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終究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因為被夏彌威脅，所以路明非只能送她回家~
街上人少，穿短裙的女孩走得很慢，像只翩飛的蝴蝶一樣。
「以後你得小心點。」路明非盯著她膝頭三寸的裙擺，下意識絮叨著：
「夜市治安亂，你還是個女孩子，遇上不好的人不要和他爭，要先保護自己……」
「學長是在擔心我？「夏彌狡黠地笑著。
「咳！我是說...遇到壞人別硬拼，先跑...「
「可是女孩子就是跑不快啦。「夏彌裝作委屈的樣子。
路明非下意識張嘴，卻突然覺得自己腦子有病，這位是夏彌，一巴掌能把地球打個洞的夏彌。
夏彌倒還在假裝可憐：「我知道了啦，以後再有的話我點外賣就好了，然後讓他放在門口，這樣還方便呢。」
路明非不知道說啥了。
但夏彌睫毛顫顫的，滿眼都是笑意。
然後她突然壓低聲音：
「學長，現在是...真情一刻時間哦。「
夏彌咳了兩聲：「第一個問題——如果要去孤島流浪，學長只能帶一件東西，會選什麼呀？」
帶救生圈，路明非下意識地想。
忽然踮腳，鼻尖幾乎貼上他的：「第二個問題更重要哦——如果只能帶一個女孩...你帶誰？「
夏彌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起細碎的金芒，很認真。
「但是……這種事情很難說出口吧，再說怎麼會有這種事情。」路明非道。
「多做些心理準備嘛，萬一哪一天真發生了呢？」
「你維持不知道不好嗎？」
「為什麼呢。」
「我不認為知道得多是純粹的好事。要是知道的事情增加，麻煩也會多。」
路明非認真地道。
「知道一件事」無疑是承擔更多風險，很多東西如果維持不知道，會讓人幸福許多。
人真正的心情即為最好的例子。
人活著或多或少會欺騙自己和別人。
因此，事實永遠是傷人的。它只會讓某個人平穩的生活徹底崩解。
接下來的幾秒鐘，兩人都閉口不語。
「但我還是想知道更多……我希望我跟學長能更深入地了解對方，讓關係更要好。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我也想幫上你的忙。」
夏彌重新踏出腳步，走在路明非前方，路明非則跟在她一步之後。
「那樣如果我有什麼困擾，我也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讓你幫忙。」
「……」
路明非想不出該如何回應她的請求。
不要說是幾秒鐘，即使多給路明非一倍甚至是十倍的時間，他也絕不可能得出像她那樣的答案。
「幫助一個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路明非這樣說著，他在話中隱藏好幾種意思。
夏彌聽了，抬頭望向星空，「噔」一聲踢開腳邊的石子。
「是嗎，但學長之前還是來幫我了。」
她先路明非一步回頭看他。
「當初，學長不也告訴了我一切，救了我嗎？「
「我說過，那只是偶然。其實我不說那些你也能活的，所以不能算是救了你。「
路明非覺得，夏彌對自己的感謝、信賴，或是程度更在其上的事物——一切都是幻想，都是誤會。
不僅是信賴，對他很多事的評價，都是錯誤的，乃至針對自己行為與針對自己人格的評價。
都和真相是兩碼子事。
他不覺得夏彌因為看到他做一件了善事，便判斷他是好人，因為他本就撒謊了，因此，夏彌那份帶有感傷的信賴一定是搞錯了。
「不要對我抱有那種期待。」路明非又開始煩躁。
但是，夏彌突然停下腳步，讓路明非來不及煞車，整個人往前傾，導致距離迅速縮短。
她轉過身，柔和的月光映照在她臉上。
「就算沒發生之前之前的爭執，學長你也會幫我不是嗎，就像今天你也一定會出現幫我。」
路明非沉默了。
假設事情從未發生過，並沒有什麼意義。
人生不存在『如果』這種東西。
在某個時間線上，他真的幫了夏彌嗎？
路明非很想說他可能沒有。
儘管如此，夏彌依然緩緩搖頭，她眼角反射著街燈的光芒。
「你也會突然衝出來，用那種野蠻的方式，我也會因為自己的原因……」
「那麼，我也說不定……」
路明非倒抽一口氣，因為她強烈的心跳聲。
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路明非打斷了他。
「關於你那個海島的問題」路明非打斷了她。「我會帶上電腦和我媽。」
「啊？」
「電腦是我最喜歡的東西，我媽一定是最愛我的女人。」
夏彌呆住了，沉默了。
「你不信任我。」她質問道。
「那個卡塞爾學院的老師已經來了，你見過他們了嗎？」路明非強行轉了個話題。
「沒見過。」
「你應該見見，感覺很怪的一個人。」
「比學長還怪？」
路明非搖了搖頭。
「就是很奇怪……」
「奇怪什麼？」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
但他還是說出來了。
「應該就像你見到楚子航之後一樣奇怪。」
「……」
「你不是喜歡楚子航嗎？」
他說出來了。
他還是說出來了。
他說出來了他剛才一直糾結的事情。
【貪婪充能：67%】
貪婪充能太高了，所以路明非的神智快要被這種情緒衝垮。
為什麼你不能是我的呢?
為什麼你不應該只是我的呢？
他思考，這不應該是嫉妒嗎？為什麼會是貪婪？
【貪婪充能：73%】
夏彌冷冷地看著他，路明非也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眼神。
「那你覺得我看到楚子航是怎樣的呢？」
夏彌的神情轉趨嚴肅
「我會想什麼呢？」她問著。
於是路明非開始思考。
他跟楚子航所處的階層、所在的階級、所面臨的環境都不相同。他無法想像對方，或者想像自己與他交談的那種景象，想必會大感不可思議——不，不用說不可思議，光是現在的情況就已經夠不尋常。
不僅是客觀因素，從主觀角度思考，他和楚子航不應該有交往。
楚子航，確實是他那所高中的傳奇人物楚子航，路明非這種人只能遠遠地觀望的楚子航。
路明非高一的時候，楚子航是校學生會主席，早操時巡視各班打分，每次下小雨路明非他們都得堅持做操，仰望楚子航一身白衣一塵不染，從教學樓頂樓的走廊上緩緩經過，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
他們舉手投足整齊劃一，就像是玩具士兵。
如果他是路明非，這無所謂，但如果他是一條龍，他不會忘記他當時對他表現的憐憫。
這不怪楚子航，這一絲一毫都不能怪楚子航，他什麼都沒做——只能怪路明非是一條龍。
從高低階級明確成形的那一刻開始，雙方之間便被厚重的高牆阻絕。他沒有資格翻越這座高牆，命運也不可能容許他做出這樣的事。
但不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命運，都是搞笑的啊。
因為他是一條龍啊，他是一條妒忌、強欲、暴怒、懶惰、饕鬄、貪婪、傲慢的龍啊。
你怎麼能指望這樣一種存在表露出一種：啊，過去的事我都不在乎了，成長的經歷雖然很痛苦，但也是很美好的嘛，所以我們攜手並進走向未來一起去打麻將吧。
人終究會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而他是這個世界誕生以來，最為傲慢貪婪暴怒的那條龍啊。
那他學習成長後一定會厭惡這個世界，再毀滅他。
他學習長大後一定會痛恨自己的過去，再拋棄她。
兩人不再說話，別人看到，可能還以為他們在互瞪。
街上人少，穿短裙的女孩走得很慢，像只翩飛的蝴蝶一樣。
「以後你得小心點。」路明非盯著她膝頭三寸的裙擺，下意識絮叨著：
「夜市治安亂，你還是個女孩子，遇上不好的人不要和他爭，要先保護自己……」
「學長是在擔心我？「夏彌狡黠地笑著。
「咳！我是說...遇到壞人別硬拼，先跑...「
「可是女孩子就是跑不快啦。「夏彌裝作委屈的樣子。
路明非下意識張嘴，卻突然覺得自己腦子有病，這位是夏彌，一巴掌能把地球打個洞的夏彌。
夏彌倒還在假裝可憐：「我知道了啦，以後再有的話我點外賣就好了，然後讓他放在門口，這樣還方便呢。」
路明非不知道說啥了。
但夏彌睫毛顫顫的，滿眼都是笑意。
然後她突然壓低聲音：
「學長，現在是...真情一刻時間哦。「
夏彌咳了兩聲：「第一個問題——如果要去孤島流浪，學長只能帶一件東西，會選什麼呀？」
帶救生圈，路明非下意識地想。
忽然踮腳，鼻尖幾乎貼上他的：「第二個問題更重要哦——如果只能帶一個女孩...你帶誰？「
夏彌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起細碎的金芒，很認真。
「但是……這種事情很難說出口吧，再說怎麼會有這種事情。」路明非道。
「多做些心理準備嘛，萬一哪一天真發生了呢？」
「你維持不知道不好嗎？」
「為什麼呢。」
「我不認為知道得多是純粹的好事。要是知道的事情增加，麻煩也會多。」
路明非認真地道。
「知道一件事」無疑是承擔更多風險，很多東西如果維持不知道，會讓人幸福許多。
人真正的心情即為最好的例子。
人活著或多或少會欺騙自己和別人。
因此，事實永遠是傷人的。它只會讓某個人平穩的生活徹底崩解。
接下來的幾秒鐘，兩人都閉口不語。
「但我還是想知道更多……我希望我跟學長能更深入地了解對方，讓關係更要好。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我也想幫上你的忙。」
夏彌重新踏出腳步，走在路明非前方，路明非則跟在她一步之後。
「那樣如果我有什麼困擾，我也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讓你幫忙。」
「……」
路明非想不出該如何回應她的請求。
不要說是幾秒鐘，即使多給路明非一倍甚至是十倍的時間，他也絕不可能得出像她那樣的答案。
「幫助一個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路明非這樣說著，他在話中隱藏好幾種意思。
夏彌聽了，抬頭望向星空，「噔」一聲踢開腳邊的石子。
「是嗎，但學長之前還是來幫我了。」
她先路明非一步回頭看他。
「當初，學長不也告訴了我一切，救了我嗎？「
「我說過，那只是偶然。其實我不說那些你也能活的，所以不能算是救了你。「
路明非覺得，夏彌對自己的感謝、信賴，或是程度更在其上的事物——一切都是幻想，都是誤會。
不僅是信賴，對他很多事的評價，都是錯誤的，乃至針對自己行為與針對自己人格的評價。
都和真相是兩碼子事。
他不覺得夏彌因為看到他做一件了善事，便判斷他是好人，因為他本就撒謊了，因此，夏彌那份帶有感傷的信賴一定是搞錯了。
「不要對我抱有那種期待。」路明非又開始煩躁。
但是，夏彌突然停下腳步，讓路明非來不及煞車，整個人往前傾，導致距離迅速縮短。
她轉過身，柔和的月光映照在她臉上。
「就算沒發生之前之前的爭執，學長你也會幫我不是嗎，就像今天你也一定會出現幫我。」
路明非沉默了。
假設事情從未發生過，並沒有什麼意義。
人生不存在『如果』這種東西。
在某個時間線上，他真的幫了夏彌嗎？
路明非很想說他可能沒有。
儘管如此，夏彌依然緩緩搖頭，她眼角反射著街燈的光芒。
「你也會突然衝出來，用那種野蠻的方式，我也會因為自己的原因……」
「那麼，我也說不定……」
路明非倒抽一口氣，因為她強烈的心跳聲。
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路明非打斷了他。
「關於你那個海島的問題」路明非打斷了她。「我會帶上電腦和我媽。」
「啊？」
「電腦是我最喜歡的東西，我媽一定是最愛我的女人。」
夏彌呆住了，沉默了。
「你不信任我。」她質問道。
「那個卡塞爾學院的老師已經來了，你見過他們了嗎？」路明非強行轉了個話題。
「沒見過。」
「你應該見見，感覺很怪的一個人。」
「比學長還怪？」
路明非搖了搖頭。
「就是很奇怪……」
「奇怪什麼？」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
但他還是說出來了。
「應該就像你見到楚子航之後一樣奇怪。」
「……」
「你不是喜歡楚子航嗎？」
他說出來了。
他還是說出來了。
他說出來了他剛才一直糾結的事情。
【貪婪充能：67%】
貪婪充能太高了，所以路明非的神智快要被這種情緒衝垮。
為什麼你不能是我的呢?
為什麼你不應該只是我的呢？
他思考，這不應該是嫉妒嗎？為什麼會是貪婪？
【貪婪充能：73%】
夏彌冷冷地看著他，路明非也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眼神。
「那你覺得我看到楚子航是怎樣的呢？」
夏彌的神情轉趨嚴肅
「我會想什麼呢？」她問著。
於是路明非開始思考。
他跟楚子航所處的階層、所在的階級、所面臨的環境都不相同。他無法想像對方，或者想像自己與他交談的那種景象，想必會大感不可思議——不，不用說不可思議，光是現在的情況就已經夠不尋常。
不僅是客觀因素，從主觀角度思考，他和楚子航不應該有交往。
楚子航，確實是他那所高中的傳奇人物楚子航，路明非這種人只能遠遠地觀望的楚子航。
路明非高一的時候，楚子航是校學生會主席，早操時巡視各班打分，每次下小雨路明非他們都得堅持做操，仰望楚子航一身白衣一塵不染，從教學樓頂樓的走廊上緩緩經過，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
他們舉手投足整齊劃一，就像是玩具士兵。
如果他是路明非，這無所謂，但如果他是一條龍，他不會忘記他當時對他表現的憐憫。
這不怪楚子航，這一絲一毫都不能怪楚子航，他什麼都沒做——只能怪路明非是一條龍。
從高低階級明確成形的那一刻開始，雙方之間便被厚重的高牆阻絕。他沒有資格翻越這座高牆，命運也不可能容許他做出這樣的事。
但不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命運，都是搞笑的啊。
因為他是一條龍啊，他是一條妒忌、強欲、暴怒、懶惰、饕鬄、貪婪、傲慢的龍啊。
你怎麼能指望這樣一種存在表露出一種：啊，過去的事我都不在乎了，成長的經歷雖然很痛苦，但也是很美好的嘛，所以我們攜手並進走向未來一起去打麻將吧。
人終究會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而他是這個世界誕生以來，最為傲慢貪婪暴怒的那條龍啊。
那他學習成長後一定會厭惡這個世界，再毀滅他。
他學習長大後一定會痛恨自己的過去，再拋棄她。
兩人不再說話，別人看到，可能還以為他們在互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