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決鬥 威壓 練兵場(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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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決鬥 威壓 練兵場(4k2)

  雖然林修的描述很簡單,但那種「習慣存在」、「好奇張望」的字眼,卻描繪出一種與格雷克認知中截然不同的人類與獸裔相處的情景。

  沒有喊打喊殺,沒有恐懼驅逐,只是一種——平淡的接納?

  這可能嗎?

  格雷克冰藍色的眼中充滿了懷疑。

  但他看著林修那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對方似乎完全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心中的疑慮如同堅冰般,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林修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再次將話題拉回了最初的目的,語氣變得鄭重而直接:「格雷克·基尼爾,我需要一位親衛。」

  他的目光銳利地落在格雷克身上,仿佛在評估一件武器的成色。

  「一位足夠強大,足夠忠誠,能夠在關鍵時刻,用利爪和牙齒為我掃清障礙的貼身護衛。」

  「而你,」林修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定,「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親衛?

  格雷克再次怔住。

  他以為對方看中的是瑟拉的力量,或者頂多是讓自己充當打手、炮灰。

  卻沒想到,竟然是——親衛?

  這意味著近乎絕對的信任,意味著將自身的安危託付!

  這個人類——他到底在想什麼?難道不怕自己趁機刺殺嗎?

  「以此為代價,」林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清晰地給出了交易的最終條款,「我會履行我的承諾,保護好你的妹妹瑟拉。讓她在弗羅斯特領內,擁有一個安穩的居所,不必再風餐露宿,顛沛流離。她可以像任何一個領民一樣,在這裡生活,甚至——如果她願意,可以學習一些人類的技藝,結交朋友。」

  林修描繪的場景很模糊,卻像是一點微弱的星光,投射進了瑟拉那雙被恐懼和淚水浸透的琥珀色眼眸中。

  她依舊蜷縮著,但抓著獸皮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些,偷偷地、更加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對話。

  安穩的·所——充足的.物——不必·擔驚受怕——學習技藝——結交朋友——

  這些詞彙,對她而言,如同另一個世界的神話。

  格雷克也沉默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妹妹。

  瑟拉似乎感應到哥哥的目光,也怯生生地抬起頭,望向他。

  四目相對。

  格雷克從妹妹那雙依舊帶著驚恐,卻隱隱生出一絲極細微、極脆弱期盼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依賴,以及一種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對「正常」生活的嚮往。

  他想起了帶著妹妹逃亡的日子,饑寒交迫,擔驚受怕,每一次看到人類或者其他獸裔的身影,都如同驚弓之鳥。

  他想起了在黑市籠子裡,瑟拉那空洞絕望的眼神。

  他真的——還能帶著她,繼續那種看不到盡頭的流浪嗎?

  他真的有能力,在失去部落庇護後,獨自面對這個充滿惡意和危險的世界,保護好她嗎?

  加夫岡的頭顱,冰冷地躺在地上,無聲地提醒著他答案。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不甘、無奈、以及對妹妹深沉愛意的複雜情緒,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湧、衝撞。

  最終,所有的掙扎,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憤怒,都在妹妹那無聲的、帶著一絲微弱期盼的目光中,緩緩沉澱。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他伸出那隻覆蓋著白色毛髮、指尖鋒利的手,動作有些僵硬,卻異常輕柔地,放在了瑟拉微微顫抖的頭頂。

  瑟拉身體一顫,卻沒有躲閃,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哥哥。

  格雷克粗糙的手掌,感受著妹妹發間那毛茸茸的狼耳和柔軟的髮絲,心中最後一點頑抗,也如同冰雪般消融。

  他收回手,轉向林修,冰藍色的瞳孔中,所有的狂躁與暴戾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

  卻又帶著狼族特有執拗的平靜。

  「我——答應你。」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如果你贏了,我格雷克·基尼爾,將成為你的親衛,效忠於你,直至生命終結。而你,必須遵守承諾,保護好我的妹妹。」


  林修看著他那雙終于歸於沉寂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

  他不再多言,對一直沉默立在陰影中的老尼爾示意了一下。

  老尼爾沒有任何猶豫,上前一步,從腰間取出一串沉重的鑰匙。那串鑰匙碰撞發出的冰冷聲響,在這寂靜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他找到對應牢門的那一把,插入鎖孔,用力轉動。

  「嘎吱——咔噠。」

  機括鬆動的沉悶聲響,如同敲打在格雷克的心上。

  沉重的鐵柵門,被緩緩拉開了一道足以讓人通過的縫隙。

  自由的通道,就在眼前。

  就在牢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源自本能的、混合著被囚禁屈辱的暴戾衝動,如同失控的野火,猛地竄上格雷克的心頭!

  殺了他!

  現在!趁他坐著!撲上去!用爪子撕開他的喉嚨!咬斷他的脖子!帶著瑟拉衝出去!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如此誘人,幾乎要支配他的身體!

  他的肌肉瞬間繃緊,利爪完全彈出,冰藍色的瞳孔中凶光爆射,身體微微伏低,做出了撲擊的姿態!

  然而,就在他即將遵循本能爆發的前一剎那一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如同驟然降臨的冰山,轟然籠罩了整個地牢空間!

  這威壓並非單純的殺氣,它更加冰冷,更加深邃,帶著一種仿佛來自遠古蠻荒的、秩序與毀滅交織的沉重氣息!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油燈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下去,仿佛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壓迫。

  格雷克感覺自己像是突然被投入了萬載冰窟,又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他蓄勢待發的撲擊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驚恐地抬眼,看向威壓的來源一林修依舊安然地坐在那張粗糙的木椅上,姿態甚至沒有改變。

  他只是微微抬著眼皮,用那雙深邃如同寒淵的灰眸,平靜地注視著格雷克。

  沒有怒意,沒有警告,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就是這平靜的注視,卻讓格雷克從靈魂深處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與恐懼!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頭蟄伏的、隨時可以掀起毀滅風暴的遠古凶獸!

  自己剛才那點可笑的殺意,在這股威壓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渺小得不堪一擊!

  冷汗,瞬間浸透了格雷克後背的毛髮。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真的撲出去,此刻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具被徹底冰封的、或者被某種更恐怖力量撕碎的屍體!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格雷克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僥倖和反抗念頭,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徹底碾碎,蕩然無存。

  他僵硬地、極其艱難地,緩緩收回了即將邁出的腳步,散去了爪子上凝聚的力量,重新站直了身體。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遠未平息的驚濤駭浪。

  林修看著他那副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的模樣,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那抹弧度便消失不見。

  籠罩地牢的恐怖威壓,也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驟然散去。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格雷克的幻覺。

  但後背那冰冷的汗意,和依舊有些發軟的雙腿,卻在清晰地告訴他,那是真實不虛的。

  「老尼爾,」林修的聲音打破了地牢內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對老管家吩咐道,「帶瑟拉小姐去內堡,找一間乾淨溫暖的客房安置,讓安娜太太照顧她。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少爺。」老尼爾躬身領命,然後走向牢房角落,對著依舊蜷縮在那裡、被剛才那股恐怖威壓嚇得幾乎要暈過去的瑟拉,用一種儘可能緩和的語氣(雖然聽起來依舊乾澀)說道:「瑟拉小姐,請跟我來。」

  瑟拉驚恐地看著老尼爾,又看向哥哥。

  格雷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妹妹點了點頭,用獸人語低聲道:「瑟拉,別怕,跟他去。哥哥——稍後就去找你。」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讓瑟拉安心的力量。


  瑟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怯生生地、一點點地從獸皮里挪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地上那顆讓她恐懼的狼人頭顱,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了老尼爾身後,走出了牢門。

  在經過林修身邊時,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他一眼,只是加快了腳步,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溜了過去。

  老尼爾帶著瑟拉,身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石階盡頭。

  地牢內,只剩下林修、格雷克,以及幾名面無表情的守衛。

  林修這才從木椅上緩緩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

  「走吧,」他看向格雷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澈,「去練兵場。」

  說完,他不再看格雷克,率先邁步,向著地牢外走去。

  格雷克看著他那毫無防備的背影,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屈辱,有敬畏,有茫然,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於即將到來的、與這個深不可測人類對決的——隱隱期待?

  他深吸一口地牢內污濁而冰冷的空氣,拖著依舊有些發軟,但束縛已被解除的雙腿,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狼爪踏在石階上,發出的輕微而堅實的「嗒嗒」聲。

  穿過陰暗的甬道,重新踏上地面。

  外界蒼白的天光讓格雷克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空氣中那混合著硝煙、血腥和淡淡酒氣的味道,與地牢內的腐朽氣息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粗糙的生機。

  練兵場就在城堡內庭的東側,一片被夯實的開闊土地。

  此刻,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場地邊緣還殘留著昨夜慶功宴的些許狼藉。

  但當林修和格雷克一前一後出現在場地邊緣時,所有正在晨練或打掃的士兵,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尤其是落在格雷克身上時,那些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警惕,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一絲好奇?

  一頭狼人?

  男爵大人竟然帶著一頭活生生的狼人,來到了練兵場?

  他想做什麼?

  格雷克感受著那一道道如同實質般刺在身上的目光,渾身不自在,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咕嚕聲,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手持武器的人類士兵。

  本能讓他想要齜牙,想要咆哮,想要將這些充滿敵意的視線逼退。

  但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走在前方,對周圍目光視若無睹、步伐沉穩的林修,強行壓下了這種衝動。

  他現在是——賭注的一部分。

  在決出勝負之前,他必須忍耐。

  林修在練兵場的中央空地上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著格雷克,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凜冬」。

  冰藍色的劍身在清晨的微光下,並未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反而呈現出一種內斂的、暗沉的色澤,仿佛所有的寒意與鋒芒都收斂於內。

  但劍身周圍,空氣依舊微微扭曲著,散發出一種令人皮膚刺痛的低溫。

  「就在這裡吧。」林修的聲音平靜,持劍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格雷克看著那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長劍,看著林修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剛剛在地牢里被碾壓的恐懼感再次隱隱浮現。

  但他很快將這股恐懼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狼族戰士被逼入絕境後,那不顧一切的凶性與戰意!

  「吼——!!」

  他不再壓抑自己,猛地發出一聲充滿野性與暴戾的咆哮!

  聲浪在空曠的練兵場上迴蕩,震得一些離得近的士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戰士】力量開始奔涌,肌肉賁張,白色的毛髮根根豎起,整個身軀仿佛都膨脹了一圈!

  利爪完全彈出,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冰藍色的瞳孔徹底被戰鬥的狂熱所占據,死死鎖定林修。

  他伏低身體,四肢著地,如同即將撲食的惡狼,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決鬥,即將開始。

  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注視著場地中央那一人一狼的對峙。

  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練兵場上,將兩人(狼)的身影拉長。

  一邊是持劍而立、氣息內斂如深海的人類男爵。

  一邊是齜牙低吼、兇悍之氣四溢的白色狼人。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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