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籠中狼 交易 頭顱(6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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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籠中狼 交易 頭顱(6k8)

  慶功宴的喧囂與篝火的餘溫,隨著黎明的到來,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當第一縷蒼白的天光透過維恩堡高窗的縫隙,落在林修臉上時,他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書房的窗邊。

  窗外,城堡內庭一片狼藉,空酒桶滾落四處,熄滅的篝火堆冒著縷縷青煙,

  幾個負責清掃的士兵正打著哈欠,無精打采地收拾著殘局。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酒氣和烤肉的焦糊味,混雜著清晨特有的清冷與潮濕。

  昨夜的狂歡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有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證明著他並非鐵打的身軀。

  但他沒有時間休息。

  領地初定,百廢待興,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親自處理,太多的隱患需要他提前布局。

  他的目光掠過窗外,最終定格在內堡深處,那扇通往地下石牢的、厚重而陰森的鐵門方向。

  那對從瑪瑙城帶回的狼裔兄妹,是時候去見見了。

  加夫岡的頭顱,或許能成為一把鑰匙,打開某些僵持的局面。

  「老尼爾。」林修轉身,對如同影子般靜立在書房角落的老管家吩咐道。

  「少爺。」老尼爾微微躬身,木製義肢在安靜的房間內發出輕微的「咔噠」

  聲。

  「去把那個東西』準備好,用布包好,隨我去地牢。「

  老尼爾渾濁的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是默默點頭:「是,少爺。」他轉身,

  步履無聲地退出了書房。

  林修整理了一下腰間「凜冬」的位置,冰涼的劍柄觸感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升級後的長劍似乎與他更加心意相通,那股內斂的寒意如同沉睡的冰龍,安靜地蟄伏著。

  他沒有帶太多隨從,只帶著老尼爾一人,再次走向那座陰冷潮濕的地下石牢與昨夜廣場上的喧囂熾熱相比,石牢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數個世紀。

  昏暗的油燈光芒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水滴聲規律地敲打著石階,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守衛的士兵看到林修,立刻挺直脊背,無聲地行禮,然後熟練地打開了那扇沉重的鐵柵門。

  更濃郁的、混合著野獸體味、草藥膏和一絲極淡糞便氣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修面不改色,邁步而入。

  老尼爾緊隨其後,手中捧著一個用厚實灰布包裹著的、約莫人頭大小的包裹,包裹的邊緣隱隱滲出些許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血漬。

  兩人徑直走向石牢最深處,那間被額外加派了守衛的牢房。

  隔著粗重的鐵欄,牢房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面鋪著的乾草比之前厚實幹淨了許多,兩個角落的矮床上鋪著的獸皮也顯得相對完整。

  飲水桶和木盆被放置在遠離便溺角落的地方。

  顯然,在林修的吩咐下,這對狼裔兄妹的生活條件得到了最基本的改善。

  聽到腳步聲,靠外坐著的那個白色短髮的狼人少年——哥哥,格雷克·基尼爾——猛地抬起頭。

  冰藍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驟然收縮,鎖定在林修身上,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著的、充滿警惕的低吼。

  但與初次見面時那恨不得撲上來撕碎一切的瘋狂相比,他眼中的敵意雖然依舊濃烈,卻少了幾分不顧一切的暴戾,多了幾分審視與——困惑。

  這段時間,這個人類領主將他們關在這裡,沒有嚴刑拷打,沒有侮辱虐待,

  甚至提供了足以果腹的食物和治療傷勢的草藥。

  這與他記憶中那些在黑市里將他們視為牲畜、肆意鞭打凌辱的人類,截然不同。

  這種反常的「善意」,反而讓他更加警惕,不明白對方到底有什麼圖謀。

  在格雷克身後更深的角落裡,那個黑色短髮的狼人妹妹一瑟拉·基尼爾—一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蜷縮著,身上緊緊裹著獸皮,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盛滿了不安的眼睛。

  看到林修,她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獸皮拉得更高,幾乎蓋住了整張臉,只留下那雙眼睛,飛快地、怯生生地偷瞄著外面。

  她身上的傷勢基本已經痊癒,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雖然依舊瘦弱,但皮膚光滑,不見明顯的疤痕。獸人天生的強悍恢復力,加上充足的食物和藥物,效果顯著。


  林修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牢房內的兄妹二人,最後落在格雷克那雙充滿戒備的冰藍色眼睛上。

  他對著身後的一名守衛示意了一下。

  守衛立刻從旁邊搬來一張粗糙但結實的木椅,放在牢房門外。

  林修拂了拂披風下擺,坦然地在木椅上坐下,姿態放鬆,仿佛面對的並非兩頭兇悍的狼裔,而是兩位需要交談的客人。

  這個舉動讓格雷克眼中的困惑更深了,低吼聲也微微停滯。

  老尼爾則沉默地立在林修身側後方,如同一座布滿苔蘚的古碑,手中那個灰布包裹的存在,給這壓抑的空間更添了幾分無形的壓力。

  林修坐下後,並沒有急於切入正題。他先是看了看角落水桶里所剩不多的清水,又看了看瑟拉那比起剛來時明顯圓潤了些許的臉頰,這才緩緩開口。

  發出的,是流利而帶著北境荒漠特有喉音的獸人語,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

  」這裡的食物,還合胃口嗎?「

  這簡單的一句問候,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格雷克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這個人類——竟然真的會說如此流利的獸人語!而且發音標準,帶著荒漠部落的腔調!

  他死死盯著林修,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偽裝的痕跡,但那雙灰眸平靜無波,

  仿佛說獸人語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瑟拉也微微拉下了獸皮,露出一雙寫滿驚訝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林修。

  格雷克喉嚨里咕嚕了一聲,沒有回答關於食物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聲音沙啞而充滿不信任:「你——到底想做什麼?把我們關在這裡,每天給吃的,也不殺我們,你到底有什麼意圖?「

  他的獸人語同樣流利,帶著狼族特有的、略顯粗糲的質感。

  林修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平和地看著格雷克,繼續用獸人語問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閒聊般的和藹:

  「你們的部落在哪裡?荒漠的哪個部落?如果你們想回去,我可以安排,把你們送回去。「

  這句話如同觸動了某個敏感的開關。

  格雷克冰藍色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憤怒,還有一絲深埋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茫然與悲傷。

  他猛地別過頭,避開林修的目光,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混合著嘲弄與苦澀的低吼:

  「部落?我們早就沒有部落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遺棄野獸般的淒涼與憤懣。

  「部落力的那些傢伙,都想要活祭我的妹妹,它們)」他猛地剎住話頭,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冰藍色的眼睛重新瞪向林修,充滿了被窺探傷疤後的惱怒,「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角落裡,瑟拉聽到哥哥的話,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琥珀色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她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那細微的、壓抑的鳴咽聲,還是在寂靜的牢房裡隱約可聞。

  林修將兄妹倆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對他們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被部落驅逐的流浪狼裔——

  這或許能解釋他們為何會落入瑪瑙城黑市之手,也解釋了奧弗主教為何會對他們如此感興趣——

  無主的、擁有特殊血脈的狼裔,確實是絕佳的「研究」材料。

  他沒有追問他們被驅逐的原因,那無疑是再次揭開血淋淋的傷疤。

  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而直接,如同出鞘的「凜冬」,瞬間驅散了剛才那片刻刻意營造的緩和氣氛。

  「既然沒有家,那我們來談一筆交易。」林修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澈,他抬起手,用「凜冬」冰涼的金屬劍鞘,隔著鐵欄,精準地指向了蜷縮在角落裡的瑟拉。

  「我想要她。「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牢房內炸響!

  格雷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極度荒謬和暴怒的神情,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最無恥的話語!

  「你說什麼?!」他猛地從獸皮上彈起,雙腳因鐵鏈的束縛而踉蹌了一下,

  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瘋狂地搖晃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冰藍色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屈辱!

  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類和地下黑街碰見的那些人類一樣—甚至和部落里的那些所謂的長輩一樣——貪婪、下作。

  「人類!你果然和那些雜碎一樣!我殺了你!我要撕碎你!!」

  他瘋狂地咆哮著,利爪刮擦著鐵欄,發出刺耳的噪音,唾液順著齜開的嘴角流下,狀若瘋魔。

  瑟拉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徹底縮進了獸皮里,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敢露出來,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就連一直沉默如石的老尼爾,握著包裹的手指也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些許。

  面對格雷克火山爆發般的怒火,林修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連嘴角那絲極淡的、仿佛帶著嘲諷的弧度都沒有改變。

  他平靜地看著格雷克如同困獸般徒勞地發泄,直到對方的咆哮聲因為力竭和鐵鏈的束縛而稍稍減弱,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冰水般澆熄了對方的狂怒:

  」我想你誤會了,格雷克·基尼爾。「

  他準確地叫出了哥哥的名字,這是上次瑟拉險些說出口,卻被他阻止的。

  格雷克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喘著粗氣,死死瞪著林修,眼神依舊兇狠,但多了一絲驚疑不定。

  「我對你妹妹的身體,沒有興趣。」林修的語氣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冰冷,

  他再次用劍鞘指了指瑟拉的方向,但這次,他的話語更加清晰,更加直指核心,「我想要的是她體內蘊藏的力量一那份殘缺的,卻擁有無限潛能的【紛爭】聖印本源。「

  格雷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暴怒瞬間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甚至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鐵欄的手,向後跟蹌了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林修。

  他——他怎麼知道?!

  瑟拉體內擁有特殊力量的事情,是部落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們被驅逐的主要原因!

  這個人類——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格雷克試圖否認,但聲音里的底氣明顯不足,

  眼神閃爍不定。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林修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這份力量很誘人,不是嗎?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如此執著地想要得到你們一—

  不,應該說,想要得到你的妹妹。「

  林修拋出了真相,如同投下一顆重磅炸彈。

  格雷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不管瑟拉體內到底有什麼東西——他只想保護自己的妹妹——作為一個哥哥。

  「這份本源之力,就像黑夜中的燈塔,會吸引無數貪婪的、迷路的船隻。」林修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格雷克脆弱而敏感的神經上,「沒有部落的庇護,沒有強大的勢力作為依靠,就憑你現在這點實力,怎麼保護得了你妹妹?」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層層剝開格雷克努力維持的、作為哥哥的強硬外殼,露出底下無力而絕望的現實。

  格雷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怒吼,說他會用生命去保護妹妹。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了在黑市籠子裡任人宰割的屈辱,想起了那個黑袍人帶來的、如同深淵般的壓迫感,想起了自己面對強大敵人時的無力——

  林修看著他那秉扎而住苦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給出了一個看似寬容,實則將對方逼到絕境的選擇:

  「當然,我並非不通情理。如果你們不願意,我也可以放你們離開。現在就可以打開這扇牢門,讓你們恢復自由。「

  他抬手指了指牢門,語氣輕描淡寫。

  「但是,離開這裡之後呢?你們能世哪裡?回到荒漠,繼續被其他部落追殺,察者被更強大的掠奴隊抓住?還是潛入人類城鎮,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隨時提防著教會裁判所和那欠對'稀有商品』感興趣的貴族老爺?」

  他微微亥傾,目光如同實質般鎖定格雷克那雙充滿乘扎的冰藍色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開開吧,格雷克。一個擁有【紛爭】本源、卻無人庇護的狼裔少女,在這片大陸上,會是什麼下場?你真的認為,憑你一個人,能護她周全嗎?「


  「自由?」林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有力量的自由,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籠,而且——更加殘酷。「

  格雷克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林修的每一似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將他那點可憐的自習和僥倖砸得粉碎。

  他不開承認,但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人類說的是對的!

  離開這裡,他和瑟拉根本沒有活路!

  可是——可是他將妹妹交給這個心思難測的人類領主?換取那虛無縹緲的「庇護」?

  絕不!

  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暴戾之氣猛地衝上格雷克的頭頂,壓倒了理官!

  「夠了!」他發出一聲狂從的咆哮,冰藍色的眼睛徹底被血絲覆蓋,如同瀕死的野獸!

  「人類!收起你那些花言巧語!開メ我妹妹的力量?先問過我手裡的爪子!

  '

  他猛地再次撲向鐵欄,瘋狂地撞擊、撕末著,試圖將鐵欄掰開,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充滿殺意的嘶吼:

  「放我出世!有本事放我出世!我們打一場!贏了,我任你處置!輸了,你就滾遠點!別在這裡假惺惺!!「

  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緊繃欲裂。

  守衛立刻緊張起來,長矛向亥探出。

  老尼爾也上亥一步,擋在了林修身側。

  然而,林修依舊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格雷克,臉上非但沒有從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清晰的、帶著欠許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平時冷峻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令人不安。

  「開打一架?證明你有保護妹妹的實力?」林修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可惜,我現在沒興趣陪你玩這種幼稚的遊戲,而且,你沒有可能打得過我。「

  他抬起手,對身後的老尼爾示意了一下。

  老尼爾立刻上亥,將手中那個一直捧著的灰布包裹,隔著鐵欄,輕輕放在了牢房內的空地上,正好在格雷克瘋狂撲咬的範圍之外。

  包裹落地的聲音沉席。

  格雷克的咆哮聲下意識地停滯了一下,冰藍色的瞳孔警惕地盯著那個包裹。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看一樣東西,」林修的聲音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從容,仿佛在展示一件有趣的收藏品,「察許,它能讓你更清楚地認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

  他對著包裹抬了抬下烘。

  「打開它。「

  格雷剋死死盯著那個包裹,又看了看林修臉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猶豫著,沒有立刻上亥。

  角落裡,瑟拉也虧乎感受到了什麼,悄悄將獸皮拉下一點點,露出一雙驚恐而好奇的眼睛,望向那個包裹。

  牢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格雷克粗重的喘息聲和油燈燃燒的啪聲。

  最終,在一種莫名的、混合著恐懼和某種預感的力量驅使下,格雷克緩緩地、極其警惕地,向著那個包裹挪動了一步。

  鐵鏈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他伸出那雙已經半化為利爪的手,顫抖著,伸向包裹的系帶。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那包裹里裝著的是什麼擇人而噬的恐怖怪物。

  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粗糙的布結。

  他猛地一用力,將系帶末開!

  灰布散落,露出了裡面包裹著的東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格雷克臉上的暴從、警惕、乘扎——所有表情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種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包裹里的那樣東西,嘴烘無意識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角落裡,瑟拉也看清了包裹里的東西,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被強行壓抑住的驚叫,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睜大到了極限,裡面充滿了與哥哥如出一轍的、天崩地裂般的震驚!


  就連一直沉默的老尼爾,渾濁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灰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顆狼頭。

  一顆龐大、猙獰、覆蓋著銀灰色硬毛的狼頭!

  那雙曾經充滿了暴戾、狡詐與冰寒殺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圓睜著,凝固著臨死亥最後一刻的驚愕、恐懼與不甘。

  狼吻微微咧開,露出尖銳卻再無威脅的犬齒。

  斷頸處的傷口參差不齊,暗紅色的血液早已凝固乾涸,與灰布粘連在一起。

  即使失世了生命,即使只剩下頭顱,那股屬於強大掠食者的、曾經縱橫北境多年的兇悍氣息,虧乎依舊若有若無地縈繞不散。

  加夫岡!

  這顆頭顱,屬於加夫岡!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凶名赫赫,讓他們兄妹所在的部落都忌憚不已、甚至間接導致他們被驅逐的叛徒——

  現在——他就這樣——死了?

  頭顱被砍下,如同戰利品般,被這個人類領主,隨意地丟在了他們面亥?

  格雷克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這顆血淋淋的頭顱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呆呆地看著加夫岡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能從裡面看到自己此刻同樣空洞而驚駭的倒影。

  怎麼可能——

  加夫岡——他可是【狂戰士】!

  雖然被部落驅逐,但依舊是北境狼人中頂尖的強者!

  他麾下還有那麼多精銳狼騎!

  怎麼會——怎麼會死在這個人類手裡?還被砍下了頭顱?

  這個弗羅斯特些爵——他到底——是什麼人?

  巨大的震驚如同海嘯,徹底淹沒了格雷克。

  他之亥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乘扎、所有自以為是的「保護」,在這顆頭顱面亥,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自己連靠近加夫岡都做不到,而這個人類,卻能將他的頭顱作為「禮物」帶來。

  差距——

  這就是林修所說的——差距?

  瑟拉也同樣被嚇傻了。

  她看著那顆曾經讓她做噩夢的狼頭,看著那雙失世扯采卻依舊猙獰的眼睛,

  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篩糠,眼淚不受控嗚地湧出,卻連哭泣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無聲的淚水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滑落。

  牢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顆被放置在骯髒地面上的狼人頭顱,在昏暗的燈光下,無聲地訴說著某種殘酷而強大的事實。

  林修緩緩從木椅上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徹底失魂落魄的格雷克,看著那個被巨大恐懼籠罩的狼人少年。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照爾雅的、仿佛學者般的平靜笑容。

  但在格雷克和瑟拉眼中,這笑容此刻卻比北境的萬年冰霜更加寒冷,比加夫岡的獠牙更加令人心悸。

  他沒有再說什麼招攬的話,也沒有再提什麼交易。

  只是用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對被現實擊垮的狼人兄妹。

  有欠事實,無需言語,本身便是最有力的說服。

  清冷的、帶著寒意的微笑,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了格雷克和瑟拉的靈魂深處。

  而那顆靜默無聲的狼人頭顱,則在骯髒的地面上,緩緩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與死亡的氣息,籠罩了這間昏暗的牢房,也籠罩了兄妹二人徹底混亂的心扯。

  「在這裡,我能保護瑟拉,我也需乂你的力量,格雷克—

  按你說的,我放你出來,我們打一架,如果我贏了,你和你妹妹就待在這裡,我保護你妹妹的生命安全,你為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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