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機緣
太湖，水府督漕官船，密室。
室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將新任督漕李銳的身影拉得細長，投在冰冷的艙壁上。
他身著錦袍，但腰間佩刀和沉穩如山的氣息，無不昭示著他武人的本質。
面前，垂手肅立著三名心腹親衛，皆是氣息精悍之輩，修為皆在一流四脈之上。
「消息散出去這麼久，魚餌也該起作用了。」李銳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蘇州城，乃至周邊州府的江湖人，聞著腥味兒，想必都聚過來了吧？」
一名親衛躬身回應：「大人英明，近日太湖附近生面孔激增，客棧爆滿。各路人馬皆有，多是後天好手，也不乏幾個一流高手，都在打聽水府密會。」
「密會？」李銳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譏諷。
「這密會確實是機緣，不過是拿命來換的機緣。」
此時，又一人進屋抱拳行禮：「大人，事情已經辦妥。今日進城那名赤袍武者，確非我成漢人士，觀其身手跡象，多半是南洋之上殺人越貨的水匪『翻江敖』。」
「幾年不見，此人修為又進一步，已開七脈，距八脈絕頂只差一步。」
「哼，一個水匪能修煉至此，也算是個的人才。」
李銳的目光掃過諸位心腹，最終落在自己那雙骨節分明、曾為陛下格殺無數障礙的手上。
「只可惜，不得靈根，就算是天縱奇才，也要止步一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湖面：「多年來，你們四人為我出生入死，有些事情，也是時候讓你們知曉了。」
「你們可知，世上靈根，分為兩種？」
「生靈降世之初，渺渺之中，有一絲先天本源伴生，此即為天定靈根。」
「它無形無質，卻決定了一生道途之限，世間億萬生靈，能懷此物者千里挑一，而其中九成九，不過是下品乃至無品的濁根，於修行而言，有猶若無。」
「此等天定靈根，乃上天所賜，人死之後，靈根自會散於天地。」
李銳話鋒一轉，「不過，爾等可知，天地間除了伴生之天定靈根，尚有另一種奇蹟？」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親衛們呼吸微促，隱約感覺自己正觸及一個驚天秘密的核心。
「那便是造化靈根！」
李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縹緲，說道：「此非人身所出，乃山川之精、日月之華、萬物靈性歷經千載萬載，偶然凝結而成的實體奇珍。或是一株草，一塊玉，一滴水……形態萬千。」
「陛下手中，便有一枚佛蓮形態的造化靈根，晶瑩剔透，蘊含無盡佛性與慈悲之力。」
「若得大智慧、大毅力的誠心禮佛之人，或可與之共鳴，徐徐煉化，得大造化。」
他重重嘆了口氣，又說道：「但是，陛下雖尊崇佛法，卻終究是九五之尊，心繫江山社稷，難以達到那純粹無瑕的至誠佛境。」
「此靈根於陛下而言，宛如鏡花水月，可見而不可即，陛下嘗試多次，還是無法煉化。」
李銳的手按在桌面上，那裡攤開著一幅泛黃的古老輿圖，標註著太湖水道，其中一個位置被硃砂重重圈出。
「多年來，我一直為陛下尋找其它造化靈根。」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觀前朝景隆舊檔，其中提及，這太湖水底，曾現靈石蹤跡！」
「此靈石，非是世間那些蘊含些許雜氣的玉石，而是上古時期，天地靈氣充沛之時，凝結而成的純粹靈能結晶。」
「其內蘊靈力，精純浩大，遠非今日我等所能想像。」
「這靈石乃是上古修士布陣、煉器、乃至輔助修煉的必備之物，於今世，早已絕跡！」
「本官奉密旨探查，已確定這湖底確有一處上古遺留的寶庫。」
「寶庫門戶非尋常手段可開，需以精純靈能持續灌注方可激發。」
「兩個月前，我已將此事上報陛下，陛下恩典，賜下六枚宮內秘藏的靈石，可惜……」
他搖了搖頭，面露痛惜之色，「我耗盡靈石之能，那寶庫之門仍差最後一道推力！」
室內落針可聞，親衛們已被這聞所未聞的秘辛震撼。
「不過，幸賴天恩浩蕩！」
李銳的聲音陡然變得殘酷，說道：「陛下聖心獨運，賜下一卷上古秘法，名為血築之術！」
「此術玄異，可煉化後天武者一身澎湃氣血與初萌之靈性，硬生生凝結為血晶。」
「數十名後天高手畢生修煉所凝之氣血，或可勉強抵得上一塊靈石之能量！」
他目光如刀，掃過幾名親衛：「現在，爾等可知，為何要引來這些江湖草莽？」
「他們利慾薰心，自投羅網，便是開啟寶庫最好的鑰匙，人活在世，終有一死，能為陛下長生大業獻身，是他們的造化！」
一名親衛遲疑道：「大人，此事若泄露……」
「泄露？」
李銳冷笑道：「太湖便是他們的埋骨之地，水府之內，本官已布下天羅地網。」
「寶庫開啟之日，便是他們獻祭之時。事後，只道是江湖仇殺，或是探索密會遭遇不測，誰又敢查到陛下頭上？」
「要怪，就怪他們自己貪心，怪這世道弱肉強食，更何況……」
「真要怪，也該怪陛下需要他們的命來開路，我等，只是忠君之事罷了。」
「爾等任務，」李銳聲音轉厲。
「嚴密監控所有入圍者，確保血材數量足夠，質量上乘，寶庫開啟之前，不得走漏半點風聲。待時機一到，依計行事，將他們引入陣中！」
「是，大人！」四名親衛單膝跪地，眼中再無遲疑。
李銳的聲音冰冷無比，不帶一絲情感：「要怪，就怪他們自己利令智昏，怪這天道無情，我等，只為陛下盡忠，掃清障礙！」
親衛退下後，李銳獨自立於窗前，撫摸著懷中那枚陛下所賜、靈氣已近乎耗盡的溫潤靈石。
「若真是上古寶庫，其中若有助益修行、調和靈根之物……陛下必能龍體安康，仙福永享。」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極度渴望的光芒，「而我，或許也能分潤一絲機緣……為此，縱背負萬千殺孽，又如何？」
湖風透過窗縫吹入，油燈搖曳，將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牆上，宛如蟄伏的凶獸。
室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將新任督漕李銳的身影拉得細長，投在冰冷的艙壁上。
他身著錦袍，但腰間佩刀和沉穩如山的氣息，無不昭示著他武人的本質。
面前，垂手肅立著三名心腹親衛，皆是氣息精悍之輩，修為皆在一流四脈之上。
「消息散出去這麼久，魚餌也該起作用了。」李銳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蘇州城，乃至周邊州府的江湖人，聞著腥味兒，想必都聚過來了吧？」
一名親衛躬身回應：「大人英明，近日太湖附近生面孔激增，客棧爆滿。各路人馬皆有，多是後天好手，也不乏幾個一流高手，都在打聽水府密會。」
「密會？」李銳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譏諷。
「這密會確實是機緣，不過是拿命來換的機緣。」
此時，又一人進屋抱拳行禮：「大人，事情已經辦妥。今日進城那名赤袍武者，確非我成漢人士，觀其身手跡象，多半是南洋之上殺人越貨的水匪『翻江敖』。」
「幾年不見，此人修為又進一步，已開七脈，距八脈絕頂只差一步。」
「哼，一個水匪能修煉至此，也算是個的人才。」
李銳的目光掃過諸位心腹，最終落在自己那雙骨節分明、曾為陛下格殺無數障礙的手上。
「只可惜，不得靈根，就算是天縱奇才，也要止步一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湖面：「多年來，你們四人為我出生入死，有些事情，也是時候讓你們知曉了。」
「你們可知，世上靈根，分為兩種？」
「生靈降世之初，渺渺之中，有一絲先天本源伴生，此即為天定靈根。」
「它無形無質，卻決定了一生道途之限，世間億萬生靈，能懷此物者千里挑一，而其中九成九，不過是下品乃至無品的濁根，於修行而言，有猶若無。」
「此等天定靈根，乃上天所賜，人死之後，靈根自會散於天地。」
李銳話鋒一轉，「不過，爾等可知，天地間除了伴生之天定靈根，尚有另一種奇蹟？」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親衛們呼吸微促，隱約感覺自己正觸及一個驚天秘密的核心。
「那便是造化靈根！」
李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縹緲，說道：「此非人身所出，乃山川之精、日月之華、萬物靈性歷經千載萬載，偶然凝結而成的實體奇珍。或是一株草，一塊玉，一滴水……形態萬千。」
「陛下手中，便有一枚佛蓮形態的造化靈根，晶瑩剔透，蘊含無盡佛性與慈悲之力。」
「若得大智慧、大毅力的誠心禮佛之人，或可與之共鳴，徐徐煉化，得大造化。」
他重重嘆了口氣，又說道：「但是，陛下雖尊崇佛法，卻終究是九五之尊，心繫江山社稷，難以達到那純粹無瑕的至誠佛境。」
「此靈根於陛下而言，宛如鏡花水月，可見而不可即，陛下嘗試多次，還是無法煉化。」
李銳的手按在桌面上，那裡攤開著一幅泛黃的古老輿圖，標註著太湖水道，其中一個位置被硃砂重重圈出。
「多年來，我一直為陛下尋找其它造化靈根。」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觀前朝景隆舊檔，其中提及，這太湖水底，曾現靈石蹤跡！」
「此靈石，非是世間那些蘊含些許雜氣的玉石，而是上古時期，天地靈氣充沛之時，凝結而成的純粹靈能結晶。」
「其內蘊靈力，精純浩大，遠非今日我等所能想像。」
「這靈石乃是上古修士布陣、煉器、乃至輔助修煉的必備之物，於今世，早已絕跡！」
「本官奉密旨探查，已確定這湖底確有一處上古遺留的寶庫。」
「寶庫門戶非尋常手段可開，需以精純靈能持續灌注方可激發。」
「兩個月前，我已將此事上報陛下，陛下恩典，賜下六枚宮內秘藏的靈石，可惜……」
他搖了搖頭，面露痛惜之色，「我耗盡靈石之能，那寶庫之門仍差最後一道推力！」
室內落針可聞，親衛們已被這聞所未聞的秘辛震撼。
「不過，幸賴天恩浩蕩！」
李銳的聲音陡然變得殘酷，說道：「陛下聖心獨運，賜下一卷上古秘法，名為血築之術！」
「此術玄異，可煉化後天武者一身澎湃氣血與初萌之靈性，硬生生凝結為血晶。」
「數十名後天高手畢生修煉所凝之氣血，或可勉強抵得上一塊靈石之能量！」
他目光如刀，掃過幾名親衛：「現在，爾等可知，為何要引來這些江湖草莽？」
「他們利慾薰心，自投羅網，便是開啟寶庫最好的鑰匙，人活在世，終有一死，能為陛下長生大業獻身，是他們的造化！」
一名親衛遲疑道：「大人，此事若泄露……」
「泄露？」
李銳冷笑道：「太湖便是他們的埋骨之地，水府之內，本官已布下天羅地網。」
「寶庫開啟之日，便是他們獻祭之時。事後，只道是江湖仇殺，或是探索密會遭遇不測，誰又敢查到陛下頭上？」
「要怪，就怪他們自己貪心，怪這世道弱肉強食，更何況……」
「真要怪，也該怪陛下需要他們的命來開路，我等，只是忠君之事罷了。」
「爾等任務，」李銳聲音轉厲。
「嚴密監控所有入圍者，確保血材數量足夠，質量上乘，寶庫開啟之前，不得走漏半點風聲。待時機一到，依計行事，將他們引入陣中！」
「是，大人！」四名親衛單膝跪地，眼中再無遲疑。
李銳的聲音冰冷無比，不帶一絲情感：「要怪，就怪他們自己利令智昏，怪這天道無情，我等，只為陛下盡忠，掃清障礙！」
親衛退下後，李銳獨自立於窗前，撫摸著懷中那枚陛下所賜、靈氣已近乎耗盡的溫潤靈石。
「若真是上古寶庫，其中若有助益修行、調和靈根之物……陛下必能龍體安康，仙福永享。」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極度渴望的光芒，「而我，或許也能分潤一絲機緣……為此，縱背負萬千殺孽，又如何？」
湖風透過窗縫吹入，油燈搖曳，將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牆上，宛如蟄伏的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