
從書中他了解到，暹羅的降頭術源自古老的宗教，後來與當地的精靈崇拜融合，形成了獨特的巫術體系。
而國師這個位置，歷來都是由最強大的降頭師擔任。
現任國師巴占，據說師承神秘，三十年前突然出現，以強大的法力征服了前任國師，從此地位穩固。
「三十年前突然出現......」林默若有所思。
他又去拜訪了幾個老人，以重金買他們講述關於國師的傳說。
綜合各方信息，他得出幾個判斷：
其一，巴占確實有真本事，不是江湖騙子。
其二，國師府戒備森嚴，有大量護衛和弟子，不是能輕易接近的地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暹羅的降頭術體系自成一體，傳承極為封閉和嚴格，尤其排斥外人，幾乎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窺得其秘。
這日傍晚，林默在街邊茶攤喝茶，琢磨著如何深入了解降頭術。
「陳老闆！」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