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太湖之上
得知水會消息後的第五日，子夜。
林默換上一身夜行衣，將一切可能反光的物件都留在了住處，腰間只系了個裝著療傷丹藥的小布袋，連兵器都沒帶。
他要去的是太湖西山。
西山雖距太湖尚有一段距離，但憑藉先天境的超凡目力，足以在數里之外洞察細微。
這個距離進可觀察，退可自保，最為穩妥。
出了蘇州城，他未走官道，專擇山林小徑而行，速度不急不緩，宛如夜遊的文人墨客。
約莫兩個時辰後，西山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
這座太湖周邊最大的山嶺，平日裡散居著幾戶農民，此夜卻異乎尋常地寂靜。
西山高約三百丈，山頂林木蔥鬱，正是絕佳的隱匿觀察之所。
他悄無聲息地掠至山頂，藏身於一棵虬結的老松之後。
從此處俯瞰，太湖西側水域盡收眼底。
「果然有異動。」林默眯起雙眼。
只見湖面上泊著七八艘樓船，皆有三層樓高，通明燈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
這些船制式奇特，不類江南常見的畫舫，反似適於航海的格局，船體寬大，甲板平坦。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帆，這些船帆並非漕幫或官船慣用的白帆，而是墨色為底，上繡玄奧符文，在月色下流轉著微光。
「很明顯，這不是蘇州本地的船。」林默默默記下船隻的特徵。
恰在此時，一艘樓船上陡然迸發出一道青光，這光沖霄而起，於半空中劃出優美弧線，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光不是落入水中，也不是飛向遠方，而是憑空消失，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這是什麼？」
從這一閃而逝的光波上來看，這可不是凡俗之物，後天武者難以發出這種能量。
看來這次水會，牽涉的勢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他繼續觀察。
每隔一炷香時間，就有小船從岸邊劃向樓船。
船上的人都穿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步態判斷，都是練家子。
「至少有三個一流高手。」林默默默計算。
「還有十幾個二流以上的好手，這等陣容，只能是官府的手筆了。」
忽然，最大的那艘樓船上走出一個人。
此人身材高大，即便隔著數里，林默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凌厲的氣息。
「先天境！」林默瞳孔微縮。
這是他重生以後，第一次發現先天高手。
那人立於船首，似乎在發號施令。
雖不聞其聲，但從周遭眾人恭謹姿態可知其地位尊崇。
片刻後，那人抬起手，掌心浮現一團銀光。
銀光越來越亮，最後凝聚成一個複雜的符印。
片刻後，符印飛向湖面，沒入水中。
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湖水中心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有東西在閃爍。
像是……一扇門？
「這難不成是個入口？」
「這太湖地下真有寶庫？」林默屏住呼吸，但漩渦之中並沒有任何東西出來，也沒人進去。
漩渦只持續了幾息時間就消失了，湖面恢復平靜。
那先天高手似乎有些失望，轉身回到船艙，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林默在山頂足足待了一個時辰，將所有細節都記在心裡。
「七艘樓船，至少一位先天，三位一流高手，還有此等特殊手段……」
他在心中整理著信息，「看來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那些人知道太湖水底的秘密，也知道這漩渦開啟的方法。」
「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舉辦這麼一場密會？」
按照蘇州城明面上面的勢力劃分，此地確實沒有先天高手，說是密會，但是街頭巷尾的武者也對此事略有耳聞，如此一說，這幫人是想要將這些後天武者吸引過來？
「有意思。」他嘴角微勾。
看來這場水會，背後恐怕並不會和平，裡面就像這太湖湖水，表面風平浪靜，其實暗流涌動。
他正思索間，山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上山了。
林默立刻收斂氣息，將自己完全融入夜色。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人。
「師兄，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道。
「奉命巡山，確保沒有人偷看。」另一個聲音答道。
「可這麼遠，能看到什麼？」
「你懂什麼？武功高深者，目力驚人。尤其是先天高手，隔著十里都能看清螞蟻。」
林默聞言默然……
這麼厲害，我怎麼不知道。
看來還是我練功不夠努力啊。
「先天？這裡會有先天高手？」
「誰知道呢。總之小心些好。」
兩人從林默藏身的大樹旁經過，竟然沒有發現他。
這也正常，林默的修為遠超他們，刻意隱藏之下，別說兩個後天武者，就是八脈絕頂高手來了也未必能發現。
等兩人走遠，林默悄然離開山頂。
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下山。
天將亮時，他已經回到蘇州城。
路過早點鋪子，他買了幾個包子，像個早起晨練的書生。
回到住處，林默坐在石桌前，閉目沉思。
「一個先天，這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可能還有。」
「能調動這等力量的，絕非蘇州本地勢力。」
「黑帆、符文、傳訊法器……能有此番實力，也絕不是本地水府，多半與朝廷有關。」
他睜開眼，目光深邃。
「三個月，足夠各方勢力聚集了，到時候，恐怕會血流成河啊。」
「此事兇險異常，斷不可貿然捲入，還需多做準備，靜待真相水落石出。」
此後數日，林默深居簡出，多在院中修煉，偶爾出門只為採買些日用品。
但他的耳目從未放鬆，通過茶樓酒肆的閒談，他得知最近蘇州城來了更多生面孔。
有北地口音的大漢，有南海來的商人，甚至還有西域模樣的胡人。
這些人表面上各有說辭，或經商，或遊玩，或訪友。
但林默知道，他們都是衝著水府來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這天傍晚，林默站在院中，望著西方的晚霞。
三月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他從長計議。
林默轉身回屋，繼續打坐修煉。
窗外，夜色漸深。
林默換上一身夜行衣，將一切可能反光的物件都留在了住處，腰間只系了個裝著療傷丹藥的小布袋，連兵器都沒帶。
他要去的是太湖西山。
西山雖距太湖尚有一段距離，但憑藉先天境的超凡目力，足以在數里之外洞察細微。
這個距離進可觀察，退可自保，最為穩妥。
出了蘇州城，他未走官道，專擇山林小徑而行，速度不急不緩，宛如夜遊的文人墨客。
約莫兩個時辰後，西山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
這座太湖周邊最大的山嶺，平日裡散居著幾戶農民，此夜卻異乎尋常地寂靜。
西山高約三百丈，山頂林木蔥鬱，正是絕佳的隱匿觀察之所。
他悄無聲息地掠至山頂，藏身於一棵虬結的老松之後。
從此處俯瞰，太湖西側水域盡收眼底。
「果然有異動。」林默眯起雙眼。
只見湖面上泊著七八艘樓船，皆有三層樓高，通明燈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
這些船制式奇特，不類江南常見的畫舫，反似適於航海的格局，船體寬大，甲板平坦。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帆，這些船帆並非漕幫或官船慣用的白帆，而是墨色為底，上繡玄奧符文，在月色下流轉著微光。
「很明顯，這不是蘇州本地的船。」林默默默記下船隻的特徵。
恰在此時，一艘樓船上陡然迸發出一道青光，這光沖霄而起，於半空中劃出優美弧線，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光不是落入水中，也不是飛向遠方，而是憑空消失，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這是什麼？」
從這一閃而逝的光波上來看，這可不是凡俗之物，後天武者難以發出這種能量。
看來這次水會，牽涉的勢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他繼續觀察。
每隔一炷香時間，就有小船從岸邊劃向樓船。
船上的人都穿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步態判斷，都是練家子。
「至少有三個一流高手。」林默默默計算。
「還有十幾個二流以上的好手，這等陣容，只能是官府的手筆了。」
忽然，最大的那艘樓船上走出一個人。
此人身材高大，即便隔著數里，林默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凌厲的氣息。
「先天境！」林默瞳孔微縮。
這是他重生以後，第一次發現先天高手。
那人立於船首，似乎在發號施令。
雖不聞其聲，但從周遭眾人恭謹姿態可知其地位尊崇。
片刻後，那人抬起手，掌心浮現一團銀光。
銀光越來越亮，最後凝聚成一個複雜的符印。
片刻後，符印飛向湖面，沒入水中。
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湖水中心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有東西在閃爍。
像是……一扇門？
「這難不成是個入口？」
「這太湖地下真有寶庫？」林默屏住呼吸，但漩渦之中並沒有任何東西出來，也沒人進去。
漩渦只持續了幾息時間就消失了，湖面恢復平靜。
那先天高手似乎有些失望，轉身回到船艙，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林默在山頂足足待了一個時辰，將所有細節都記在心裡。
「七艘樓船，至少一位先天，三位一流高手，還有此等特殊手段……」
他在心中整理著信息，「看來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那些人知道太湖水底的秘密，也知道這漩渦開啟的方法。」
「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舉辦這麼一場密會？」
按照蘇州城明面上面的勢力劃分，此地確實沒有先天高手，說是密會，但是街頭巷尾的武者也對此事略有耳聞，如此一說，這幫人是想要將這些後天武者吸引過來？
「有意思。」他嘴角微勾。
看來這場水會，背後恐怕並不會和平，裡面就像這太湖湖水，表面風平浪靜，其實暗流涌動。
他正思索間，山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上山了。
林默立刻收斂氣息，將自己完全融入夜色。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人。
「師兄，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道。
「奉命巡山，確保沒有人偷看。」另一個聲音答道。
「可這麼遠，能看到什麼？」
「你懂什麼？武功高深者，目力驚人。尤其是先天高手，隔著十里都能看清螞蟻。」
林默聞言默然……
這麼厲害，我怎麼不知道。
看來還是我練功不夠努力啊。
「先天？這裡會有先天高手？」
「誰知道呢。總之小心些好。」
兩人從林默藏身的大樹旁經過，竟然沒有發現他。
這也正常，林默的修為遠超他們，刻意隱藏之下，別說兩個後天武者，就是八脈絕頂高手來了也未必能發現。
等兩人走遠，林默悄然離開山頂。
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下山。
天將亮時，他已經回到蘇州城。
路過早點鋪子，他買了幾個包子，像個早起晨練的書生。
回到住處，林默坐在石桌前，閉目沉思。
「一個先天，這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可能還有。」
「能調動這等力量的，絕非蘇州本地勢力。」
「黑帆、符文、傳訊法器……能有此番實力，也絕不是本地水府，多半與朝廷有關。」
他睜開眼，目光深邃。
「三個月，足夠各方勢力聚集了，到時候，恐怕會血流成河啊。」
「此事兇險異常，斷不可貿然捲入，還需多做準備，靜待真相水落石出。」
此後數日，林默深居簡出，多在院中修煉，偶爾出門只為採買些日用品。
但他的耳目從未放鬆，通過茶樓酒肆的閒談，他得知最近蘇州城來了更多生面孔。
有北地口音的大漢，有南海來的商人，甚至還有西域模樣的胡人。
這些人表面上各有說辭，或經商，或遊玩，或訪友。
但林默知道，他們都是衝著水府來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這天傍晚，林默站在院中，望著西方的晚霞。
三月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他從長計議。
林默轉身回屋，繼續打坐修煉。
窗外，夜色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