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柳淼淼沉默了。
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壓根兒就不想當什麼貴妃皇后，這個宛如惡魔般的存在說的東西她並不感興趣。
柳淼淼在想，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奇怪的呢？
好像是從那個雨天起，她就沒法好好睡覺了，哪怕只是趴在桌上眯十分鐘，也偶爾會夢見那些兇惡的東西。
一開始，她以為是創傷後壓力候群症，就是大家常說的「退伍軍人病」。這種病的症狀之一就是，受害者會害怕、自責，滿心都是罪惡感。
可偏偏就是在這種又怕又有罪惡感的時候，才能勉強睡著。
柳淼淼偶爾也會夢見路明非，有時候她會夢見路明非兇惡地掐著自己，她每次睡著都以為自己會窒息而死。
可最近，她做夢越來越頻繁了，而且夢裡幾乎全是路明非。雖然路明非平時挺平和的，但夢裡的他，面目猙獰、暴怒不已，張牙舞爪地要打她。
每次上課路明非回答問題，念答案是ABCD中哪個，柳淼淼的腦子就開始「跑偏」。
她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A就像命令，B是髒話，C是噓，要她安靜，D是暴怒著要打她。
這稀奇古怪的想法都來源於那個雨夜倉庫中發生的事，有很久她都不能確定那是否只是夢。
但有一天，路明在旁邊彎腰，柳淼淼不經意間瞥見他的襯衫領口，發現他平時從不戴項鍊。
可夢裡的路明非卻戴著各式各樣的項鍊，這讓她更加確信，那些只是夢。
然後柳淼淼開始習慣戴各種項鍊，她也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她這是創傷後遺症。
項鍊在人的意識和潛意識裡代表著控制、被控制，問她發生了什麼了？
柳淼淼說不出來那件事，那件事，已經被路鳴澤和夏彌用神秘力量封住了她們的口，根本無法說出口。
那件事，就這樣一直憋在她心裡，越積越深。
她覺得她不喜歡路明非。
她害怕那個氣勢洶洶，一臉想要殺了她的路明非，所以下意識地想要討好他；可現實中的路明非，卻是個懶散隨和、脾氣極好的人，也談不上喜歡。
「你是惡魔的話，你應該很懂人心吧？」柳淼淼看著路鳴澤問道。
「略知一二。」小惡魔嘟著嘴點頭。
「你覺得我喜歡他嗎？」柳淼淼誠摯地問道。
「不妨去試試吧，畢竟，能讓你產生這般獨特感覺的，也就只有他了吧？你是直視過他權柄復甦的人啊，怎麼可能忘得了……有我幫你呢，你不用擔心的。」路鳴澤靠了過來。
他湊近了些認真看著柳淼淼，突然出聲道：
「而且我猜……你其實是被嚇成抖M了。」
「不信，你等會自己試試。」
……
路明非出來得最快，他只支撐了兩分三十秒，創下了最快被斬的記錄。
一出來，他就看到柳淼淼乖巧地坐在那等他。
柳淼淼撞上了路明非的瞳孔，不自覺眨了下眼，嘴角扯出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
「他們問了你什麼問題啊，也是進化論嗎？」
「不是。」路明非似乎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愣愣地搖了搖頭，「他們問我相不相信外星人，我說我相信，他們聽後就說很好。」
「嗯？」柳淼淼感到怪異，這比她的問題還要離譜。
「第二個問題是諾諾……女面試官問的，問我經常做夢嗎？我說我做夢，然後她也說很好。」
柳淼淼在一旁全神貫注地聽著，其實她心裡藏著個小秘密——
她也常常做夢，夢裡是那天路明非滿臉煞氣，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恐怖畫面。
但這個夢沒法說出來。
「最後一個問題，他們居然問我孤不孤獨。」路明非攤了攤手。
柳淼淼頓了一下，卻猶猶豫豫地開口：「其實，我很孤獨。」
「什麼？」路明非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這時，他的注意力不自覺地落在了柳淼淼的臉上，兩人對視著，柳淼淼的臉突然變得很紅。
「就是我相信啊……」柳淼淼說道：「我是相信這個世界有外星人，反正世界上沒人能證明自己見過外星人，還不是有那麼些人就是相信，那麼些人就是不信。這個好比問你說，你為什麼喜歡老跟蘇曉檣在一起？列出成千上萬條理由來。但說到底，真正的原因不過是你自己也稀里糊塗的。你可能看見他心裡就老是跳，特別在意他說的話，以及記著所有跟他相關的事情，但為什麼？沒理由的。」
柳淼淼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大段話，說得路明非一愣一愣的，呆呆地望著她。
但柳淼淼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而且臉越來越紅。
「你想說什麼？」路明非問。
柳淼淼進一步逼近了過來，她的劉海十分美麗。
「喜歡上他人是什麼感覺？什麼感覺才能稱作喜歡？」
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柳淼淼平時的言行毫無疑問就是個沒有戀愛過的女孩子，而且她現在表現地很不對。
路明非在困惑的狀況下作出回答：
「就一般而言，應該是心跳加速之類的感覺吧。」
「是嗎。」
柳淼淼閉上眼睛沉思了起來。
「難不成柳淼淼你沒有心動過？」路明非問道。
「雖然沒有特別留意，但大概是沒有吧。」
路明非覺得現在的柳淼淼非常不對勁。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當路明非忍不住要開口詢問這件事的時候，柳淼淼突然睜開了眼。
「那……我來試試。」柳淼淼聲音有種奇怪的堅定。
她突然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將身體倚了上來。
「我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真的會心跳加速。」
柳淼淼臉頰熱得發紅的，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握著路明非的手，掐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路明非感覺自己人要傻了。
柳淼淼像鬥牛犬一樣發出「咕嚕嚕……」的吼聲怒瞪著他。
「柳淼淼……同學？」
柳淼淼心開始狂跳，一如當日在倉庫中那樣。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
……灼熱的體溫在我脖子上擴散，溫暖了我冰冷的皮膚，卻冷得讓我快叫出聲。
「我要死了。」
她語氣複雜，卻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
路明非終於察覺到異常，下意識曲了下手指，露出手背的青筋。
他想要縮回手，卻被柳淼淼抓得更緊了。
「路明非你手好涼啊，你是不是腎虛啊？」
「？」
一句話，把剛才的那點曖昧氣氛全驅散了。
路明非強行把手抽了出來，認真對她說道：
「你要不要去醫院？」
接著手背探上了她的額頭。
柳淼淼忘了躲開，額間皮膚相觸，讓她混沌的思緒沒由來清明幾分。
「你發燒了？」路明非繼續問道。
路明非就覺得她有點不對勁，但她現在雖然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卻應該並沒有發燒。
「真沒事吧？」
「……」
柳淼淼突然眉頭擰成一團，甩掉了路明的手，脾氣大的很：「你別碰我。」
路明非：「……」
柳淼淼閉下眼，極力忍耐著情緒，也不管這人聽進去沒有，威脅似得道：
「你要是有良心，以後就別碰我！」
然後她拎起書包逃跑一樣的走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手足無措地看著甩手突然跑走的柳淼淼。
周圍同學全在竊竊私語，還有眾多的手機攝像頭對著他，「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柳淼淼毫無預兆地突然靠過來，然後又突然甩手離開，眾人已經腦補出了無數電視劇里的狗血劇情。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他完全無法理解柳淼淼剛才說話做事的前後邏輯。
「滴「一聲，手機QQ響起。
路明非一看，是柳淼淼發來的。
【水水水水：(＞人＜；)對不起】
路明非沉默幾秒，惜字如金地打出四個字：
【路間枯樹：有病得治】
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壓根兒就不想當什麼貴妃皇后，這個宛如惡魔般的存在說的東西她並不感興趣。
柳淼淼在想，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奇怪的呢？
好像是從那個雨天起，她就沒法好好睡覺了，哪怕只是趴在桌上眯十分鐘，也偶爾會夢見那些兇惡的東西。
一開始，她以為是創傷後壓力候群症，就是大家常說的「退伍軍人病」。這種病的症狀之一就是，受害者會害怕、自責，滿心都是罪惡感。
可偏偏就是在這種又怕又有罪惡感的時候，才能勉強睡著。
柳淼淼偶爾也會夢見路明非，有時候她會夢見路明非兇惡地掐著自己，她每次睡著都以為自己會窒息而死。
可最近，她做夢越來越頻繁了，而且夢裡幾乎全是路明非。雖然路明非平時挺平和的，但夢裡的他，面目猙獰、暴怒不已，張牙舞爪地要打她。
每次上課路明非回答問題，念答案是ABCD中哪個，柳淼淼的腦子就開始「跑偏」。
她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A就像命令，B是髒話，C是噓，要她安靜，D是暴怒著要打她。
這稀奇古怪的想法都來源於那個雨夜倉庫中發生的事，有很久她都不能確定那是否只是夢。
但有一天，路明在旁邊彎腰，柳淼淼不經意間瞥見他的襯衫領口，發現他平時從不戴項鍊。
可夢裡的路明非卻戴著各式各樣的項鍊，這讓她更加確信，那些只是夢。
然後柳淼淼開始習慣戴各種項鍊，她也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她這是創傷後遺症。
項鍊在人的意識和潛意識裡代表著控制、被控制，問她發生了什麼了？
柳淼淼說不出來那件事，那件事，已經被路鳴澤和夏彌用神秘力量封住了她們的口，根本無法說出口。
那件事，就這樣一直憋在她心裡，越積越深。
她覺得她不喜歡路明非。
她害怕那個氣勢洶洶，一臉想要殺了她的路明非，所以下意識地想要討好他；可現實中的路明非，卻是個懶散隨和、脾氣極好的人，也談不上喜歡。
「你是惡魔的話，你應該很懂人心吧？」柳淼淼看著路鳴澤問道。
「略知一二。」小惡魔嘟著嘴點頭。
「你覺得我喜歡他嗎？」柳淼淼誠摯地問道。
「不妨去試試吧，畢竟，能讓你產生這般獨特感覺的，也就只有他了吧？你是直視過他權柄復甦的人啊，怎麼可能忘得了……有我幫你呢，你不用擔心的。」路鳴澤靠了過來。
他湊近了些認真看著柳淼淼，突然出聲道：
「而且我猜……你其實是被嚇成抖M了。」
「不信，你等會自己試試。」
……
路明非出來得最快，他只支撐了兩分三十秒，創下了最快被斬的記錄。
一出來，他就看到柳淼淼乖巧地坐在那等他。
柳淼淼撞上了路明非的瞳孔，不自覺眨了下眼，嘴角扯出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
「他們問了你什麼問題啊，也是進化論嗎？」
「不是。」路明非似乎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愣愣地搖了搖頭，「他們問我相不相信外星人，我說我相信，他們聽後就說很好。」
「嗯？」柳淼淼感到怪異，這比她的問題還要離譜。
「第二個問題是諾諾……女面試官問的，問我經常做夢嗎？我說我做夢，然後她也說很好。」
柳淼淼在一旁全神貫注地聽著，其實她心裡藏著個小秘密——
她也常常做夢，夢裡是那天路明非滿臉煞氣，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恐怖畫面。
但這個夢沒法說出來。
「最後一個問題，他們居然問我孤不孤獨。」路明非攤了攤手。
柳淼淼頓了一下，卻猶猶豫豫地開口：「其實，我很孤獨。」
「什麼？」路明非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這時，他的注意力不自覺地落在了柳淼淼的臉上，兩人對視著，柳淼淼的臉突然變得很紅。
「就是我相信啊……」柳淼淼說道：「我是相信這個世界有外星人，反正世界上沒人能證明自己見過外星人，還不是有那麼些人就是相信，那麼些人就是不信。這個好比問你說，你為什麼喜歡老跟蘇曉檣在一起？列出成千上萬條理由來。但說到底，真正的原因不過是你自己也稀里糊塗的。你可能看見他心裡就老是跳，特別在意他說的話，以及記著所有跟他相關的事情，但為什麼？沒理由的。」
柳淼淼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大段話，說得路明非一愣一愣的，呆呆地望著她。
但柳淼淼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而且臉越來越紅。
「你想說什麼？」路明非問。
柳淼淼進一步逼近了過來，她的劉海十分美麗。
「喜歡上他人是什麼感覺？什麼感覺才能稱作喜歡？」
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柳淼淼平時的言行毫無疑問就是個沒有戀愛過的女孩子，而且她現在表現地很不對。
路明非在困惑的狀況下作出回答：
「就一般而言，應該是心跳加速之類的感覺吧。」
「是嗎。」
柳淼淼閉上眼睛沉思了起來。
「難不成柳淼淼你沒有心動過？」路明非問道。
「雖然沒有特別留意，但大概是沒有吧。」
路明非覺得現在的柳淼淼非常不對勁。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當路明非忍不住要開口詢問這件事的時候，柳淼淼突然睜開了眼。
「那……我來試試。」柳淼淼聲音有種奇怪的堅定。
她突然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將身體倚了上來。
「我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真的會心跳加速。」
柳淼淼臉頰熱得發紅的，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握著路明非的手，掐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路明非感覺自己人要傻了。
柳淼淼像鬥牛犬一樣發出「咕嚕嚕……」的吼聲怒瞪著他。
「柳淼淼……同學？」
柳淼淼心開始狂跳，一如當日在倉庫中那樣。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
……灼熱的體溫在我脖子上擴散，溫暖了我冰冷的皮膚，卻冷得讓我快叫出聲。
「我要死了。」
她語氣複雜，卻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
路明非終於察覺到異常，下意識曲了下手指，露出手背的青筋。
他想要縮回手，卻被柳淼淼抓得更緊了。
「路明非你手好涼啊，你是不是腎虛啊？」
「？」
一句話，把剛才的那點曖昧氣氛全驅散了。
路明非強行把手抽了出來，認真對她說道：
「你要不要去醫院？」
接著手背探上了她的額頭。
柳淼淼忘了躲開，額間皮膚相觸，讓她混沌的思緒沒由來清明幾分。
「你發燒了？」路明非繼續問道。
路明非就覺得她有點不對勁，但她現在雖然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卻應該並沒有發燒。
「真沒事吧？」
「……」
柳淼淼突然眉頭擰成一團，甩掉了路明的手，脾氣大的很：「你別碰我。」
路明非：「……」
柳淼淼閉下眼，極力忍耐著情緒，也不管這人聽進去沒有，威脅似得道：
「你要是有良心，以後就別碰我！」
然後她拎起書包逃跑一樣的走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手足無措地看著甩手突然跑走的柳淼淼。
周圍同學全在竊竊私語，還有眾多的手機攝像頭對著他，「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柳淼淼毫無預兆地突然靠過來，然後又突然甩手離開，眾人已經腦補出了無數電視劇里的狗血劇情。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他完全無法理解柳淼淼剛才說話做事的前後邏輯。
「滴「一聲，手機QQ響起。
路明非一看，是柳淼淼發來的。
【水水水水：(＞人＜；)對不起】
路明非沉默幾秒，惜字如金地打出四個字：
【路間枯樹：有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