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勸說 威壓 異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7章 勸說 威壓 異族

  地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油燈芯燃燒時偶爾爆開的細微啪聲,以及格雷克自己那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在壓抑的空間裡徒勞地迴蕩。

  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死,死死地、難以置信地鎖在腳下那顆猙獰的狼人頭顱上。

  加夫岡——

  那個名字如同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混亂的記憶深處。

  他記得部落里長輩提起這個名字時,那混合著鄙夷、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恐懼的複雜語氣;

  記得這個叛徒偷走聖物、遠遁北境後,部落因此遭受的責難與力量的衰退;

  更記得自己和妹妹被驅逐時,那些冷漠而貪婪的目光,有多少是受到了加夫岡背叛行徑所帶來的連鎖反應的影響——

  這個強大的、狡詐的、如同陰影般籠罩在部分荒漠狼族心頭多年的叛徒,此刻——就這麼死了?

  頭顱被砍下,像件不值錢的戰利品,隨意丟棄在這骯髒的地牢里?

  這衝擊太過巨大,以至于格雷克甚至暫時忘記了憤怒,忘記了屈辱,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靈魂出竅般的驚駭。

  他冰藍色的瞳孔渙散,無法聚焦,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林修剛才那輕描淡寫的話語「我們之間的差距」。

  差距——

  原來,這就是差距。

  不是力量強弱那麼簡單,而是層次上的、天塹般的鴻溝。

  自己還在為保護妹妹而齜牙咧嘴,試圖用最原始的咆哮來捍衛那點可憐的自尊時,對方已經能夠將加夫岡這等存在的頭顱隨手擲於腳下。

  自己拼盡全力想要對抗的,不過是對方早已碾碎的塵埃。

  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格雷克所有的掙扎與堅持。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對著山巒狂吠的野狗,可笑,又可悲。

  角落裡,瑟拉壓抑不住的、細碎而恐懼的嗚咽聲,如同針尖般刺入格雷克的耳膜,將他從那種失魂落魄的狀態中猛地拽回了一絲現實。

  妹妹——

  他猛地扭頭,看向那個蜷縮在陰影里、抖得像片落葉的嬌小身影。

  瑟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與他如出一轍的驚駭,還有更多、更深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懼。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在她髒兮兮的小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她看著哥哥,眼神里充滿了依賴,以及一種格雷克從未見過的、近乎絕望的茫然。

  仿佛在問:哥哥,我們該怎麼辦?

  這眼神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格雷克的心臟,帶來一陣灼痛般的抽搐。

  是啊——怎麼辦?

  離開?如同這個人類所說,沒有力量的自由,只是更殘酷的囚籠。他和瑟拉能逃到哪裡去?荒漠不會接納他們,人類世界更是遍布陷阱。下一次,他們可能連被關進這種相對「乾淨」牢房的「運氣」都沒有。

  留下?將妹妹和她體內那該死的、引來無數災禍的力量,交給這個心思深沉、手段莫測的人類領主?

  他不甘心!

  他格雷克·基尼爾,就算被部落驅逐,也依舊是驕傲的荒漠狼族!怎麼能如此輕易地向一個人類低頭?將妹妹的命運交託出去?

  可是——不低頭,又能如何?

  加夫岡的頭顱就擺在那裡,冰冷地訴說著反抗的可能結局。

  兩種截然不同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撕扯,幾乎要將他本就混亂的意志徹底撕裂。

  就在這時,林修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終的通牒,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末梢:「在這裡,我能保護瑟拉,我也需要你的力量,格雷克一'7

  格雷克猛地抬起頭,血絲遍布的冰藍色瞳孔死死盯住林修。

  林修迎著他的目光,繼續用那帶著北境荒漠腔調的、流利得令人心悸的獸人語說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仿佛商量的意味,但這商量背後,是毋庸置疑的實力碾壓:「按你說的,我放你出來,我們打一架。如果我贏了,你和你妹妹就待在這裡。我保護你妹妹的生命安全,你為我做事。」

  打一架?


  格雷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人類——他竟然真的願意給自己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

  一股被極度輕視的羞辱感,混合著絕境中看到一絲微弱火光的本能衝動,猛地衝上了格雷克的頭頂,暫時壓倒了那無力的恐懼。

  他需要一場戰鬥!

  不是像剛才那樣隔著鐵欄無能狂怒,而是真真正正、爪牙見血的搏殺!

  他需要用戰鬥來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需要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此刻的屈辱和彷徨!哪怕最終結局依舊是失敗,他也要像個真正的狼族戰士那樣倒下,而不是像條喪家之犬般搖尾乞憐!

  「好!!」

  格雷克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嘶啞而決絕的音節。

  他猛地站直身體,儘管雙腳依舊被鐵鏈束縛,但那佝僂著試圖減少存在感的姿態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爆發邊緣的、野獸般的緊繃。

  冰藍色的眼睛重新燃起火焰,死死鎖定林修。

  「我跟你打!」他低吼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形,「就在這裡!現在!如果我贏了,放我們離開!你不得阻攔!」

  林修坐在椅子上,微微偏了偏頭,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仿佛學者般的平靜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瞭然。

  他輕輕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可以。」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在獵物踏入陷阱的最後一刻,輕輕扣上了鎖扣:「那麼,如果你輸了呢?」

  格雷克呼吸一室。

  輸?

  這個可能性,在他被怒火和衝動支配的大腦里,似乎被刻意忽略了。

  他死死盯著林修,看著對方那深不見底的灰眸,看著對方嘴角那抹仿佛洞悉一切的、

  令人極度不適的弧度。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地牢里污濁的空氣和所有的猶豫都吸入肺中,然後用力吐出,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如果我輸了——我格雷克·基尼爾,這條命就是你的!任你驅使!為你效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補充了最重要的條件:「但是——你必須保證我妹妹的安全!讓她——讓她好好活著!不能傷害她!不能把她交給任何人!」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願意押上一切進行這場豪賭的唯一理由。

  林修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緩緩從木椅上站起身。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壓力,讓格雷克下意識地繃緊了全身肌肉。

  林修的目光越過格雷克,再次投向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嬌小身影,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答應你。只要你們遵守承諾,留在弗羅斯特領,瑟拉·基尼爾將會受到我的庇護。她會有一個安全的住所,充足的食物,不必再擔驚受怕,東躲西藏。」

  他的承諾簡單而直接,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有力。

  格雷克看著林修,看著他眼中那並非偽裝的平靜與篤定,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鬆動了一絲絲。

  但林修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冰水般,再次澆醒了他。

  「而且,格雷克,我希望你明白。」林修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坦誠,「我之所以願意用蠻血部族古老的決鬥禮,來給予你這次機會,是出於對一位試圖保護妹妹的兄長的——尊重。」

  他微微前傾,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剖開所有虛偽的掩飾,直視格雷克靈魂深處:「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沒有其他選擇。」

  「我完全有能力,現在就把你們兄妹殺死在這裡,強行剝離她體內的聖印本源。」

  格雷克的瞳孔驟然收縮,剛剛鬆懈一絲的肌肉瞬間再次繃緊如鐵,利爪不受控制地從指尖彈出,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你——!」

  「但是,」林修打斷了他即將爆發的怒意,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克制?「我不會這麼做。」


  格雷克的低吼卡在喉嚨里,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非必要狀態下,我不會選擇如此粗暴而——沒有美感的方式。」林修淡淡地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力量固然誘人,但有些底線,需要恪守。至少,在我林修馮·弗羅斯特,以及弗羅斯特領,還遵循著最基本的交易原則與——道義。」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格雷克和瑟拉,那眼神深邃如同北境的夜空,讓人無法看透。

  「所以,你們兄妹未來的命運,是成為弗羅斯特領的盟友與戰士,還是化作兩具冰冷的、被榨取完價值的屍體,選擇權,其實一直在你們自己手中。」

  他頓了頓,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清晰的、仿佛宣言般的意味:「至少,我林修·馮·弗羅斯特,以及弗羅斯特領,都歡迎你們的加入,即便你們是異族。」

  異族——

  這個詞讓格雷克的心頭微微一顫。

  在部落里,他們因為瑟拉的特殊而被視為異類,被驅逐。

  在人類世界,他們更是天生的「異族」,是被獵殺、被奴役的對象。

  歡迎?

  這個詞對他而言,太過陌生,也太過——諷刺。

  然而,林修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更加意外。

  「在你們之前,領地已經接納了一位來自北方的客人。」林修的語氣變得稍微隨意了些,仿佛在介紹一位鄰居,「一頭名叫謝里夫的熊人,它現在住在城外,自己搭建了小屋,靠著幫忙搬運建材、清理廢墟,換取食物和必需品,雖然交流不多,但領地的士兵和流民,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偶爾還會有孩子好奇地遠遠張望。」

  熊人?謝里夫?

  格雷克愣住了。

  他聽說過熊人族,那是北方另一支強大的獸裔,與狼人族關係算不上友好,但也並非死敵。

  這裡——竟然已經有一頭熊人定了?而且似乎——融入了這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