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側翼 血戰 信號(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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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側翼 血戰 信號(5k)

  芬恩·安東蹲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後面,身上厚重的白色斗篷幾乎與周圍的雪岩融為一體。

  暴風雪在黑石山崎嶇的地形中顯得更加狂野難測。

  狂風被鱗的山岩切割、扭曲,發出鬼哭狼豪般的尖嘯,捲起的雪浪時而如瀑布般從陡坡傾瀉而下,時而在狹窄的坳地里打著旋。

  他摘下一隻厚皮手套,將手貼在冰冷的岩石表面,感受著那細微的、幾乎被風雪聲完全掩蓋的震動。

  這不是自然的風雪撼動山體的震顫,而是某種沉重而密集的腳步聲,混雜著利爪刮擦凍土的細微聲響。

  來了。

  他緩緩收回手,重新戴好手套,動作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那雙曾經在黑石山潰敗時充滿驚恐和茫然的年輕眼眸,此刻在兜帽的陰影下,只剩下冰原狠般的冷靜和銳利。

  將近兩個月的獨立駐守,面對狼騎不間斷的騷擾、偵查,甚至小規模的試探性進攻,早已將當初那個背看羅蘭殺回來的新兵,淬鍊成了一名能夠獨當一面的前哨指揮官。

  他不再是僅僅依靠血勇,而是學會了觀察、計算、忍耐,以及在最關鍵時刻發出致命一擊。

  根據林修男爵戰前傳遞的情報和威廉偵查確認的消息,加夫岡果然派出了一支隊伍意圖偷襲黑石山側翼,拔掉這顆釘在它眼皮底下的釘子,為後續可能的行動掃清障礙,或者至少牽制住這裡的守軍。

  這支狼人小隊數量在三十左右,全是擅長山地攀爬和突襲的精銳。

  而芬恩手下,能拉出來打硬仗的,有六十餘人。

  數量占優,但質量參差不齊。

  其中只有二十人是跟隨他經歷過黑石山潰敗和維恩堡守城戰的老兵,是隊伍的脊樑。

  剩下的四十多人,是他這兩個月在前哨營地,憑藉著林修男爵的信任和有限的資源,從源源不斷湧來的流民和新兵中一手挑選、訓練出來的。

  他們或許缺乏系統性的軍事訓練,但能在北境活下來,並選擇拿起武器,本身就意味著堅韌和一定的戰鬥本能。

  芬恩將他們與老兵混編,通過一次次小規模衝突和嚴酷的巡邏任務進行錘鍊,如今已算得上一支能夠信賴的力量。

  但面對三十頭兇悍的狼人精銳,正面硬碰,即便能勝,也必然傷亡慘重。

  他不能把男爵大人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這點家底,浪費在毫無意義的兌子上。

  他的任務很明確:守住側翼,解決掉這支偷襲的隊伍,然後迅速趕往南門指定位置集合。

  所以,他需要利用地形,更需要運用戰術。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密集的雪幕,掃過前方那片被當地人稱為「亂石坳」的區域。

  這裡是他精心選擇的戰場。

  亂石坳入口狹窄,兩側是陡峭的、覆蓋著冰雪的光滑岩壁,難以攀爬。

  坳內地勢相對開闊,但布滿了大大小小、被風雪半掩的岩石,如同天然的障礙物和掩體。

  更重要的是,均地的出口通向一條更加狹窄、一側是深澗的險峻小路。

  完美的伏擊地點。

  他早已將手下六十餘人分成了三隊。

  第一隊二十人,由他親自率領,全部由最精銳的老兵組成,攜帶了營地所有的劣火罐和強弓硬弩,埋伏在亂石坳入口兩側的岩壁上方,藉助岩石和積雪偽裝。

  第二隊二十人,由一名沉穩的老兵班長帶領,多是身手相對敏捷的新兵,裝備了長矛和盾牌,隱藏在均地內部那些較大的岩石後面,任務是等狼人完全進入坳地後,從側翼和後方發起突襲,製造混亂,分割敵人。

  第三隊二十餘人,則由另一名老兵帶領,多是力氣大的壯漢,攜帶了臨時趕製的、頂端削尖的粗木拒馬和大量石塊,埋伏在坳地出口外側的那條險峻小路上,任務是封死狼人的退路,並在關鍵時刻用落石和拒馬阻擋試圖強行突圍的敵人。

  整個計劃的核心,就是誘敵深入,關門打狗。

  現在,「客人」已經到了門口。

  芬恩深吸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壓下體內因激動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他舉起右手,對看身後隱藏在雪岩間的土兵們,做出了一個「準備」的手勢。


  所有人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

  腳步聲和狼人特有的、壓抑著的粗重喘息聲越來越近,透過風雪,已經能看到影影綽綽的、灰黑色的身影在亂石坳入口處晃動。

  它們顯然也十分警惕,沒有貿然全部湧入,而是先派出了幾頭狼人作為前鋒,小心翼翼地踏入坳地,四處張望,鼻子在空氣中瘋狂抽動,試圖嗅出任何危險的氣息。

  芬恩伏低身體,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放緩到了極致,他深知狼人嗅覺的敏銳,儘管有風雪的干擾和身上特意塗抹的、掩蓋氣味的土方,但仍不能有絲毫大意。

  那幾頭狼人前鋒在坳地里徘徊了一陣,沒有發現異常,其中一頭仰頭髮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叫,似乎在向後面的同伴傳遞安全的信號。

  很快,更多的狼人身影從入口處湧現,大約二十多頭,保持著鬆散的隊形,開始向坳地內部深入。

  它們大多保持著半狼形態,四肢著地,行動迅捷,爪子在積雪和岩石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冰冷的空氣中,那股狼群特有的腥臊氣味變得更加濃郁。

  芬恩默默計算著進入坳地的狼人數量。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還差幾頭。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入口處。

  終於,最後三頭狼人也邁入了坳地,其中一頭體型格外魁梧,脖子上掛著一串不知是什麼生物的小型頭骨,看起來像是這支小隊的小頭目。

  就是現在!

  芬恩眼中寒光一閃,舉起的右手猛地向下揮落!

  「放!」

  他低沉的聲音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暴風雪掩蓋下的死寂!

  「咻咻咻一—!」

  埋伏在入口兩側岩壁上的二十名老兵,幾乎在同一時間鬆開了弓弦或是扣動了弩機!

  密集的箭矢如同毒蜂般,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從高處傾瀉而下,精準地覆蓋了剛剛全部進入坳地、隊形最為密集的狼人群!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襲擊,加上居高臨下的優勢,箭矢的威力被發揮到了極致!

  「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和狼人猝不及防的慘豪瞬間響起!

  至少有七八頭狼人在第一輪箭雨中就被射成了刺蝟,哀豪著倒地,暗紅色的鮮血潑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剩餘的狼人反應極快,立刻發出憤怒的咆哮,揮舞著武器格擋箭矢,或是尋找就近的岩石作為掩體。

  然而,攻擊並未停止。

  「扔!」芬恩再次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劣火罐被老兵們奮力擲出,划過一道道弧線,砸向狼人聚集的區域或是它們賴以藏身的岩石後方。

  「砰!砰!嘩啦——!」

  陶罐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裡面混合了猛火油、硫磺和一些刺激性藥物的粘稠液體四濺開來,緊接著被引燃物點燃!

  「轟!」

  橘紅色的火焰猛地竄起,雖然在大風雪中無法形成燎原之勢,但那瞬間爆發的灼熱和濃煙,依舊讓習慣了寒冷的狼人發出了驚恐和痛苦的嘶吼!

  火焰點燃了它們的毛髮,濃煙遮蔽了它們的視線,原本就混亂的陣型變得更加不堪!

  「殺一一!」

  就在狼人被箭雨和火焰打得暈頭轉向之際,埋伏在坳地內部岩石後面的第二隊士兵,在老兵的帶領下,發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猛虎下山般沖了出來!

  他們三人一組,組成簡陋卻有效的戰鬥小組,手持長矛的士兵在前,利用長度優勢遠遠地刺向狼人的要害,持盾的士兵在側翼掩護,格擋狼人瘋狂的反撲,還有一名士兵手持短斧或砍刀,伺機近身搏殺。

  他們的目標明確,並非與狼人硬拼,而是利用人數和局部優勢,不斷進行騷擾、分割,將狼人本就散亂的陣型進一步打散,讓它們首尾不能相顧。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兵器的碰撞聲、狼人的咆哮聲、人類的怒吼聲、傷者的哀豪聲.—與風雪的咆哮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血腥而殘酷的交響曲。

  芬恩沒有留在岩壁上觀望。


  在第一輪箭雨射出的同時,他已經如同靈猿般,藉助岩壁的凸起和繩索,迅速而悄無聲息地滑落到了坳地邊緣。

  「凜冬的寒意」一一他那柄的長劍已然出鞘,冰冷的劍鋒在漫天飛雪中似乎更添了幾分寒意。

  他沒有急於加入混戰,而是如同幽靈般在戰場的邊緣遊走,那雙冷靜的眼睛飛快地掃視著全場,尋找著最有價值的目標。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脖子上掛著骨串的狼人小頭目。

  此刻,那頭狼人小頭目正揮舞著一柄巨大的、滿是缺口的砍刀,瘋狂地劈砍著兩名試圖靠近它的士兵。

  它的力量極大,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逼得兩名士兵連連後退,只能勉強招架,險象環生。

  它顯然也注意到了芬恩這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類,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殘忍和輕蔑,似乎認出了這個曾經在黑石山潰敗中僥倖逃脫的「小蟲子」。

  「嗚一一!」它發出一聲挑畔般的咆哮,猛地盪開兩名士兵的武器,竟然捨棄了目標,直接朝看芬恩撲了過來!

  沉重的腳步踩在雪地上,濺起大片雪泥,速度快得驚人!

  面對這頭明顯是【戰士】印階、氣勢洶洶撲來的狼人頭目,芬恩臉上沒有任何懼色。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憑藉一股血勇硬衝上去。

  而是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側後方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狼人頭目勢在必得的一記猛撲。

  同時,他手中的長劍如同毒蛇出洞,劍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並非刺向狼人頭目的胸膛或頭顱,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向了它因發力前撲而微微暴露的、支撐腿的膝關節外側!

  這一劍,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這是他從林修那裡學來的、弗羅斯特家族的劍術。

  由於芬恩學得認真,加上多次戰鬥磨鍊,深得林修那種高效、狠辣戰鬥風格的精髓狼人頭目顯然沒料到這個「小蟲子」如此滑溜,劍法如此詭異,想要避開已經來不及了!

  「!」

  劍鋒輕易地劃破了它堅韌的皮毛和肌肉,帶出一溜血花!

  雖然傷口不深,但關節受創,讓它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發出一聲痛楚夾雜看暴怒的悶哼。

  芬恩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它調整的機會。

  腳步迅捷移動,始終保持在狼人頭目的攻擊盲區或是發力不便的角度,手中長劍如同附骨之疽,專攻其關節、眼窩、腋下等防禦相對薄弱的要害。

  他的劍法不再是大開大合,而是變得極其精準、省力,每一次出手都力求造成有效的傷害,或是打斷對方的攻擊節奏。

  這是他從無數次與狼人小股部隊的廝殺中總結出的經驗對付這些力量、速度普遍優於人類的怪物,絕不能硬拼,必須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狼人頭目空有一身蠻力,卻被芬恩這種滑不留手的打法氣得暴跳如雷,連連發出瘋狂的咆哮,攻擊越發雜亂無章。

  它試圖依靠【肉體強化】帶來的爆發力強行扭轉局面,但芬恩總能提前預判到它的意圖,如同未下先知般提前避開。

  終於,在狼人頭目一次全力劈砍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芬恩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游斗,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猛地前沖,體內那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的力量瞬間灌注於雙臂!

  「死!」

  一聲低沉的冷喝,伴隨著「凜冬的寒意」撕裂空氣的尖嘯!

  劍光如電,直刺狼人頭目因咆哮而張開的、毫無防護的血盆大口!

  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技巧和殺意,快!准!狠!

  狼人頭目瞳孔驟縮,想要閉嘴或是閃避都已來不及!

  「噗一一!」

  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刺入了它的口腔,穿透了後腦,帶著一蓬混合著腦漿和鮮血的污物,從它的後頸處透了出來!

  狼人頭目的咆哮聲夏然而止,巨大的身軀僵硬了一瞬,隨即轟然倒地,濺起大片積雪那雙冰藍色的瞳孔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凝固的難以置信和絕望,芬恩喘息著拔出長劍,看都沒看地上的戶體一眼,目光再次投向混亂的戰場。

  首領的死亡,如同抽掉了剩餘狼人的主心骨。

  它們本就陷入埋伏,陣型被分割,傷亡慘重,此刻更是士氣崩潰。


  「頭目已死!殺光它們!一個不留!」芬恩舉起滴血的長劍,聲音冰冷而清晰地傳遍整個坳地。

  弗羅斯特的士兵們聞言,士氣大振,攻擊更加兇猛。

  而殘存的十幾頭狼人則徹底失去了戰意,發出驚恐的鳴咽,開始試圖向坳地出口方向突圍。

  然而,等待它們的,是第三隊士兵早已布置好的死亡陷阱。

  粗木拒馬死死封住了狹窄的出口,兩側岩壁上,巨大的石塊被推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試圖強行沖卡的狼人!

  慘叫聲和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最終,只有三四頭運氣極好、或是格外敏捷的狼人,僥倖衝破了落石和拒馬的封鎖,帶著滿身的傷痕,亡命般消失在通往雷蒙堡方向的暴風雪中。

  戰鬥,在開始後不到半小時,便以弗羅斯特守軍的絕對勝利而告終。

  坳地內,一片狼藉。

  二十多具狼人的戶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上,暗紅色的血液幾乎將大片雪地染成了醬紫色,混合著燃燒未盡的黑灰和散落的箭矢,散發出濃烈刺鼻的血腥和焦糊氣味。

  弗羅斯特這邊,也付出了代價。

  五名士兵永遠地倒下了,其中兩名是新兵,三名是老兵。

  還有十幾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正在同伴的換扶下進行簡單的包紮。

  芬恩站在均地中央,緩緩收劍入鞘。

  他看著那五名犧牲同伴的遺體,年輕的臉龐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冰,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緊緊抿住的嘴唇,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蹲下身,仔細地為一名犧牲的老兵合上未能目的雙眼,用沾著雪沫的手,輕輕拂去對方臉上的血污。

  「放心吧,兄弟,你們的血不會白流。」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正在默默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的士兵們。

  他們臉上帶著勝利後的疲憊,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經過血與火洗禮後的堅毅。

  這支他一手帶出來的隊伍,經歷了這場以寡敵眾、以巧破力的伏擊戰後,已然真正成為了一支能夠打硬仗的精銳。

  「快速打掃戰場!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和箭矢!重傷員原地等待後續護送,輕傷員互相包紮,還能戰鬥的,立刻檢查裝備,補充體力!」芬恩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下達著一連串清晰的指令。

  沒有時間沉浸在悲傷或喜悅中。

  他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土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效率極高。

  就在這時一一道微弱卻異常醒目的、散發著淡綠色光芒的光點,如同逆行的流星,猛地從雷蒙堡內城的方向撕裂重重雪幕,掙扎著衝上昏暗的天際,在鉛灰色的雲層下持續閃爍了數秒,才緩緩消散!

  螢光信號!

  是男爵大人發出的進攻信號!

  芬恩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混合著激動、緊張和決然的情緒瞬間涌遍全身。

  來了!總攻開始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剛剛經歷血戰的坳地,看了一眼那五名永遠留在這裡的兄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集合!還能動的,都跟我走!目標,南門指定位置!」芬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看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率先邁開腳步,朝著雷蒙堡南門的方向,頂著愈發狂暴的風雪,疾奔而去。

  在他身後,五十餘名經歷了血戰、身上帶著硝煙和血腥氣的士兵,沉默而迅捷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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