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佯攻 困局 血色(4k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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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佯攻 困局 血色(4k5)

  那道撕裂雪幕的淡綠色螢光信號,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羅蘭眼中壓抑已久的戰意。

  他猛地從藏身的雪坡後探出半個身子,巨大戰斧被他單手提起,斧刃在昏沉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寒芒。

  「第一隊!上!」

  他低吼的聲音如同悶雷,在風雪的咆哮中依舊清晰地傳入了身後待命的士兵耳中。

  五十名被點到的土兵立刻從雪地中躍起。

  他們身上白色的斗篷在疾速移動中翻飛,如同撲向獵物的雪豹。

  沒有吶喊,沒有猶豫,只有靴底踏碎積雪的沉悶聲響和武器出鞘的摩擦聲。

  這是計劃中的伴攻。

  按照林修大人的部署,他們需要先以部分兵力對西門發起聲勢浩大的攻擊,製造弗羅斯特主力意圖從此處突破的假象,吸引狼人守軍的注意力。

  同時,等待北門方向喬治和克勞德率領的騎兵隊到位,發起真正的、吸引狼人主力的大規模樣攻。

  屆時,狼人指揮系統必然混亂,兵力被調動,西門的防禦會出現短暫的真空,那才是羅蘭率領主力一舉破城的最佳時機。

  五十名伴攻土兵如同決堤的洪水,頂看城牆上零星射下的、在風雪中準頭大失的箭矢,迅速衝過了城門與藏身點之間那片相對開闊的雪地。

  他們架起輕便的雲梯,揮舞看刀劍,奮力向上攀爬,口中發出怒吼,將「主攻」的架勢做得十足。

  城牆上的狼人守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短暫的混亂後,示警的號角聲響起,更多的狼人身影出現在垛口後,弓弦震動聲和狼人特有的、充滿暴戾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

  羅蘭伏在雪坡後,獨眼死死盯著城牆上的動靜。他看到狼人的防禦力量正在迅速向西門聚集,心中稍定。計劃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忍耐,等待北門的信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側前方不遠處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

  根據男爵大人的安排,熊人謝里夫就趴在那裡,等待破城。

  那個位置,曾經是它所在熊人部落的聚居地之一,如今卻被這群來自更北方荒漠的狼人占據。

  羅蘭對獸人沒什麼好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北境人用血換來的教訓。

  但他也知道,謝里夫和那些狼人不同。

  這頭沉默寡言的熊人,似乎背負著沉重的過去。

  它很少提及自己的部落,也為領地的發展,尤其是獸人語言的教授出了不少力一一雖然他每次聽講都會昏昏欲睡。

  而謝里夫趴在雪地里,依然思緒萬千一它知道,狼人自始至終都在利用熊人族。

  利用熊人族的力量,利用它們對這片土地的熟悉,然後在需要的時候,像丟棄工具一樣將它們拋棄。

  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赤裸而殘酷。

  所以那個叫沃頓才會那麼拼命地想要進行蠻血儀式,渴望獲得力量,渴望擺脫被支配的命運吧。

  謝里夫把目光放向那位人類騎士一羅蘭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拋開。

  他現在沒工夫去想些有的沒的,他的任務是砸碎眼前這座城堡的大門,把裡面的狼崽子全都砍了。

  時間在風雪的呼嘯和前方激烈的樣攻聲中一點點流逝。

  城牆上的抵抗越來越頑強。

  狼人守軍似乎穩住了陣腳,滾木石開始被推下,帶著沉悶的巨響砸落在攀爬的士兵中間,引發短暫的慘叫和混亂。

  預先準備的劣火罐也被點燃扔下,雖然在大風雪中效果不佳,但那竄起的火光和濃煙依舊干擾著進攻的士兵。

  伴攻隊伍的傷亡開始出現。

  羅蘭的眉頭漸漸鎖緊。

  北門那邊,怎麼還沒有動靜?

  按照預定時間,喬治和克勞德的騎兵隊應該已經到位,並且發起足以吸引狼人主力注意的進攻了。

  他下意識地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咔吧的輕響。

  體內的力量躁動著,手背上那代表【戰士】的暗紅色聖印隱隱發燙。

  他渴望戰鬥,渴望用手中的戰斧劈開那些狼崽子的腦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兵在進攻中流血。


  就在這時,西門內的號角聲陡然變得急促而高亢,與之前示警的調子截然不同!

  緊接看,更讓羅蘭心頭一沉的事情發生了一西門洞開!

  不是被攻破的那種洞開,而是從內部主動打開!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和沉重的腳步聲,黑壓壓的狼人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城門內洶湧而出!

  它們數量遠超之前城牆上的守軍,而且陣型嚴整,前排是手持厚重骨盾和砍刀的強壯狼人,後面跟著手持長矛和投槍的狼人,甚至還有幾頭體型格外魁梧、身披簡陋鐵甲的狼人頭領一一這些狼人頭領也是超凡者!

  這些狼人衝出城門後,並沒有盲目地沖向伴攻的弗羅斯特士兵,而是迅速分成兩股,如同兩隻巨大的鉗子,沿著城牆根向左右兩側快速遷回,意圖很明顯一

  包抄!將城外這五十名伴攻的弗羅斯特土兵全部吃掉!

  「媽的!」羅蘭猛地捶了一下身前的雪地,濺起一片雪沫。

  中計了!

  狼人根本就沒被伴攻完全迷惑!

  它們很可能早就通過斥候發現了北面喬治隊伍的蹤跡,或者加夫岡那個雜碎用什麼手段預判了他們的戰術!

  西門內的守軍數量遠不止表面上那些,它們從其他地方調來了一批主力,就等著伴攻隊伍靠近,然後內外夾擊,一口吞掉!

  「撤退!快讓他們撤退!」羅蘭對著身邊負責傳令的士兵咆哮,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變形。

  然而,已經晚了。

  遷回的狼人速度極快,而且配合默契,瞬間就切斷了那五十名伴攻土兵的退路。

  他們被死死地壓制在城牆腳下狹窄的區域裡,承受著來自城牆上方和兩側狼人的瘋狂攻擊。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垛口後傾瀉而下,雖然風雪影響了精度,但如此密集的覆蓋射擊依舊帶來了傷亡。

  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白色的斗篷迅速被鮮血染紅。

  試圖結陣防禦的土兵被狼人從側翼兇狠地衝散,慘烈的白刃戰在雪地上瞬間爆發。

  伴攻的隊伍被徹底分割、包圍了。

  羅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兵在狼人的圍攻下一個個倒下,聽著他們臨死前發出的怒吼和慘叫,那雙獨眼瞬間布滿了血絲,胸膛因為憤怒和無力而劇烈起伏。

  他派出去的是五十條活生生的人命!是為了執行命令、吸引火力的兄弟!現在卻被狼人像圍獵牲畜一樣屠殺!

  而北門方向,依舊死寂。除了風雪的咆哮,沒有任何大軍行動的跡象。

  喬治那個混蛋在幹什麼?!

  克勞德的騎兵呢?!

  他們為什麼沒有按時發起進攻?!

  只要北門的壓力足夠大,西門這邊的狼人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傾巢而出!

  羅蘭猛地轉過頭,望向北面。

  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雪幕,看到那片該死的、寂靜的德莫平原。

  出事了。

  北門肯定出事了。

  喬治那個油滑的蠢貨,肯定又因為什麼事情沒能按時到達指定位置,或者遇到了麻煩,甚至————.可能已經被狼人擊潰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滅了羅蘭心中最後的希望。

  計劃被打亂了。

  北門的牽制失效,西門的樣攻變成了自投羅網的死局。

  他現在面臨一個殘酷的選擇:是繼續按照原計劃,大軍按兵不動,繼續等待那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北門信號,坐視那五十名兄弟被屠殺殆盡?

  還是冷汗,混合看雪水,從羅蘭的額角滑落。

  他不是一個擅長思考複雜問題的人,他習慣了聽從命令,習慣了用戰斧解決問題。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這超出了他能夠處理的範疇。

  他下意識地伸手入懷,摸到了那個硬皮小本子。

  指尖觸碰到那些被劃掉的名字,哈克、老鐵錘、小托比·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中閃過。

  現在,又有新的名字要被劃上去了。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他的心頭,燒得他雙眼赤紅。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那五十個兄弟就全完了!

  而且,狼人解決了城外的樣攻隊伍後,下一個目標就是他率領的主力!到時候內外夾擊,他們這兩百來人也會陷入絕境!

  他猛地抬起頭,獨眼中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去他媽的計劃!去他媽的等待!

  他不懂什麼狗屁指揮藝術,不懂臨機應變,他只知道,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兵去死!

  既然北門指望不上,那就由他羅蘭,來扛下所有的壓力!

  「全體都有!」羅蘭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嘶吼,清晰地傳入了身後每一個主力士兵的耳中,「給老子聽好了!伴攻取消!轉為主攻!」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在風雪中如同一尊鐵塔。

  他一把扯掉身上礙事的白色斗篷,露出底下黑髮亮的鑲鐵皮甲和肌肉結的臂膀。

  手背上,那暗紅色的【蠻力】聖印驟然亮起灼目的光芒,如同燒紅的烙鐵!

  「跟老子沖!」羅蘭雙手握住粗長的斧柄,將其高高舉起,斧刃直指前方混亂血腥的戰場,「砸爛那扇破門!把裡面的狼崽子全都剁了!救出我們的兄弟!」

  「吼一!」

  壓抑了許久的戰意和憤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剩餘的一百五十名主力士兵發出了震天的怒吼,他們紛紛扯掉偽裝,舉起手中的武器,眼中燃燒看與羅蘭同樣的瘋狂和決絕!

  他們或許不明白複雜的戰術,但他們相信帶領他們一次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羅蘭騎士!

  相信他手中那柄無堅不摧的戰斧!

  「為了弗羅斯特!」

  「殺——!」

  羅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如同出閘的洪荒巨獸,率先衝出了藏身的雪坡!

  他每一步踏出,都在深厚的積雪中留下一個清晰的坑洞,速度卻快得驚人,帶著一往無前、碾碎一切的氣勢!

  在他身後,一百五十名弗羅斯特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流,緊隨其後,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白色的雪地上,瞬間湧起一道黑色的、充滿殺意的浪潮,狠狠地拍向雷蒙堡的西門!

  城牆上的狼人顯然沒料到弗羅斯特人會在這種情況下發動全軍突擊,尤其是那個沖在最前面、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帶給它們巨大的壓迫感。

  箭矢更加密集地射向羅蘭,但大多被他揮舞的戰斧格開,或者乾脆用堅實的鎧甲和肌肉硬抗下來!偶爾有幾支箭矢穿透防禦,釘在他的肩甲或臂甲上,卻無法阻擋他衝鋒的腳步分毫!

  「碎岩」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狼狠地劈在了一架搭上城牆的雲梯旁,將兩名試圖推倒雲梯的狼人連人帶武器砸成了肉泥!鮮血和碎骨四處飛濺!

  「上城!搶占垛口!」羅蘭咆哮著,巨大的戰斧左右橫掃,如同砍瓜切菜般清理著雲梯周圍的狼人,為身後的士兵開闢登城的道路。

  弗羅斯特的士兵們悍不畏死地沿著數架雲梯向上攀爬,與城牆上的狼人守軍展開了慘烈的爭奪。

  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不斷有人從高高的城牆上墜落,鮮血將城牆染得斑駁陸離。

  然而,狼人的兵力依舊占據優勢。

  而且,之前出城包抄的那兩股狼人,在解決了大部分伴攻士兵後,已經開始調轉矛頭,從側後方向著羅蘭率領的主力部隊夾擊過來!

  局勢瞬間變得極其危急!

  羅蘭率領的主力,陷入了狼人的三面圍攻之中!

  前方是城牆上的遠程打擊和頑強抵抗,左右兩側是包抄回來的狼人精銳!

  傷亡在急劇增加。

  羅蘭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狼人的。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戰斧所向,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無法顧及整個戰場。

  他眼睜睜看著側翼的土兵在狼人的猛攻下不斷倒下,陣型被壓縮,活動空間越來越小「頂住!都給老子頂住!」羅蘭一邊瘋狂劈砍,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陣線。

  但他心裡清楚,光靠吼叫和個人的勇武,無法扭轉兵力上的絕對劣勢。


  他缺乏指揮大規模部隊在逆境中作戰的經驗,不知道該如何有效調動兵力,應對多方向的夾擊。

  他只是一個戰士,一個先鋒,不是運籌惟的將領。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混合著對北門失約的憤怒和對眼前困境的焦灼,幾乎要將他吞噬。

  難道就要敗在這裡了嗎?

  不!

  羅蘭的獨眼中爆發出孩人的凶光。

  就算敗,也要殺個夠本!

  就算死,也要崩掉狼崽子滿嘴牙!

  「狗娘養的雜碎!來啊!朝老子來!」

  他放棄了任何戰術思考,將所有的憤怒和力量都傾注到手中的戰斧上,如同瘋虎般撲向狼人最密集的方向,試圖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或者——

  吸引更多的火力,為身後的士兵爭取一絲渺茫的生機。

  就在戰鬥進行焦灼亍時,雷蒙堡南門方向傳來了幾聲巨響。

  羅蘭扭頭看去,工快便喜現於色:

  「大家!男爵大人已經在南門發起進攻,撐住!這群狼崽子死定了!」

  這句話起到了相當大的效果,士氣瞬間被鼓舞起來,士兵們各個殺紅了眼【羅蘭·凱爾特選擇了最符合他性格的方式一一】

  【獨自扛下所有的進攻責任,用他的血肉亍軀和戰用,為封主、為弗羅斯特的旗幟,在這片被雪白籠罩的戰場上,殺出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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