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靈根
夜色如墨，街角的陰影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林默循著氣息尋到這裡時，看到的是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倚靠在斑駁的牆根下。
月光透過薄雲灑下，照在那張蒼老的面容上，她皺紋如溝壑，銀髮如霜雪，哪裡還有半分當年鎮西將軍千金的風采？
「沈施主……」林默上前一步，卻被老嫗抬手制止。
「慧塵師父。」她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卻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這麼多年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她喘了口氣，胸前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當年父親全家被殺，我僥倖逃生，本想著殺了燕賊，就與慧聞遠走高飛，再不問世事……」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可是啊，我太天真了。那狗賊雖死，朝廷的爪牙卻從未停止過追殺。慧聞他……他是為了掩護我逃走，被宮中內衛圍殺在皇城根下。」
林默默然，原來慧聞師兄竟是這般結局。
「愛人已死，我本也該隨他而去。」
沈清秋慘笑一聲，「可我不甘心啊！憑什麼害死我全家的人能壽終正寢？憑什麼我們要東躲西藏如過街老鼠？」
她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血跡斑斑的錦囊：「所以我用了父親留下的秘法——《燃魂訣》。」
「燃魂訣？」
「不錯，以壽元為代價，換取修為的快速提升。」沈清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短短數年，我從二流踏入先天，可惜啊，還是功虧一簣……」
她看著林默，眼中忽然露出懇求之色：「慧塵師父，我知道你是個守信之人，當年你放我和慧聞離去，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施主言重了。」
「不，聽我說完。」沈清秋掙扎著坐直身體，「我時日無多，但有一事相求。」
林默正要開口，沈清秋卻搖了搖頭：「我不是要你替我報仇，以你的修為，去找朝廷的麻煩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身死坐化以後，你可以取出我的靈根，將其煉化。
此乃天地靈根，是我父親當年偶然間尋得的，凡人煉化，可修至先天。
「但這不是白給你的。」沈清秋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認真。
「我有一個女兒，今年剛滿兩歲，寄養在蘇州城外的青蓮庵。」
林默一愣：「那是您和慧聞師兄的骨肉」
「是。」沈清秋的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溫柔，「她叫沈月兒，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
她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襁褓包裹：「這裡面有我的身法秘籍《游龍九變》，你帶給她。等她長大了，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修煉。」
「可是……」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沈清秋苦笑。
「她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朝廷的人若是知道，絕不會放過她的。所以我不求你收她為徒，只求你暗中照看，讓她能平安長大。」
林默沉默良久，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油盡燈枯的女人。
曾經的將軍千金，為了復仇燃盡了自己的生命，如今卻只求女兒能夠平安。
「沈施主放心。」林默雙手合十，沉聲道，「貧僧定會照看令愛。」
沈清秋的眼中閃過一絲解脫：「多謝……多謝……」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個木盒推到林默面前：「記住，靈根要在我心脈停止後立刻取出，否則會逐漸消散靈性，煉化此靈根的方法是……」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取用靈根的法門，又道：「青蓮庵的主持法號蓮心，是我的遠房表姐，她不知道月兒的真實身份，你去時就說是受故人所託……」
話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月光下，沈清秋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林默靜靜地看著她，片刻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已經沒了生機。
他按照她所說的法門，小心地將靈根取出，
這是一枚晶瑩的珠子，在掌心微微發熱，仿佛有生命在跳動。
收好靈根和襁褓，林默為沈清秋合上雙眼，低聲念了一句往生咒。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這位曾經轟動天下的刺客楚笑兒，鎮西將軍的遺孤沈清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京城的角落裡。
林默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京城的街道上仍是分外熱鬧，無人注意到他。
林默這才發現，寺中的那兩個小和尚居然還沒有回去，仍然在一旁的人群中看花燈。
他找到那兩個偷跑的小和尚，一人一個手刀打暈，扛著回了驛館。
「師父，您回來了。」守夜的弟子迎上前來，見林默扛著兩個昏迷的小和尚，不由一愣。
「無事，這兩人太累了，先行睡下。」林默將兩人放下，聲音平靜如常。
「明德，去收拾行裝，明日卯時啟程。」
「這麼急？可是佛法大會剛結束，按規矩要等三日……」
林默抬眼看他，目光深邃：「京城風雲詭譎，早走為妙。」
慧德心中一凜，不敢再問，連忙去準備。
翌日天未亮，法源寺一行人便悄然出了京城。
路上，林默坐在馬車裡，手指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靈根。
透過薄薄的僧衣，能感受到它散發的溫熱，如同活物般有節奏地跳動著。
「罷了，富貴險中求。」林默輕嘆。
他已經五十歲了，若無機緣，此生恐怕止步於一流。
有了這靈根，或許能窺見更高的境界。
至於代價……他有百世可活，何懼一世壽元？
三日後，一行人終於回到法源寺。
林默先去拜見了方丈，匯報此行經過。當然，關於楚笑兒和靈根之事，他隻字未提。
「阿彌陀佛，此番辛苦了。」新任方丈慧空溫和道。「聽聞京中佛法大會盛況空前，慧塵師弟雖未奪魁，但能進入最後一輪，已是我寺之光。「
「方丈過譽了。「林默雙手合十。「弟子才疏學淺，實在愧對寺中栽培。「
寒暄幾句後，林默告退，徑直回了自己的禪房。
關上房門，布下幾重禁制，他這才小心取出靈根。
月白色的玉石在掌心微微發光，溫潤的氣息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原本滯澀的穴道竟有鬆動的跡象。
「果然是好東西。」
林默循著氣息尋到這裡時，看到的是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倚靠在斑駁的牆根下。
月光透過薄雲灑下，照在那張蒼老的面容上，她皺紋如溝壑，銀髮如霜雪，哪裡還有半分當年鎮西將軍千金的風采？
「沈施主……」林默上前一步，卻被老嫗抬手制止。
「慧塵師父。」她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卻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這麼多年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她喘了口氣，胸前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當年父親全家被殺，我僥倖逃生，本想著殺了燕賊，就與慧聞遠走高飛，再不問世事……」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可是啊，我太天真了。那狗賊雖死，朝廷的爪牙卻從未停止過追殺。慧聞他……他是為了掩護我逃走，被宮中內衛圍殺在皇城根下。」
林默默然，原來慧聞師兄竟是這般結局。
「愛人已死，我本也該隨他而去。」
沈清秋慘笑一聲，「可我不甘心啊！憑什麼害死我全家的人能壽終正寢？憑什麼我們要東躲西藏如過街老鼠？」
她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血跡斑斑的錦囊：「所以我用了父親留下的秘法——《燃魂訣》。」
「燃魂訣？」
「不錯，以壽元為代價，換取修為的快速提升。」沈清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短短數年，我從二流踏入先天，可惜啊，還是功虧一簣……」
她看著林默，眼中忽然露出懇求之色：「慧塵師父，我知道你是個守信之人，當年你放我和慧聞離去，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施主言重了。」
「不，聽我說完。」沈清秋掙扎著坐直身體，「我時日無多，但有一事相求。」
林默正要開口，沈清秋卻搖了搖頭：「我不是要你替我報仇，以你的修為，去找朝廷的麻煩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身死坐化以後，你可以取出我的靈根，將其煉化。
此乃天地靈根，是我父親當年偶然間尋得的，凡人煉化，可修至先天。
「但這不是白給你的。」沈清秋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認真。
「我有一個女兒，今年剛滿兩歲，寄養在蘇州城外的青蓮庵。」
林默一愣：「那是您和慧聞師兄的骨肉」
「是。」沈清秋的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溫柔，「她叫沈月兒，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
她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襁褓包裹：「這裡面有我的身法秘籍《游龍九變》，你帶給她。等她長大了，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修煉。」
「可是……」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沈清秋苦笑。
「她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朝廷的人若是知道，絕不會放過她的。所以我不求你收她為徒，只求你暗中照看，讓她能平安長大。」
林默沉默良久，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油盡燈枯的女人。
曾經的將軍千金，為了復仇燃盡了自己的生命，如今卻只求女兒能夠平安。
「沈施主放心。」林默雙手合十，沉聲道，「貧僧定會照看令愛。」
沈清秋的眼中閃過一絲解脫：「多謝……多謝……」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個木盒推到林默面前：「記住，靈根要在我心脈停止後立刻取出，否則會逐漸消散靈性，煉化此靈根的方法是……」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取用靈根的法門，又道：「青蓮庵的主持法號蓮心，是我的遠房表姐，她不知道月兒的真實身份，你去時就說是受故人所託……」
話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月光下，沈清秋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林默靜靜地看著她，片刻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已經沒了生機。
他按照她所說的法門，小心地將靈根取出，
這是一枚晶瑩的珠子，在掌心微微發熱，仿佛有生命在跳動。
收好靈根和襁褓，林默為沈清秋合上雙眼，低聲念了一句往生咒。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這位曾經轟動天下的刺客楚笑兒，鎮西將軍的遺孤沈清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京城的角落裡。
林默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京城的街道上仍是分外熱鬧，無人注意到他。
林默這才發現，寺中的那兩個小和尚居然還沒有回去，仍然在一旁的人群中看花燈。
他找到那兩個偷跑的小和尚，一人一個手刀打暈，扛著回了驛館。
「師父，您回來了。」守夜的弟子迎上前來，見林默扛著兩個昏迷的小和尚，不由一愣。
「無事，這兩人太累了，先行睡下。」林默將兩人放下，聲音平靜如常。
「明德，去收拾行裝，明日卯時啟程。」
「這麼急？可是佛法大會剛結束，按規矩要等三日……」
林默抬眼看他，目光深邃：「京城風雲詭譎，早走為妙。」
慧德心中一凜，不敢再問，連忙去準備。
翌日天未亮，法源寺一行人便悄然出了京城。
路上，林默坐在馬車裡，手指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靈根。
透過薄薄的僧衣，能感受到它散發的溫熱，如同活物般有節奏地跳動著。
「罷了，富貴險中求。」林默輕嘆。
他已經五十歲了，若無機緣，此生恐怕止步於一流。
有了這靈根，或許能窺見更高的境界。
至於代價……他有百世可活，何懼一世壽元？
三日後，一行人終於回到法源寺。
林默先去拜見了方丈，匯報此行經過。當然，關於楚笑兒和靈根之事，他隻字未提。
「阿彌陀佛，此番辛苦了。」新任方丈慧空溫和道。「聽聞京中佛法大會盛況空前，慧塵師弟雖未奪魁，但能進入最後一輪，已是我寺之光。「
「方丈過譽了。「林默雙手合十。「弟子才疏學淺，實在愧對寺中栽培。「
寒暄幾句後，林默告退，徑直回了自己的禪房。
關上房門，布下幾重禁制，他這才小心取出靈根。
月白色的玉石在掌心微微發光，溫潤的氣息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原本滯澀的穴道竟有鬆動的跡象。
「果然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