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也不想，但他控制不住
看電影的時候，蘇曉檣還是跟路明非坐著。
但直到路明非看著漸漸熄滅的屏幕，蘇曉檣也沒對他說話。
明晚就是放映會了。
第二天路明非準時去了，然後在廁所，路明非覺得自己被人輕輕一扯。
「路明非我想請你幫個忙。」
這聲音聽著熟悉，路明非回頭，是趙孟華。
「什麼忙？」
「那個，你看我今天穿得怎麼樣？」趙孟華穿著西裝露出了一口白牙，向著路明非晃了晃。
「打扮得挺帥的。」路明非點頭。
「真的挺帥的？」
「沒騙你。」
「那就好，我今天想要向一個女生告白。」趙孟華張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地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
「是陳雯雯嗎？」路明非問道。
「不是。」趙孟華搖頭道，「我是個喜歡玩的人，陳雯雯太悶了，琢磨不透了，就算我倆在一起，將來也會分手的。」
「而且她喜歡的不是你嗎？」趙孟華似乎旁敲側擊道。
趙孟華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路明非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尷尬中夾雜著一絲驚訝。
兩人四目相對。
「這……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呢。」路明非嘴角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
「主要是蘇曉檣天天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你，哪個女生但凡跟你多說幾句話，她就要瞪那個女生幾眼，陳雯雯那性格，怎麼敢說出來。」
路明非：「……」
其實，趙孟華那句話並非調侃，而是很認真。
人在不同的時候，對於不同的事物的產能是大不相同的，路明非在學校最出名的不是一天有兩個校花跟在他屁股後後面，而是一年前的一次打架，夏彌找來一群小流氓，想摸清路明非的底細。
一年前的那天，板磚、管叉、釘了釘子的大頭棒子都朝路明非招呼，路明非滿頭帶血血戰了兩小時，然後每天打三場架，，一三拿板磚的、二四拿U形鎖的，周五休息，路明非都要流上200毫升的血。
每次下午路明非打完了，他就把血洗乾淨，準時去文學社報導，有時跟著陳雯雯寫小說，雖然渾身血腥味，但眼神憂鬱，筆順了，一天能寫一、兩千字。
趙孟華也在文學社，起初他覺得他跟陳雯雯也是有機會的，但有一次，他在跟陳雯雯討論杜拉斯的《情人》，然後路明非走了進來。
他洗得再乾淨也遮不住血腥味，他的眼神卻透著一種別樣的憂鬱，拿著一本《二十四詩品》，輕聲說陳雯雯昨天給他講的那句：「落花無言，人淡如菊」很好，很有韻味，他剛才好像突然悟了。
陳雯雯很生氣，說路明非你怎麼又去打架了，你是把磚頭砸在別人腦袋上時悟的嗎？你不要再打架了，你以後多來我們一起看書。
旁邊趙孟華頓時知道自己沒戲了，少年時期很多美好想像都是境由心生，陳雯雯已經把對鳳凰的想像都拽到豬身上了。
陳雯雯肯定完了。
趙孟華學過心理學，他知道這個道理。
想到這，趙孟華尷尬笑了一聲，「其實啊，我剛才說的喜歡，也不是指蘇曉檣和柳淼淼是別的班的女生，是我在學校活動時認識的。」
路明非不知道趙孟華為什麼要提蘇曉檣和柳淼淼，他只是點了點頭，「祝福。」
趙孟華聽到這兩個字，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神情，眼神里滿是疑惑，問道：
「這……算是祝福嗎？」
路明非一臉認真，再次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
「是，祝福。」
趙孟華還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路明非望著趙孟華離去的背影，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路明非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路明非還是走進了放映廳，然後他愣了下，文學社最胖的一對孿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也是一身黑西裝走了進來，兄弟兩個一般的圓胖，站在那裡像是並排的兩隻籃球。
「你們這是做什麼？」路明非好奇地打量這對兄弟問道。
「當陪襯的。」徐岩岩說，「群眾演員那種，等會我們舉牌子，一人一個字母，合起來就是iloveyou，浪漫嘛路哥，而且有工資拿不干白不干。」
路明非茫然，往趙孟華那邊看了一眼，趙孟華笑著沖他微微點頭，眼睛明亮清澈。
「趙孟華說要把男人的一切都賭上。」徐岩岩聳了聳肩膀。
「失敗了直接割脖子自殺。」路明非笑道。
「哈哈，趙孟華可下了血本了，他還找了放映員大叔放片子，他錄了要表白的片子，等會放了直接渲染氛圍。」徐岩岩繼說道。
然後徐岩岩繼續說道：「路哥蘇曉檣沒找你嗎？她今天打扮得可漂亮了。」
徐岩岩指了指蘇曉檣坐的地方。
蘇曉檣在前面和柳淼淼坐著，這個角度路明非只能看到她油光水滑，又直又順的頭髮，但路明非知道她很漂亮。
蘇曉檣和陳雯雯不一樣，陳雯雯適合拿本書坐在陽光下的長椅上，但蘇曉檣不一樣，蘇曉檣就是單純地好看。
蘇曉檣天生就適合穿裙子加上一雙高跟鞋，這時候看見她的男生，常常裝作稀鬆平常地打個招呼，然後低下頭去在腦海里默想她的樣子，眉毛怎麼彎，鼻眼如何安排，頭髮如何盤起來一絲不亂。
想不鮮明的時候，再通過某些不引人矚目的方式偷偷看蘇曉檣幾眼，多找幾個角度，多找幾個背影，確保明天還能夠想起，能夠不缺太多像素，才不再忸怩不安。
這就是傳說中的艷光四射吧。
但蘇曉檣現在沒有看台上的節目，她正低著頭在手機上摁著什麼。
「嘀……」路明非的手機響了，是蘇曉檣發來的QQ，但他還來得及看，強光忽亮起，放映機開啟了，全場發出了「噓」的聲音，路明非抬起手臂遮臉，心裡罵道，「真亮！」
趙孟華說要把男人的一切都賭上，他的確有這覺悟。
徐岩岩們拿著牌子開始上場。
放映機投在銀幕上是學校的各種畫面，各種各樣亂七八遭的活動畫面，台下還是一片噓聲，大夥都以為這是仕蘭中學的宣傳片呢。
路明非眼角的餘光掃到趙孟華，趙孟華捧著一大把深紅色的玫瑰花，在幾個好兄弟的簇擁下跳上舞台來，BGM也開始響起。
大夥好像知道要發生什麼了，都開始起鬨起來。
路明非看不懂這片子，而趙孟華已經開始捧著花說話了：
「今天本不該這樣的，不過我就是借這個機會，」趙孟華大聲說，「我馬上就要畢業了，我不想後悔，……我怎麼也要賭一把啊！要不將來分開了，天南海北見不著面兒，我喜歡一個人兩年了，誰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麼？」
告白的片子越放越快，還是各種學校活動的場景，有唱歌的，跳舞的，路明非還是不懂女主角是誰。
趙孟華看著台下，他眼睛裡仿佛蘊著夏晚的露水，就要流淌下來，但路明非還是不清楚他在看誰，台下的人太多了，今天除了高三的，高二高一的也來了很多。
「在此，我先要感謝幫我忙的朋友們，徐岩岩、徐淼淼，我們社長陳雯雯同學，還有班上的各位的，趙一凡、李散散、路明非……」
路明非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忽然覺得不高興。
他的眼神四處掃視著，然後他愣住了，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茶色的長髮——夏彌。
「女主角！女主角！」台下有人大喊。
「好！老大好樣兒的！」徐岩岩和徐淼淼都拍巴掌，趙孟華的好兄弟們也都拍巴掌。
趙孟華顯然做好萬全的準備，台下叫好的人都有了。
一束射燈的光打在台下，趙孟華激情地講著，開始講他這兩年在參與學校活動時的感受……
路明非真的有點累了，在他的感覺中，他可以聽見趙孟華說出的每一個字，可每一個字落進他耳朵都成了一個詞：「夏彌。」
那種聲音單調惱人，頭疼得厲害，路明非聽見頭部血管的跳動，這些聲音落到路明非耳朵里，他仿佛聽見一座早已不再轉動的古董大鐘重新運轉起來，巨響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音會形成一兩個固定的詞彙，不同的人聽到的並不相同，仿佛夏天的蟬聲，有人說是「答應他」有人說是「祝福」，而這聲音在路明非耳朵里的聲音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快，他只能聽到一個詞：
「夏彌、夏彌。」
他聽不下去了，頭疼得厲害，那聲音是從腦子裡面發出來的，就像是顱骨沿著骨縫一點點裂開，互相摩擦著似的：
「夏彌、夏彌、夏彌。」
【檢測到條件符合，已激活原罪——貪婪（完整）】
【貪婪能力：召喚災難，毀滅世間】
這是他註定的命運。
但直到路明非看著漸漸熄滅的屏幕，蘇曉檣也沒對他說話。
明晚就是放映會了。
第二天路明非準時去了，然後在廁所，路明非覺得自己被人輕輕一扯。
「路明非我想請你幫個忙。」
這聲音聽著熟悉，路明非回頭，是趙孟華。
「什麼忙？」
「那個，你看我今天穿得怎麼樣？」趙孟華穿著西裝露出了一口白牙，向著路明非晃了晃。
「打扮得挺帥的。」路明非點頭。
「真的挺帥的？」
「沒騙你。」
「那就好，我今天想要向一個女生告白。」趙孟華張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地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
「是陳雯雯嗎？」路明非問道。
「不是。」趙孟華搖頭道，「我是個喜歡玩的人，陳雯雯太悶了，琢磨不透了，就算我倆在一起，將來也會分手的。」
「而且她喜歡的不是你嗎？」趙孟華似乎旁敲側擊道。
趙孟華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路明非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尷尬中夾雜著一絲驚訝。
兩人四目相對。
「這……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呢。」路明非嘴角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
「主要是蘇曉檣天天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你，哪個女生但凡跟你多說幾句話，她就要瞪那個女生幾眼，陳雯雯那性格，怎麼敢說出來。」
路明非：「……」
其實，趙孟華那句話並非調侃，而是很認真。
人在不同的時候，對於不同的事物的產能是大不相同的，路明非在學校最出名的不是一天有兩個校花跟在他屁股後後面，而是一年前的一次打架，夏彌找來一群小流氓，想摸清路明非的底細。
一年前的那天，板磚、管叉、釘了釘子的大頭棒子都朝路明非招呼，路明非滿頭帶血血戰了兩小時，然後每天打三場架，，一三拿板磚的、二四拿U形鎖的，周五休息，路明非都要流上200毫升的血。
每次下午路明非打完了，他就把血洗乾淨，準時去文學社報導，有時跟著陳雯雯寫小說，雖然渾身血腥味，但眼神憂鬱，筆順了，一天能寫一、兩千字。
趙孟華也在文學社，起初他覺得他跟陳雯雯也是有機會的，但有一次，他在跟陳雯雯討論杜拉斯的《情人》，然後路明非走了進來。
他洗得再乾淨也遮不住血腥味，他的眼神卻透著一種別樣的憂鬱，拿著一本《二十四詩品》，輕聲說陳雯雯昨天給他講的那句：「落花無言，人淡如菊」很好，很有韻味，他剛才好像突然悟了。
陳雯雯很生氣，說路明非你怎麼又去打架了，你是把磚頭砸在別人腦袋上時悟的嗎？你不要再打架了，你以後多來我們一起看書。
旁邊趙孟華頓時知道自己沒戲了，少年時期很多美好想像都是境由心生，陳雯雯已經把對鳳凰的想像都拽到豬身上了。
陳雯雯肯定完了。
趙孟華學過心理學，他知道這個道理。
想到這，趙孟華尷尬笑了一聲，「其實啊，我剛才說的喜歡，也不是指蘇曉檣和柳淼淼是別的班的女生，是我在學校活動時認識的。」
路明非不知道趙孟華為什麼要提蘇曉檣和柳淼淼，他只是點了點頭，「祝福。」
趙孟華聽到這兩個字，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神情，眼神里滿是疑惑，問道：
「這……算是祝福嗎？」
路明非一臉認真，再次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
「是，祝福。」
趙孟華還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路明非望著趙孟華離去的背影，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路明非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路明非還是走進了放映廳，然後他愣了下，文學社最胖的一對孿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也是一身黑西裝走了進來，兄弟兩個一般的圓胖，站在那裡像是並排的兩隻籃球。
「你們這是做什麼？」路明非好奇地打量這對兄弟問道。
「當陪襯的。」徐岩岩說，「群眾演員那種，等會我們舉牌子，一人一個字母，合起來就是iloveyou，浪漫嘛路哥，而且有工資拿不干白不干。」
路明非茫然，往趙孟華那邊看了一眼，趙孟華笑著沖他微微點頭，眼睛明亮清澈。
「趙孟華說要把男人的一切都賭上。」徐岩岩聳了聳肩膀。
「失敗了直接割脖子自殺。」路明非笑道。
「哈哈，趙孟華可下了血本了，他還找了放映員大叔放片子，他錄了要表白的片子，等會放了直接渲染氛圍。」徐岩岩繼說道。
然後徐岩岩繼續說道：「路哥蘇曉檣沒找你嗎？她今天打扮得可漂亮了。」
徐岩岩指了指蘇曉檣坐的地方。
蘇曉檣在前面和柳淼淼坐著，這個角度路明非只能看到她油光水滑，又直又順的頭髮，但路明非知道她很漂亮。
蘇曉檣和陳雯雯不一樣，陳雯雯適合拿本書坐在陽光下的長椅上，但蘇曉檣不一樣，蘇曉檣就是單純地好看。
蘇曉檣天生就適合穿裙子加上一雙高跟鞋，這時候看見她的男生，常常裝作稀鬆平常地打個招呼，然後低下頭去在腦海里默想她的樣子，眉毛怎麼彎，鼻眼如何安排，頭髮如何盤起來一絲不亂。
想不鮮明的時候，再通過某些不引人矚目的方式偷偷看蘇曉檣幾眼，多找幾個角度，多找幾個背影，確保明天還能夠想起，能夠不缺太多像素，才不再忸怩不安。
這就是傳說中的艷光四射吧。
但蘇曉檣現在沒有看台上的節目，她正低著頭在手機上摁著什麼。
「嘀……」路明非的手機響了，是蘇曉檣發來的QQ，但他還來得及看，強光忽亮起，放映機開啟了，全場發出了「噓」的聲音，路明非抬起手臂遮臉，心裡罵道，「真亮！」
趙孟華說要把男人的一切都賭上，他的確有這覺悟。
徐岩岩們拿著牌子開始上場。
放映機投在銀幕上是學校的各種畫面，各種各樣亂七八遭的活動畫面，台下還是一片噓聲，大夥都以為這是仕蘭中學的宣傳片呢。
路明非眼角的餘光掃到趙孟華，趙孟華捧著一大把深紅色的玫瑰花，在幾個好兄弟的簇擁下跳上舞台來，BGM也開始響起。
大夥好像知道要發生什麼了，都開始起鬨起來。
路明非看不懂這片子，而趙孟華已經開始捧著花說話了：
「今天本不該這樣的，不過我就是借這個機會，」趙孟華大聲說，「我馬上就要畢業了，我不想後悔，……我怎麼也要賭一把啊！要不將來分開了，天南海北見不著面兒，我喜歡一個人兩年了，誰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麼？」
告白的片子越放越快，還是各種學校活動的場景，有唱歌的，跳舞的，路明非還是不懂女主角是誰。
趙孟華看著台下，他眼睛裡仿佛蘊著夏晚的露水，就要流淌下來，但路明非還是不清楚他在看誰，台下的人太多了，今天除了高三的，高二高一的也來了很多。
「在此，我先要感謝幫我忙的朋友們，徐岩岩、徐淼淼，我們社長陳雯雯同學，還有班上的各位的，趙一凡、李散散、路明非……」
路明非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忽然覺得不高興。
他的眼神四處掃視著，然後他愣住了，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茶色的長髮——夏彌。
「女主角！女主角！」台下有人大喊。
「好！老大好樣兒的！」徐岩岩和徐淼淼都拍巴掌，趙孟華的好兄弟們也都拍巴掌。
趙孟華顯然做好萬全的準備，台下叫好的人都有了。
一束射燈的光打在台下，趙孟華激情地講著，開始講他這兩年在參與學校活動時的感受……
路明非真的有點累了，在他的感覺中，他可以聽見趙孟華說出的每一個字，可每一個字落進他耳朵都成了一個詞：「夏彌。」
那種聲音單調惱人，頭疼得厲害，路明非聽見頭部血管的跳動，這些聲音落到路明非耳朵里，他仿佛聽見一座早已不再轉動的古董大鐘重新運轉起來，巨響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音會形成一兩個固定的詞彙，不同的人聽到的並不相同，仿佛夏天的蟬聲，有人說是「答應他」有人說是「祝福」，而這聲音在路明非耳朵里的聲音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快，他只能聽到一個詞：
「夏彌、夏彌。」
他聽不下去了，頭疼得厲害，那聲音是從腦子裡面發出來的，就像是顱骨沿著骨縫一點點裂開，互相摩擦著似的：
「夏彌、夏彌、夏彌。」
【檢測到條件符合，已激活原罪——貪婪（完整）】
【貪婪能力：召喚災難，毀滅世間】
這是他註定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