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黃雀在後
蘇州城，熙春茶樓。
樓內茶香裊裊，混著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嗓音，倒是一派太平景象。
林默坐在臨窗的角落，一身月白長衫，腰間繫著塊溫潤的玉佩，打扮得像個遊學的富家公子。
他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書卷氣，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哪家的少爺出來見世面的。
「客官，您的碧螺春。」店小二殷勤地端上茶水，順帶放下一碟瓜子.
「這可是今年的新茶，洞庭山上采的，香得很呢。」
林默微微頷首，遞過一角碎銀：「有勞了。」
待小二離去，他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沫，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茶樓。
這已是他來蘇州的第七日。
這幾日來，他租了城西一處僻靜的小院，白日偶爾出門，去的都是茶樓酒肆這等人多嘴雜之地。
不為別的，只為聽。
水府之事背後有不少疑點，即使蘇州城明面上沒有先天，他也要小心行事，能多搜集點信息，總是好的。
先天境的靈覺何等敏銳，方圓十丈內的竊竊私語，只要他想，便能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了嗎？漕幫最近在招人，給的銀子可不少。」
隔壁桌，三個江湖客打扮的漢子正壓低聲音說話。
林默眼皮都沒抬，繼續品茶，但注意力已經集中過去。
「漕幫年年都招人，有什麼稀奇的？」另一人不以為然。
「這次不一樣！」最先說話的漢子神秘兮兮地湊近。
「我有個兄弟在漕幫做事，他說這次招的都是好手，至少也得是三流武者。給的銀子是平時的三倍！」
「三倍？」第三人倒吸一口涼氣，「漕幫這是要幹什麼大事？」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漢子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才壓得更低。
「聽說是為了太湖上的事。」
「太湖？」
「噓——小聲點！」漢子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也是聽人說的，太湖西邊那片水域，最近被水府的人給封了。」
「水府？」兩個同伴面面相覷，「就是那個管著太湖漕運、水利的衙門？」
「可不就是！」漢子一拍大腿。
「聽說水府最近在清理一段古河道，不知怎麼的挖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現在整個西岸都戒嚴了，連漕幫的人都只能在外圍打轉。」
「這……水府不是官家衙門嗎？怎麼也會摻和這種事？」
「官家怎麼了？官家見著寶貝就不眼紅了？」漢子嗤笑一聲。
「我聽說啊，水府那位新來的督漕大人，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據說是京里某位大人物派來的，專門就是為了這事。」
「那漕幫招人是……」
「明面上說是加強太湖巡防，實際上啊，」漢子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說漕幫和官府達成了什麼協議，要聯手探查那片水域，招的這些高手，八成是要派去打頭陣的。」
「嘶——那其他幫派能答應？」
「所以才要招高手啊。我聽說不光漕幫，最近蘇州城裡來了不少生面孔，都是衝著這事來的。」
「就連水府衙門這幾天也是車馬不斷，進出都是些陌生面孔，看著都不像尋常人。」
三人又低聲議論了一陣，話題逐漸轉向其他。
林默始終沒有抬頭，慢條斯理地磕著瓜子，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心中已經將關鍵信息串聯起來。
太湖、水府、官方背景、漕幫與官府合作、大量招募高手……
「水府麼……」他在心中默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若真有官方介入，此事恐怕比想像中更加複雜。
水府作為管理太湖漕運水利的衙門，突然對一段古河道如此重視，其中必有蹊蹺。
「不急。」林默放下茶杯，自語道，「先看看再說。」
他這一世剛剛開始，有的是時間。
貿然捲入紛爭，不是智者所為。
況且，既然有官方背景，此事必然牽扯更大。
若真有什麼重大發現，京城那邊必定會有更多高手趕來。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龍爭虎鬥。
「結帳。」林默起身，將茶錢放在桌上。
臨走時，他不經意地掃了眼街道對面。
那裡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從他進茶樓起就一直在那，兩個時辰了，一串糖葫蘆都沒賣出去。
有意思，看來不止他一個人在收集消息。
林默嘴角微勾，舉步下樓。
出了茶樓，他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在街上閒逛起來。
路過一家藥鋪時，他走了進去。
「客官要買什麼藥？」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見林默衣著不俗，立刻熱情招呼。
「有上好的人參嗎？」林默問道，「要年份久的。」
「有有有！」掌柜眼睛一亮，「小店剛進了一批長白山的老參，最少也有三十年份，您看看？」
林默裝模作樣地挑了幾根，最後買了兩根品相不錯的。
「掌柜的，我初來蘇州，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調養身體。」
他狀似無意地問道，「您可知道哪裡清靜些？最好是靠水的地方，我這人喜歡聽水聲。」
掌柜想了想：「要說靠水清靜的地方，城外倒是有幾處。不過……」他壓低聲音：「客官最好別去太湖西邊，最近那邊不太平。」
「哦？怎麼個不太平法？」
「聽說水府衙門在那裡有大動作，整片水域都戒嚴了。您要是想靜養，不如去東邊的陽澄湖，那裡風景也好，還能吃到正宗的大閘蟹。」
林默道了謝，付錢離開。
接下來幾日，他依舊保持著這種節奏。
早上在院中練功，午後出門閒逛，去不同的茶樓酒肆，聽各色人等說話。
漸漸的，他把蘇州城的勢力分布摸了個大概。
漕幫是當之無愧的地頭蛇，幫眾眾多，遍布周邊湖海。
幫主方擎天號稱「鐵羅漢」，八脈境的修為，在太湖上說一不二。
知府衙門裡有個供奉柳文正，他此前已經見過，此人深居簡出，輕易不露面。
城西的落霞武館，館主陸天明也是八脈高手，門下弟子眾多，在蘇州武林頗有聲望。
而新來的水府督漕大人據說也是位高手，但具體深淺無人知曉。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小幫派，實力都不值一提。
「除了水府督漕不知身手，其餘人都是些後天境的。」林默坐在院中石桌前，整理著收集到的信息。
「明面上沒有先天高手，但不代表真的沒有。」
這幾天裡，他表現得就像個初出茅廬的富家公子，除了買藥材，買書籍，就是聽書喝茶。
這種人物，不會引起太多關注。
夜色漸深，他回到住處，在院中打了一套羅漢拳。
拳風呼嘯，卻又內斂不發，將勁力完美控制在體內，他這套拳法如今越來越熟練，任誰看了都要說上一句好拳法。
「三個月，足夠了。」他收功而立，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既然有這麼一場盛會，他自然要去看看。
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各方勢力都露出獠牙的時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要做的，是那隻最有耐心的黃雀。
樓內茶香裊裊，混著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嗓音，倒是一派太平景象。
林默坐在臨窗的角落，一身月白長衫，腰間繫著塊溫潤的玉佩，打扮得像個遊學的富家公子。
他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書卷氣，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哪家的少爺出來見世面的。
「客官，您的碧螺春。」店小二殷勤地端上茶水，順帶放下一碟瓜子.
「這可是今年的新茶，洞庭山上采的，香得很呢。」
林默微微頷首，遞過一角碎銀：「有勞了。」
待小二離去，他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沫，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茶樓。
這已是他來蘇州的第七日。
這幾日來，他租了城西一處僻靜的小院，白日偶爾出門，去的都是茶樓酒肆這等人多嘴雜之地。
不為別的，只為聽。
水府之事背後有不少疑點，即使蘇州城明面上沒有先天，他也要小心行事，能多搜集點信息，總是好的。
先天境的靈覺何等敏銳，方圓十丈內的竊竊私語，只要他想，便能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了嗎？漕幫最近在招人，給的銀子可不少。」
隔壁桌，三個江湖客打扮的漢子正壓低聲音說話。
林默眼皮都沒抬，繼續品茶，但注意力已經集中過去。
「漕幫年年都招人，有什麼稀奇的？」另一人不以為然。
「這次不一樣！」最先說話的漢子神秘兮兮地湊近。
「我有個兄弟在漕幫做事，他說這次招的都是好手，至少也得是三流武者。給的銀子是平時的三倍！」
「三倍？」第三人倒吸一口涼氣，「漕幫這是要幹什麼大事？」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漢子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才壓得更低。
「聽說是為了太湖上的事。」
「太湖？」
「噓——小聲點！」漢子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也是聽人說的，太湖西邊那片水域，最近被水府的人給封了。」
「水府？」兩個同伴面面相覷，「就是那個管著太湖漕運、水利的衙門？」
「可不就是！」漢子一拍大腿。
「聽說水府最近在清理一段古河道，不知怎麼的挖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現在整個西岸都戒嚴了，連漕幫的人都只能在外圍打轉。」
「這……水府不是官家衙門嗎？怎麼也會摻和這種事？」
「官家怎麼了？官家見著寶貝就不眼紅了？」漢子嗤笑一聲。
「我聽說啊，水府那位新來的督漕大人，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據說是京里某位大人物派來的，專門就是為了這事。」
「那漕幫招人是……」
「明面上說是加強太湖巡防，實際上啊，」漢子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說漕幫和官府達成了什麼協議，要聯手探查那片水域，招的這些高手，八成是要派去打頭陣的。」
「嘶——那其他幫派能答應？」
「所以才要招高手啊。我聽說不光漕幫，最近蘇州城裡來了不少生面孔，都是衝著這事來的。」
「就連水府衙門這幾天也是車馬不斷，進出都是些陌生面孔，看著都不像尋常人。」
三人又低聲議論了一陣，話題逐漸轉向其他。
林默始終沒有抬頭，慢條斯理地磕著瓜子，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心中已經將關鍵信息串聯起來。
太湖、水府、官方背景、漕幫與官府合作、大量招募高手……
「水府麼……」他在心中默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若真有官方介入，此事恐怕比想像中更加複雜。
水府作為管理太湖漕運水利的衙門，突然對一段古河道如此重視，其中必有蹊蹺。
「不急。」林默放下茶杯，自語道，「先看看再說。」
他這一世剛剛開始，有的是時間。
貿然捲入紛爭，不是智者所為。
況且，既然有官方背景，此事必然牽扯更大。
若真有什麼重大發現，京城那邊必定會有更多高手趕來。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龍爭虎鬥。
「結帳。」林默起身，將茶錢放在桌上。
臨走時，他不經意地掃了眼街道對面。
那裡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從他進茶樓起就一直在那，兩個時辰了，一串糖葫蘆都沒賣出去。
有意思，看來不止他一個人在收集消息。
林默嘴角微勾，舉步下樓。
出了茶樓，他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在街上閒逛起來。
路過一家藥鋪時，他走了進去。
「客官要買什麼藥？」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見林默衣著不俗，立刻熱情招呼。
「有上好的人參嗎？」林默問道，「要年份久的。」
「有有有！」掌柜眼睛一亮，「小店剛進了一批長白山的老參，最少也有三十年份，您看看？」
林默裝模作樣地挑了幾根，最後買了兩根品相不錯的。
「掌柜的，我初來蘇州，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調養身體。」
他狀似無意地問道，「您可知道哪裡清靜些？最好是靠水的地方，我這人喜歡聽水聲。」
掌柜想了想：「要說靠水清靜的地方，城外倒是有幾處。不過……」他壓低聲音：「客官最好別去太湖西邊，最近那邊不太平。」
「哦？怎麼個不太平法？」
「聽說水府衙門在那裡有大動作，整片水域都戒嚴了。您要是想靜養，不如去東邊的陽澄湖，那裡風景也好，還能吃到正宗的大閘蟹。」
林默道了謝，付錢離開。
接下來幾日，他依舊保持著這種節奏。
早上在院中練功，午後出門閒逛，去不同的茶樓酒肆，聽各色人等說話。
漸漸的，他把蘇州城的勢力分布摸了個大概。
漕幫是當之無愧的地頭蛇，幫眾眾多，遍布周邊湖海。
幫主方擎天號稱「鐵羅漢」，八脈境的修為，在太湖上說一不二。
知府衙門裡有個供奉柳文正，他此前已經見過，此人深居簡出，輕易不露面。
城西的落霞武館，館主陸天明也是八脈高手，門下弟子眾多，在蘇州武林頗有聲望。
而新來的水府督漕大人據說也是位高手，但具體深淺無人知曉。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小幫派，實力都不值一提。
「除了水府督漕不知身手，其餘人都是些後天境的。」林默坐在院中石桌前，整理著收集到的信息。
「明面上沒有先天高手，但不代表真的沒有。」
這幾天裡，他表現得就像個初出茅廬的富家公子，除了買藥材，買書籍，就是聽書喝茶。
這種人物，不會引起太多關注。
夜色漸深，他回到住處，在院中打了一套羅漢拳。
拳風呼嘯，卻又內斂不發，將勁力完美控制在體內，他這套拳法如今越來越熟練，任誰看了都要說上一句好拳法。
「三個月，足夠了。」他收功而立，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既然有這麼一場盛會，他自然要去看看。
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各方勢力都露出獠牙的時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要做的，是那隻最有耐心的黃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