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風無雨，我游而殺人（一）
槍聲陣陣，路明非眼前橫陳著幾具淌血的軀體，幾名後續試圖衝過去的學生，也慘被殺傷，子彈帶著鮮血在他們身上綻放，就像開著一朵朵陰森的花。
卡塞爾學院當初設計校園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設計者平生做了太多的虧心事，蜿蜒的林蔭道與鏡湖將核心區域層層包裹，唯餘一條青磚甬道。
路明非薪當然看出來那些人沒死，他還不至於連這點都看不出來，但蜂擁的人群早已肆意狂奔著，亂七八糟地打成了一團，堵住了他的方向。
「衝進去！」
面對著楚子航大狙的狙擊，學生會的人急紅了眼，路明非看見有人額頭綻開血花，卻仍踉蹌著向前撲去。
路明非撣去了身上的落葉，深秋的寒意順著指尖爬進骨髓，他抬頭看著前面，看著大樓上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在仕蘭中學的時候，那個挺拔的身影也是這樣居高臨下，楚子航是學生會會長，早操時要巡視各班打分，總從教學樓頂樓的走廊上緩緩經過。
這一次，對面也是這樣居高臨下。
突然有人打斷了路明非的回憶：
「新生？這裡不該是你出現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路明非抬起頭來，兩個學生模樣的青年正用槍管指著他，兩人冷峻的面容上透著一股硝煙的味道，應該是剛參加過戰鬥，還穿著學生的制服。
但現在應該稱呼他們為武裝分子更加合適一些，他一人卡住巷道轉角，另一人封死退路，槍口隨著路明非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們是學生會的。「左側青年用槍托頂了頂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評估的光，「真是新生？今天有場特別行動，建議你原路返回。兩三個小時後……「
他忽然輕笑，指節叩了叩路明非來時的方向，「看見那扇門了嗎？等會再進來。「
路明非的喉結動了動，這一來一迴路很長。
「不用謝我們，這種場面確實不適合新生……不是嗎？」金絲眼鏡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你倒是鎮定，心理素質不錯。等今天的事結束，可以考慮來學生會試試——但現在，立刻離開。」
話音未落，右側青年突然咧開嘴，「既然是學弟...「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反手將衝鋒鎗甩到單肩，「直接處理掉吧。「
金絲眼鏡愣了愣，不過他想想也是，是啊，今日是「自由一日「，學院特製的鍊金麻醉彈只會讓人陷入沉睡，不會真正傷及性命。讓這新生在晨霧裡躺上兩三個小時，等硝煙散盡時自然會有人來收場。
於是他舉起了槍，仿佛在瞄準一隻誤入獵場的白鴿，瞄著路明非很自然地扣下了扳機。
路明非一直垂著頭沉默，自從覺醒七宗罪後，他似乎越來越習慣帶著股文藝氣息去苦惱生與死這類宿命的悲劇……
他知道對方對他並沒有太多的惡意，但他不習慣對方這種，那種文藝氣息總是會讓短句變成長句，讓簡單的問題變複雜，如果他坦然接受了，他確定他會寢食難安。
「放屁。」路明非輕聲嘆道。
然後他動手了，在這兩名學長開出槍來之前，他的身體以一種違背人體工學的姿式，擠進了兩人之間，一掌橫切在一人下巴，一拳打在另一人的額角。
兩聲清脆的脆響，兩名學生會成員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直接倒了下去。他們也是經歷過學院訓練的強悍精英，然而在動用了【暴怒】權柄的路明非面前，竟是連阻擋一下都做不到。
路明非低頭，揀起地上的行李，再次前行，他只想去報導，完成今天的事情。
至於周遭這些劍拔弩張的混亂，他實在無心摻和。
他走出了拐角，卻立馬又碰到了一隊人，但這隊人似乎並不關心他，其中一個隊長模樣的人大聲吼道：「樓上就一把槍！都別磨蹭，別怕一起往上沖，耗死他！」
話雖說得強硬，卻也並未強行下達全員攻擊的命令。
畢竟對面是楚子航，而他也是真捨不得這些學生會的精銳就死在這裡，這場「自由一日」的活動才剛剛開始，後面還有漫長的「戰事」等著他們。
然而這是學生會榮譽所在，他總要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凱撒已經駕車如猛虎般衝進了樓內，只要他們能在樓下成功吸引楚子航的注意力，為會長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衝上樓頂，等會長到了樓頂，會長肯定能贏。
周圍人的叫罵聲，呵斥聲，緊張的戰術指令聲不停響起。
路明非被這嘈雜的聲音攪得心煩意亂，他皺了皺眉頭，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問道：「活動還得持續多久？」
「還得兩三個小時吧。」隊長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心不在焉地答道。
音剛落，他腰間的通話器突然「滋滋」響起了樓里的情況，是室內密集的槍聲，中彈後的悶哼聲，退避或是迫進時的凌亂腳步聲。
果然是獅心會的風格，樓內顯然早已埋伏了眾多人手，倘若說學生會的行事風格是凱撒那般，如精密棋局般精心布置、步步為營；那獅心會就是簇擁著楚子航，讓他殺穿一切。
被前方混亂戰局堵住去路的路明非，眉頭緊鎖，再度提高音量問道：「到底怎麼才能讓這個活動結束？」
「什麼狗屎問題！你是哪個系的？蠢貨！你要是能把楚子航給殺了，這活動自然就結束了！」隊長正心煩意亂，他直接咆哮道，然後拿起手中的通話器，一臉寒霜地發出指令，
「一隊出去來回沖！務必把楚子航定死在樓上，其餘人向大樓側向靠攏，馬上突進！」
下達完命令後，隊長的臉色依舊極為難看，但他忽然間想到一件事情，旁邊這個問他話的人是誰，但他還沒回頭，身前突然傳來了一陣爆響，面前這棟樓突然炸了！
沒錯，是樓頂！樓頂轟然炸開，火舌如龍，揮灑在樓頂上，塗料、牆紙，盡被撕裂成碎片殘絮，洋洋灑灑飄浮在了充滿了火藥味道的校園之中。
鍊金炸藥並沒有破壞樓層結構，但卻如同一記重錘，將樓里原本隱藏的所有人都逼了出來。硝煙略微散去，槍聲突然開始密集。
隊長開始狂喜，他想起凱撒今早調走了五公斤的鍊金炸藥，原來是用在了這裡！
「學生會萬歲！凱撒萬歲！」他激動地喊著。
路明非皺眉冷漠地看著他。
「楚子航，幹得不錯，」這聲音是從旁邊一個擴音系統出來的，透著冷冷的笑意，「我的人現在比你少了。」
聽到楚子航這三個字，路明非抬頭。
「蠻遺憾的，我也想把你也狙殺了呢。」楚子航的聲音也從擴音器里傳來，他們倆就這麼通過擴音器交流。
「今年不會是死局吧？那樣不是很遺憾？」
「是很遺憾，我還想贏你那輛布加迪威龍呢，可惜我的狙丟了。」
「現在我只剩下一把獵刀了，你呢？」
「當然是那柄『村雨』了，這是我的指揮刀。」
「那就停車場見吧，咱們在那兒做個了斷。」
「正合我意。」
擴音器里的電流聲赫然終止，雙方都默契地切斷了通訊。周寂靜得像是死城，硝煙瀰漫如晨霧，但馬上，兩撥人又如被點燃的火藥桶，再度瘋狂地互相射擊起來，槍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一切又迅速恢復了先前那紛亂嘈雜的景象。
剛才那位隊長也興奮地繼續衝到前面去了。
路明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愈發煩躁。
卡塞爾學院當初設計校園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設計者平生做了太多的虧心事，蜿蜒的林蔭道與鏡湖將核心區域層層包裹，唯餘一條青磚甬道。
路明非薪當然看出來那些人沒死，他還不至於連這點都看不出來，但蜂擁的人群早已肆意狂奔著，亂七八糟地打成了一團，堵住了他的方向。
「衝進去！」
面對著楚子航大狙的狙擊，學生會的人急紅了眼，路明非看見有人額頭綻開血花，卻仍踉蹌著向前撲去。
路明非撣去了身上的落葉，深秋的寒意順著指尖爬進骨髓，他抬頭看著前面，看著大樓上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在仕蘭中學的時候，那個挺拔的身影也是這樣居高臨下，楚子航是學生會會長，早操時要巡視各班打分，總從教學樓頂樓的走廊上緩緩經過。
這一次，對面也是這樣居高臨下。
突然有人打斷了路明非的回憶：
「新生？這裡不該是你出現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路明非抬起頭來，兩個學生模樣的青年正用槍管指著他，兩人冷峻的面容上透著一股硝煙的味道，應該是剛參加過戰鬥，還穿著學生的制服。
但現在應該稱呼他們為武裝分子更加合適一些，他一人卡住巷道轉角，另一人封死退路，槍口隨著路明非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們是學生會的。「左側青年用槍托頂了頂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評估的光，「真是新生？今天有場特別行動，建議你原路返回。兩三個小時後……「
他忽然輕笑，指節叩了叩路明非來時的方向，「看見那扇門了嗎？等會再進來。「
路明非的喉結動了動，這一來一迴路很長。
「不用謝我們，這種場面確實不適合新生……不是嗎？」金絲眼鏡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你倒是鎮定，心理素質不錯。等今天的事結束，可以考慮來學生會試試——但現在，立刻離開。」
話音未落，右側青年突然咧開嘴，「既然是學弟...「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反手將衝鋒鎗甩到單肩，「直接處理掉吧。「
金絲眼鏡愣了愣，不過他想想也是，是啊，今日是「自由一日「，學院特製的鍊金麻醉彈只會讓人陷入沉睡，不會真正傷及性命。讓這新生在晨霧裡躺上兩三個小時，等硝煙散盡時自然會有人來收場。
於是他舉起了槍，仿佛在瞄準一隻誤入獵場的白鴿，瞄著路明非很自然地扣下了扳機。
路明非一直垂著頭沉默，自從覺醒七宗罪後，他似乎越來越習慣帶著股文藝氣息去苦惱生與死這類宿命的悲劇……
他知道對方對他並沒有太多的惡意，但他不習慣對方這種，那種文藝氣息總是會讓短句變成長句，讓簡單的問題變複雜，如果他坦然接受了，他確定他會寢食難安。
「放屁。」路明非輕聲嘆道。
然後他動手了，在這兩名學長開出槍來之前，他的身體以一種違背人體工學的姿式，擠進了兩人之間，一掌橫切在一人下巴，一拳打在另一人的額角。
兩聲清脆的脆響，兩名學生會成員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直接倒了下去。他們也是經歷過學院訓練的強悍精英，然而在動用了【暴怒】權柄的路明非面前，竟是連阻擋一下都做不到。
路明非低頭，揀起地上的行李，再次前行，他只想去報導，完成今天的事情。
至於周遭這些劍拔弩張的混亂，他實在無心摻和。
他走出了拐角，卻立馬又碰到了一隊人，但這隊人似乎並不關心他，其中一個隊長模樣的人大聲吼道：「樓上就一把槍！都別磨蹭，別怕一起往上沖，耗死他！」
話雖說得強硬，卻也並未強行下達全員攻擊的命令。
畢竟對面是楚子航，而他也是真捨不得這些學生會的精銳就死在這裡，這場「自由一日」的活動才剛剛開始，後面還有漫長的「戰事」等著他們。
然而這是學生會榮譽所在，他總要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凱撒已經駕車如猛虎般衝進了樓內，只要他們能在樓下成功吸引楚子航的注意力，為會長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衝上樓頂，等會長到了樓頂，會長肯定能贏。
周圍人的叫罵聲，呵斥聲，緊張的戰術指令聲不停響起。
路明非被這嘈雜的聲音攪得心煩意亂，他皺了皺眉頭，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問道：「活動還得持續多久？」
「還得兩三個小時吧。」隊長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心不在焉地答道。
音剛落，他腰間的通話器突然「滋滋」響起了樓里的情況，是室內密集的槍聲，中彈後的悶哼聲，退避或是迫進時的凌亂腳步聲。
果然是獅心會的風格，樓內顯然早已埋伏了眾多人手，倘若說學生會的行事風格是凱撒那般，如精密棋局般精心布置、步步為營；那獅心會就是簇擁著楚子航，讓他殺穿一切。
被前方混亂戰局堵住去路的路明非，眉頭緊鎖，再度提高音量問道：「到底怎麼才能讓這個活動結束？」
「什麼狗屎問題！你是哪個系的？蠢貨！你要是能把楚子航給殺了，這活動自然就結束了！」隊長正心煩意亂，他直接咆哮道，然後拿起手中的通話器，一臉寒霜地發出指令，
「一隊出去來回沖！務必把楚子航定死在樓上，其餘人向大樓側向靠攏，馬上突進！」
下達完命令後，隊長的臉色依舊極為難看，但他忽然間想到一件事情，旁邊這個問他話的人是誰，但他還沒回頭，身前突然傳來了一陣爆響，面前這棟樓突然炸了！
沒錯，是樓頂！樓頂轟然炸開，火舌如龍，揮灑在樓頂上，塗料、牆紙，盡被撕裂成碎片殘絮，洋洋灑灑飄浮在了充滿了火藥味道的校園之中。
鍊金炸藥並沒有破壞樓層結構，但卻如同一記重錘，將樓里原本隱藏的所有人都逼了出來。硝煙略微散去，槍聲突然開始密集。
隊長開始狂喜，他想起凱撒今早調走了五公斤的鍊金炸藥，原來是用在了這裡！
「學生會萬歲！凱撒萬歲！」他激動地喊著。
路明非皺眉冷漠地看著他。
「楚子航，幹得不錯，」這聲音是從旁邊一個擴音系統出來的，透著冷冷的笑意，「我的人現在比你少了。」
聽到楚子航這三個字，路明非抬頭。
「蠻遺憾的，我也想把你也狙殺了呢。」楚子航的聲音也從擴音器里傳來，他們倆就這麼通過擴音器交流。
「今年不會是死局吧？那樣不是很遺憾？」
「是很遺憾，我還想贏你那輛布加迪威龍呢，可惜我的狙丟了。」
「現在我只剩下一把獵刀了，你呢？」
「當然是那柄『村雨』了，這是我的指揮刀。」
「那就停車場見吧，咱們在那兒做個了斷。」
「正合我意。」
擴音器里的電流聲赫然終止，雙方都默契地切斷了通訊。周寂靜得像是死城，硝煙瀰漫如晨霧，但馬上，兩撥人又如被點燃的火藥桶，再度瘋狂地互相射擊起來，槍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一切又迅速恢復了先前那紛亂嘈雜的景象。
剛才那位隊長也興奮地繼續衝到前面去了。
路明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愈發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