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將來
林默腦中電光石火，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便往後山跑去。
夜色中，林默身形如快速在山道上疾馳。
多年修煉的《坐忘功》雖然進境緩慢，但勝在綿長深厚，讓他奔行許久也不覺疲累。
來到塔林，月光下，兩個身影正站在一座古塔前。
正是慧聞和那位神秘的女香客。
慧聞已經換了一身黑色勁裝，正牽著女子的手，似乎準備離開。
女子的面紗已經摘下，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倔強的臉龐。
看到林默出現，兩人都是一愣。
慧聞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手下意識地將那女子護在身後，看著面無表情的林默，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長嘆，聲音乾澀：「慧塵師弟，你還是來了……」
林默神色平靜，緩緩道：「我就知道是你們。」
女子的護衛丫鬟已經不見蹤影，想必是去阻擋慧明等人了。
三人對峙，氣氛一時凝重。
良久，慧聞沉聲道：「師弟，念在我們相識二十年的情分上，放我們走吧。」
「為什麼要放火？」林默看著他，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可知道，這一把火，會毀掉多少經書典籍？」
「我有自己的苦衷。」慧聞握緊女子的手，「有些事，我實在沒辦法。」
「沒辦法？」林默搖頭。
「你不該放火的，萬一有弟子葬身火海怎麼辦？況且寺中本就清貧，這一燒，那些無辜的僧眾該如何度日？」
女子終於開口，聲音清冷：「這世上無辜的事多了，當年我全家被殺時，可有人說過他們無辜？」
林默看向她：「你果然是鎮西將軍的千金。」
女子沒有否認，眼中閃過一絲仇恨：「多年以來，我一直調查當年之事，你不要以為法源寺是什麼佛門淨地，當年我父親身死，就與法源寺有關。」
林默一楞，他確實不知道還有這種隱情，但當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所以你們要毀了法源寺？」
「不。」慧聞搖頭。
「我們只是要一樣東西，一樣本就不屬於法源寺的東西。」
林默若有所思：「當年法源寺高層參與了鎮西將軍府的慘案，並且得到了什麼，後來的失竊的《奇門遁甲》也與此物有關，對吧。」
慧聞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沉默片刻，女子忽然道：「我在西廂住處的房樑上，藏了三塊金錠，每塊百兩，足夠彌補寺中損失，至於其他的，不便多說。」
「我只是想問，你們二人之間，是何時開始的。」林默開口問道。
「當年我初次來寺中祈福，對慧聞師兄一見傾心……」
女子還沒說完，就被慧聞打斷，「我二人情投意合，我已決心為她還俗，師第你莫要再步步緊逼了。」
果然如趙大牛所說，這慧聞還真是招桃花。
林默沉默地看著他們，火光在遠處天際閃爍，映得他平靜的臉龐晦明不定。
他本可以出手阻攔，以他的玄門天罡指，未必留不下兩人。
但是……何必呢？
他有百世可活，這些恩怨情仇，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一朵浪花。
慧聞是故人，雖然做法不當，但也有苦衷。
那女子為父報仇，雖然手段激烈，卻也情有可原。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沾染這些因果。
鎮西將軍的死，燕王的陰謀，朝廷的傾軋……
這些事太大了，大到他一個小小的寺院監院根本無力改變什麼。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
「罷了。」林默側身讓開道路，「你們走吧。」
慧聞眼中閃過感激：「師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但是。」林默看著他們，說道：「今夜之後，慧聞已死，法源寺再無此人。」
「我明白。」慧聞點頭，拉著女子就要離開。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對著林默深深一揖：「慧塵師弟，你的為人，我慧聞信得過。今日之恩，將來若有機會，我們夫妻定當報答。」
夫妻？
林默這才明白，原來這二十年間，慧聞與鎮西將軍千金早有結果。
難怪他會裝病配合，難怪他會幫忙放火。
愛情啊，真是能讓人失去理智的東西。
望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林默站在原地許久。
山風吹過，帶來陣陣焦糊味。
他轉身往寺中走去，腳步不急不緩，如同往常。
路過一座座石塔，那些逝去高僧的墓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生死愛恨，不過一場空。」
他輕聲自語，眼中古井無波。
這一夜的風波，對別人來說或許驚心動魄，對他而言，不過是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
他還有九十九世可活，這點風浪，算得了什麼？
回到寺中，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
藏經閣燒毀了一半，好在大部分經書都被搶救出來，齋堂和客堂的損失不大，只是燻黑了牆壁。
「監院，你去哪了？」慧明滿身菸灰地跑過來。
「去後山查看情況。」林默平靜道，「怕有賊人趁亂偷襲。」
「有發現嗎？」
「沒有，應該是趁亂逃走了。」
慧明嘆了口氣：「這次損失不小啊，我剛才帶了幾個武僧在禪房裡搜尋許久，只感覺今夜有個神秘高手在寺中，但是一無所獲。」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竟然如此歹毒。」
「或許是衝著什麼東西來的吧。」林默淡淡道，「清點一下損失，看看少了什麼。」
「對了，慧聞師兄呢？」慧明忽然問道。
林默頓了頓：「許是病重，沒能出來吧。」
第二天清晨，慧聞失蹤的消息傳遍全寺。
他的禪房裡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封書信，說是塵緣已盡，決意還俗。
眾人議論紛紛，林默卻只是讓人按寺規處理，將慧聞的名字從僧籍中划去。
清理西廂時，果然在房樑上發現了三塊金錠。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倒是說話算話。」林默將金子收起，用作修繕寺院。
從此，法源寺再無慧聞此人。
而林默，依舊每日誦經、練功、處理寺務，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偶爾在深夜，他會想起慧聞臨走時的那一拜。
「將來麼……」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路還很長，慢慢走就是了。
夜色中，林默身形如快速在山道上疾馳。
多年修煉的《坐忘功》雖然進境緩慢，但勝在綿長深厚，讓他奔行許久也不覺疲累。
來到塔林，月光下，兩個身影正站在一座古塔前。
正是慧聞和那位神秘的女香客。
慧聞已經換了一身黑色勁裝，正牽著女子的手，似乎準備離開。
女子的面紗已經摘下，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倔強的臉龐。
看到林默出現，兩人都是一愣。
慧聞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手下意識地將那女子護在身後，看著面無表情的林默，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長嘆，聲音乾澀：「慧塵師弟，你還是來了……」
林默神色平靜，緩緩道：「我就知道是你們。」
女子的護衛丫鬟已經不見蹤影，想必是去阻擋慧明等人了。
三人對峙，氣氛一時凝重。
良久，慧聞沉聲道：「師弟，念在我們相識二十年的情分上，放我們走吧。」
「為什麼要放火？」林默看著他，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可知道，這一把火，會毀掉多少經書典籍？」
「我有自己的苦衷。」慧聞握緊女子的手，「有些事，我實在沒辦法。」
「沒辦法？」林默搖頭。
「你不該放火的，萬一有弟子葬身火海怎麼辦？況且寺中本就清貧，這一燒，那些無辜的僧眾該如何度日？」
女子終於開口，聲音清冷：「這世上無辜的事多了，當年我全家被殺時，可有人說過他們無辜？」
林默看向她：「你果然是鎮西將軍的千金。」
女子沒有否認，眼中閃過一絲仇恨：「多年以來，我一直調查當年之事，你不要以為法源寺是什麼佛門淨地，當年我父親身死，就與法源寺有關。」
林默一楞，他確實不知道還有這種隱情，但當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所以你們要毀了法源寺？」
「不。」慧聞搖頭。
「我們只是要一樣東西，一樣本就不屬於法源寺的東西。」
林默若有所思：「當年法源寺高層參與了鎮西將軍府的慘案，並且得到了什麼，後來的失竊的《奇門遁甲》也與此物有關，對吧。」
慧聞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沉默片刻，女子忽然道：「我在西廂住處的房樑上，藏了三塊金錠，每塊百兩，足夠彌補寺中損失，至於其他的，不便多說。」
「我只是想問，你們二人之間，是何時開始的。」林默開口問道。
「當年我初次來寺中祈福，對慧聞師兄一見傾心……」
女子還沒說完，就被慧聞打斷，「我二人情投意合，我已決心為她還俗，師第你莫要再步步緊逼了。」
果然如趙大牛所說，這慧聞還真是招桃花。
林默沉默地看著他們，火光在遠處天際閃爍，映得他平靜的臉龐晦明不定。
他本可以出手阻攔，以他的玄門天罡指，未必留不下兩人。
但是……何必呢？
他有百世可活，這些恩怨情仇，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一朵浪花。
慧聞是故人，雖然做法不當，但也有苦衷。
那女子為父報仇，雖然手段激烈，卻也情有可原。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沾染這些因果。
鎮西將軍的死，燕王的陰謀，朝廷的傾軋……
這些事太大了，大到他一個小小的寺院監院根本無力改變什麼。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
「罷了。」林默側身讓開道路，「你們走吧。」
慧聞眼中閃過感激：「師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但是。」林默看著他們，說道：「今夜之後，慧聞已死，法源寺再無此人。」
「我明白。」慧聞點頭，拉著女子就要離開。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對著林默深深一揖：「慧塵師弟，你的為人，我慧聞信得過。今日之恩，將來若有機會，我們夫妻定當報答。」
夫妻？
林默這才明白，原來這二十年間，慧聞與鎮西將軍千金早有結果。
難怪他會裝病配合，難怪他會幫忙放火。
愛情啊，真是能讓人失去理智的東西。
望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林默站在原地許久。
山風吹過，帶來陣陣焦糊味。
他轉身往寺中走去，腳步不急不緩，如同往常。
路過一座座石塔，那些逝去高僧的墓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生死愛恨，不過一場空。」
他輕聲自語，眼中古井無波。
這一夜的風波，對別人來說或許驚心動魄，對他而言，不過是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
他還有九十九世可活，這點風浪，算得了什麼？
回到寺中，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
藏經閣燒毀了一半，好在大部分經書都被搶救出來，齋堂和客堂的損失不大，只是燻黑了牆壁。
「監院，你去哪了？」慧明滿身菸灰地跑過來。
「去後山查看情況。」林默平靜道，「怕有賊人趁亂偷襲。」
「有發現嗎？」
「沒有，應該是趁亂逃走了。」
慧明嘆了口氣：「這次損失不小啊，我剛才帶了幾個武僧在禪房裡搜尋許久，只感覺今夜有個神秘高手在寺中，但是一無所獲。」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竟然如此歹毒。」
「或許是衝著什麼東西來的吧。」林默淡淡道，「清點一下損失，看看少了什麼。」
「對了，慧聞師兄呢？」慧明忽然問道。
林默頓了頓：「許是病重，沒能出來吧。」
第二天清晨，慧聞失蹤的消息傳遍全寺。
他的禪房裡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封書信，說是塵緣已盡，決意還俗。
眾人議論紛紛，林默卻只是讓人按寺規處理，將慧聞的名字從僧籍中划去。
清理西廂時，果然在房樑上發現了三塊金錠。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倒是說話算話。」林默將金子收起，用作修繕寺院。
從此，法源寺再無慧聞此人。
而林默，依舊每日誦經、練功、處理寺務，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偶爾在深夜，他會想起慧聞臨走時的那一拜。
「將來麼……」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路還很長，慢慢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