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學長，你給我立字據
陳雯雯先看到了路明非，她主動揮手。
然後大家都看到了路明非，都露出了開心的表情，這家烤肉店預約很困難，但有人提前來占座就太棒了。
但他們很快皺起了眉。
路明非坐的是一張小小的二人桌，很小。
大夥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迫不及待地開口埋怨：「路明非，你這是咋想的呀，怎麼占了個二人座？這怎麼坐得下？」
「是約的你們嗎？」路明非有些不太確定。
「大夥是臨時起意來聚餐的。」趙孟華清了清嗓子，語氣矜持而有禮貌。
趙孟華看向陳雯雯：「雯雯你通知的路同學嗎？」
陳雯雯輕輕地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她輕聲說道：「我給路明非發消息了，可他一直沒回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看到。」
路明非一怔，然後掏出了手機，手機里真有一條陳雯雯發給他的簡訊，問他晚上要不要參加文學社聚餐。
「抱歉，剛才有點事，所以沒看手機。」路明非朝陳雯雯解釋。
「有事？有事就是坐這發呆嗎？」有人大聲道。
路明非眼皮一跳。
「別這麼說。」趙孟華微微皺了皺眉頭，裝出一副公正無私的樣子，但他馬上轉過了頭，朝著路明非道：
「可能是沒給路同學說清楚吧，但這麼多人聚餐，路同學你就占兩個人的位置，這的確有點麻煩了。」
「莫非路兄弟以為只有陳社長一人來，想來個二人世界？」有人促狹地笑。
陳雯雯頓時漲紅了臉，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爆笑。
趙孟華也笑了，但他笑聲里卻藏著幾分尖銳，他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很鋒利——全校園都知道陳雯雯喜歡他。
「彭」一聲響亮的聲響突然炸開，路明非猛地用指背重重地叩了一下桌子。
「我沒打算參加今晚你們的聚餐。」他直截了當地道。
早知道路鳴澤叫的是這一幫人，他早就拍屁股走了。
「那你在這傻等什麼呢？」人群中有人不耐煩地質問道。
路明非不說話，他沒有動作，只是冰冷地看著他。
趙孟華微微眯起了眼睛，路明非剛才的動作讓他莫名很不爽，他體育成績遠超路明非，而且自己現在還有一票兄弟，但——
路明非很能打，
是因為什麼來著，好像是因為一位學妹，但趙孟華死活記不清那人的名字了。
但他是趙孟華，不能慫，不然他還怎麼在學校立足？
「那路同學你在等誰？」趙孟華故意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
路明非的確在等人，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在等誰。
而且那個人也還沒來。
中國人不說期約未至，說閒敲棋子落燈花。
一個茶發的女孩走進了烤肉店，四下掃視。
很多人都側目瞄著她，這個忽然走進的女孩，她是精心打扮過的，輕飄飄的頭髮搭配圓滾滾的大眼睛，給人小動物般的可愛印象，太可愛了，也實在太耀眼了，耀眼得讓路明非也看到了，以為她根本就是來出風頭的。
夏彌！
高二年級的新啦啦隊隊長，人氣高到讓很多女生去廟裡祈願下輩子也投胎成這樣。
夏彌看到了他們，她泛起害羞的微笑，直接走了過來，朝路明非溫聲言道：「學長，你說不是就我們兩個人嗎？」
「啊，夏彌同學。」
趙孟華他們一眼就認出了對方，而夏彌也稍微把頭偏向一邊，用溫和的聲音打招呼。
「孟學長好~」
「好，好啊。」
然後夏彌看向了路明非，趙孟華他們也看向了路明非，但路明非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表情自始至終沒動過。
夏彌在胸前輕輕揮手，微笑著：「學長好呀，謝謝你請我吃飯」
「那個，這個……」趙孟華的情緒變得有些消沉，但突然又變得興致極高，他露出了那標準的、仿佛從偶像劇里學來的紳士笑容：「是夏彌學妹啊，哈哈哈，真是巧啊，相遇就是緣分，咱一起拼個桌吧！」
夏彌露出遲疑的樣子。
「恰巧碰上而已，那你和他們吃吧。」路明非甩了甩手，起身就要離開。
他很煩躁。
夏彌，夏彌，又是夏彌！
路鳴澤約的就是夏彌。
這傢伙果然不懷好心，他和這人能有什麼談的。
但夏彌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路學長。」
夏彌往前一步，她仰頭湊上去聞著路明非的衣領，眼神好奇，像是小貓打量著回家的主人，試圖想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路學長，是你約的我哦。」
女生頭頂柔軟的髮絲蹭過下巴，痒痒的，還伴隨著柑橘味的清香。
夏彌眯起眼睛，嘴角上揚。
「剛才公園裡的人，是你吧？」她輕聲質問道。
路明非按著她的肩膀，直接推開了他。
旁邊趙孟華的手僵在了半空，陳雯雯眼睛直直地盯著這兩人，眼神中滿是驚愕與錯亂，她嚇得捂住了嘴：「夏……夏彌學妹，你……你……你不是喜歡楚子航學長嗎？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仿佛剛剛才注意到眾人的訝異，夏彌慢悠悠地往後一步，回頭只是笑著：「是的呀。」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悶悶地道：「不好聞，有點嗆，我果然還是喜歡楚子航學長。」
「確實，所以你能離我遠點嗎？」路明非退後一步，皺眉說道。
「不是學長約我來的嗎？」
「你就當我反悔了。」
眾人目瞪口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夏彌和別人如此親密。
而且路明非竟然還如此地不耐煩。
趙孟華難受極了，他是個貪婪的人，從一開始他的眼睛就像被膠水粘在了夏彌身上——
柔軟的頭髮把女孩本就小巧的臉蛋襯得更為精緻，棕色的瞳孔帶著獨特的辨識度，肌膚白得像是羊乳，仿佛任何的觸碰都是褻瀆。
那是褻瀆啊，那是褻瀆啊，所以才叫人渴望啊，夏彌並沒有誘惑任何人，她的眼睛仍然靈動而狡黠，但趙孟華就是覺得自己被她誘惑了。
他想褻瀆她。
可誘惑者夏彌沒有看他，她理都沒有理別人，她在看著路明非，直到路明非淺褐色的眼眸發生變化，被她看到瞳孔縮得很窄，直到出現一種莫名的陰冷，讓人覺得像是被什麼捕獵著的動物打量。
就像是一種壓抑至極的攻擊性，讓夏彌也沒來由地想起她自己——
她也是這樣的。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趙孟華心裡像是被一團亂麻纏住，他覺得該是他出場的時候了，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一些：
「夏彌同學，既然恰巧遇到了，那我們……」
「你能自己找個桌子吃嗎？」
夏彌打斷了她，她微笑著回頭，她的雙瞳竟然也已經轉為了深邃的暗金色，吐息中混合了濃重的鼻音，就像神在雲端的王座上說話。
趙孟華呆住了，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再也無法挪開視線，他沉溺進去了，沉溺在冰冷的水中，他覺得自己正在經受著一場洗禮。他面前的主就是夏彌，她像父兄一般威嚴，而他就跪在她的腳下，恭恭敬敬地。
趙孟華的臉，此時已經失去了血色……
直到路明非擋在了他面前，擋住了夏彌看向他的視線。
「別鬧了。」
路明非直視夏彌的眼睛。
夏彌略略沉默，她冷哼一聲，然後坐了下來。
「聽她的吧，我有事要和她談談。」路明非嘆息著，伸手拍了一下趙孟華肩膀，讓他恢復了理智。
趙孟華恢復了如常，面色依舊蒼白。
「陳社長，能幫我帶趙孟華走嗎。」路明非拉了下陳雯雯的袖子，陳雯雯下意識點頭。
……
直到目送他們離去，路明非才重新坐了下來。
「好，」夏彌輕輕呼出一口氣，「同學已經安全了，剩下的……該說我們的事了。」
大廳里的呼喊聲不斷，男女歡笑聲和柔靡的流行音樂歌聲控制了整間屋子的氣氛。夏彌抬起頭，唇邊帶笑，但對面的路明非卻有些心不在焉，勉強的表臉和周圍的歡笑對比鮮明。
「學長怎麼有點鬱鬱寡歡的樣子？」夏彌輕笑著。
「我們之前的事……一筆勾銷如何？」
「可以呀，學長你立字據。」
然後大家都看到了路明非，都露出了開心的表情，這家烤肉店預約很困難，但有人提前來占座就太棒了。
但他們很快皺起了眉。
路明非坐的是一張小小的二人桌，很小。
大夥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迫不及待地開口埋怨：「路明非，你這是咋想的呀，怎麼占了個二人座？這怎麼坐得下？」
「是約的你們嗎？」路明非有些不太確定。
「大夥是臨時起意來聚餐的。」趙孟華清了清嗓子，語氣矜持而有禮貌。
趙孟華看向陳雯雯：「雯雯你通知的路同學嗎？」
陳雯雯輕輕地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她輕聲說道：「我給路明非發消息了，可他一直沒回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看到。」
路明非一怔，然後掏出了手機，手機里真有一條陳雯雯發給他的簡訊，問他晚上要不要參加文學社聚餐。
「抱歉，剛才有點事，所以沒看手機。」路明非朝陳雯雯解釋。
「有事？有事就是坐這發呆嗎？」有人大聲道。
路明非眼皮一跳。
「別這麼說。」趙孟華微微皺了皺眉頭，裝出一副公正無私的樣子，但他馬上轉過了頭，朝著路明非道：
「可能是沒給路同學說清楚吧，但這麼多人聚餐，路同學你就占兩個人的位置，這的確有點麻煩了。」
「莫非路兄弟以為只有陳社長一人來，想來個二人世界？」有人促狹地笑。
陳雯雯頓時漲紅了臉，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爆笑。
趙孟華也笑了，但他笑聲里卻藏著幾分尖銳，他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很鋒利——全校園都知道陳雯雯喜歡他。
「彭」一聲響亮的聲響突然炸開，路明非猛地用指背重重地叩了一下桌子。
「我沒打算參加今晚你們的聚餐。」他直截了當地道。
早知道路鳴澤叫的是這一幫人，他早就拍屁股走了。
「那你在這傻等什麼呢？」人群中有人不耐煩地質問道。
路明非不說話，他沒有動作，只是冰冷地看著他。
趙孟華微微眯起了眼睛，路明非剛才的動作讓他莫名很不爽，他體育成績遠超路明非，而且自己現在還有一票兄弟，但——
路明非很能打，
是因為什麼來著，好像是因為一位學妹，但趙孟華死活記不清那人的名字了。
但他是趙孟華，不能慫，不然他還怎麼在學校立足？
「那路同學你在等誰？」趙孟華故意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
路明非的確在等人，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在等誰。
而且那個人也還沒來。
中國人不說期約未至，說閒敲棋子落燈花。
一個茶發的女孩走進了烤肉店，四下掃視。
很多人都側目瞄著她，這個忽然走進的女孩，她是精心打扮過的，輕飄飄的頭髮搭配圓滾滾的大眼睛，給人小動物般的可愛印象，太可愛了，也實在太耀眼了，耀眼得讓路明非也看到了，以為她根本就是來出風頭的。
夏彌！
高二年級的新啦啦隊隊長，人氣高到讓很多女生去廟裡祈願下輩子也投胎成這樣。
夏彌看到了他們，她泛起害羞的微笑，直接走了過來，朝路明非溫聲言道：「學長，你說不是就我們兩個人嗎？」
「啊，夏彌同學。」
趙孟華他們一眼就認出了對方，而夏彌也稍微把頭偏向一邊，用溫和的聲音打招呼。
「孟學長好~」
「好，好啊。」
然後夏彌看向了路明非，趙孟華他們也看向了路明非，但路明非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表情自始至終沒動過。
夏彌在胸前輕輕揮手，微笑著：「學長好呀，謝謝你請我吃飯」
「那個，這個……」趙孟華的情緒變得有些消沉，但突然又變得興致極高，他露出了那標準的、仿佛從偶像劇里學來的紳士笑容：「是夏彌學妹啊，哈哈哈，真是巧啊，相遇就是緣分，咱一起拼個桌吧！」
夏彌露出遲疑的樣子。
「恰巧碰上而已，那你和他們吃吧。」路明非甩了甩手，起身就要離開。
他很煩躁。
夏彌，夏彌，又是夏彌！
路鳴澤約的就是夏彌。
這傢伙果然不懷好心，他和這人能有什麼談的。
但夏彌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路學長。」
夏彌往前一步，她仰頭湊上去聞著路明非的衣領，眼神好奇，像是小貓打量著回家的主人，試圖想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路學長，是你約的我哦。」
女生頭頂柔軟的髮絲蹭過下巴，痒痒的，還伴隨著柑橘味的清香。
夏彌眯起眼睛，嘴角上揚。
「剛才公園裡的人，是你吧？」她輕聲質問道。
路明非按著她的肩膀，直接推開了他。
旁邊趙孟華的手僵在了半空，陳雯雯眼睛直直地盯著這兩人，眼神中滿是驚愕與錯亂，她嚇得捂住了嘴：「夏……夏彌學妹，你……你……你不是喜歡楚子航學長嗎？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仿佛剛剛才注意到眾人的訝異，夏彌慢悠悠地往後一步，回頭只是笑著：「是的呀。」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悶悶地道：「不好聞，有點嗆，我果然還是喜歡楚子航學長。」
「確實，所以你能離我遠點嗎？」路明非退後一步，皺眉說道。
「不是學長約我來的嗎？」
「你就當我反悔了。」
眾人目瞪口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夏彌和別人如此親密。
而且路明非竟然還如此地不耐煩。
趙孟華難受極了，他是個貪婪的人，從一開始他的眼睛就像被膠水粘在了夏彌身上——
柔軟的頭髮把女孩本就小巧的臉蛋襯得更為精緻，棕色的瞳孔帶著獨特的辨識度，肌膚白得像是羊乳，仿佛任何的觸碰都是褻瀆。
那是褻瀆啊，那是褻瀆啊，所以才叫人渴望啊，夏彌並沒有誘惑任何人，她的眼睛仍然靈動而狡黠，但趙孟華就是覺得自己被她誘惑了。
他想褻瀆她。
可誘惑者夏彌沒有看他，她理都沒有理別人，她在看著路明非，直到路明非淺褐色的眼眸發生變化，被她看到瞳孔縮得很窄，直到出現一種莫名的陰冷，讓人覺得像是被什麼捕獵著的動物打量。
就像是一種壓抑至極的攻擊性，讓夏彌也沒來由地想起她自己——
她也是這樣的。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趙孟華心裡像是被一團亂麻纏住，他覺得該是他出場的時候了，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一些：
「夏彌同學，既然恰巧遇到了，那我們……」
「你能自己找個桌子吃嗎？」
夏彌打斷了她，她微笑著回頭，她的雙瞳竟然也已經轉為了深邃的暗金色，吐息中混合了濃重的鼻音，就像神在雲端的王座上說話。
趙孟華呆住了，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再也無法挪開視線，他沉溺進去了，沉溺在冰冷的水中，他覺得自己正在經受著一場洗禮。他面前的主就是夏彌，她像父兄一般威嚴，而他就跪在她的腳下，恭恭敬敬地。
趙孟華的臉，此時已經失去了血色……
直到路明非擋在了他面前，擋住了夏彌看向他的視線。
「別鬧了。」
路明非直視夏彌的眼睛。
夏彌略略沉默，她冷哼一聲，然後坐了下來。
「聽她的吧，我有事要和她談談。」路明非嘆息著，伸手拍了一下趙孟華肩膀，讓他恢復了理智。
趙孟華恢復了如常，面色依舊蒼白。
「陳社長，能幫我帶趙孟華走嗎。」路明非拉了下陳雯雯的袖子，陳雯雯下意識點頭。
……
直到目送他們離去，路明非才重新坐了下來。
「好，」夏彌輕輕呼出一口氣，「同學已經安全了，剩下的……該說我們的事了。」
大廳里的呼喊聲不斷，男女歡笑聲和柔靡的流行音樂歌聲控制了整間屋子的氣氛。夏彌抬起頭，唇邊帶笑，但對面的路明非卻有些心不在焉，勉強的表臉和周圍的歡笑對比鮮明。
「學長怎麼有點鬱鬱寡歡的樣子？」夏彌輕笑著。
「我們之前的事……一筆勾銷如何？」
「可以呀，學長你立字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