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餐、命令、啟程
林修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見他在一幢明亮寬敞的房子裡，周圍人影攢動。
他們穿著不一樣的衣服，五官模糊一片，但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自己曾經在這片地方生活過，也和這些人有過交集。
「少爺......」
他本想靠近這些人影一點，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被其中一個人影按住了肩膀。
它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想告訴自己什麼。
「少爺——」
他努力地想辨認那些字符和音節，卻忽然感覺到呼吸困難，就好像鼻子被人掐住了一般：
「少爺！」
林修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原石砌成的天花板、簡陋的木製床櫃、還有他再熟悉不過的、侍女艾蓮面無表情的臉蛋。
而且後者的手正捏著自己的鼻子。
他正準備起身，可頓覺一陣恍惚，耳畔再次響起了那冰冷生澀的聲音：
【每日情報刷新——】
【1、侍女艾蓮今天的裙褲是淡藍色的（白）】
【2、農場主霍恩·帕拉斯的大兒子法姆·帕拉斯，是【自然】聖印下的第一印階【播種者】，他對自然環境的感應十分敏銳，能夠優化、加快植物生長（綠）】
【3、......】
【4、有一隊五十人左右的流民正從溫莎公爵領邊境逃往弗羅斯特領邊境，他們因交不起繁重的稅款而選擇逃亡，尋找新的落腳點（綠）】
【5、熊人謝里夫由於天生矮小，自幼被同族熊人嘲笑、欺凌，強烈的自卑被催生成狡詐、諂媚，和極度的求生欲，因此它比許多一根筋的獸人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藍）】
一共五條情報，有四條還算是有點用處。
先拋開第一條情報不說，招撫流民可以補充領地人口，但也要注重疾病和治安；提前了解到謝里夫的身世性格，也能在審訊時占據上風。
至於這個【自然】聖印......倒是聞所未聞。
他只知道【紛爭】聖印——象徵著軍隊和王權，還有【信仰】聖印——象徵著教堂和教權，萊特帝國就是由這兩種力量共同治理的人類帝國。
由此可見，這個國家還隱藏著不少秘密。
而令林修感到訝異的是，每日情報似乎會基於既定的現狀，提供最新的訊息。
如果他當時選擇殺掉謝里夫，恐怕這第五條情報就和第三條一樣，變成了無用情報，或者壓根就不會出現。
不過——
林修的視線緩緩下移。
侍女艾薇今天穿的是男爵府的侍女服飾，圍裙竟然長到了小腿根。
「艾蓮，我感覺淡藍色確實和你比較搭一點。」
「什麼？」
艾蓮一下子並沒有反應過來。
林修若有所思地繼續補充道：「嗯......因為粉紅色果然還是太花哨了，淡藍色的話——」
還沒等話說完，侍女就明白了主人所指何意。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加重了手指的力氣，目光也隨之冷冽起來。
「好痛！艾、艾蓮，快放開！」
「少爺還記得萊特律法中對騷擾罪的定義麼？」
「記得、記得，你先放開......」
看見自己的主人服軟，並為自己的不當言論付出了代價，艾蓮這才收手。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麥粥、野菜沙拉和熊肉排，尼爾先生也備好了馬車，隨時可以出發。」
「好，辛苦你了，一起吃吧，一會兒跟我去洛瑟堡。」
「明白了。」
林修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這才起身更衣、洗漱。
今天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解決士兵和領民吃飯的頭等大事。
吃飯問題怎麼解決？當然是糧食。
可如今陷入戰亂，維恩堡和洛瑟堡不少有點兒積蓄的農民、農場主，都著急忙慌地捲款跑路，田地大片大片的荒蕪，讓本就資源貧瘠的弗羅斯特領更是雪上加霜。
雖然他讓城堡主通過宣發戰勝的傳單、減少賦稅比例等手段，及時穩住了現有的領民，但如果沒有實質性的表現，領民們還是會大批流失。
沒有了群眾的支持，軍隊也不復存在，那就更別提守衛領土、收復失地的事兒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餐廳的木桌很簡陋，但還算堅固。
麥粥、野菜沙拉、熊肉排......很難想像這是一個貴族男爵的早飯。
只不過這些看似難以下嘴的食物，在經過艾蓮的妙手烹飪後，不能說變成了珍饈美味，但起碼能吃的舒服。
自從升華為【戰士】之後，林修的飯量整整翻了數倍，強化肌肉能夠帶來更加恐怖的力量，也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
「你說，如果那時候加入近衛騎士團，每天值班就巡巡街，換班了去酒館喝喝酒，再找幾個可愛的女孩兒——這種生活是不是很愜意？」
艾蓮沒有說話，叉起一塊肉排，小口咀嚼著，緩緩咽下，緊接著站起身來，音調毫無起伏：
「您現在去也來得及，我馬上備車。」
「哎哎，開個玩笑嘛——只是感慨一下富庶和平的生活，說不定以後也能在這裡實現。」
「少爺想當豬？」
「畢竟我也想過那種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嘛。」
「哪怕是從小就被關在豬圈裡，長肥了就被宰來吃掉？」
林修看著侍女清亮的眸子，叉起最後一塊肉，慢悠悠地說道：「這個世界，又何嘗不是一個巨大的豬圈呢。」
艾蓮沒有抬頭，只是重複著那句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總之，少爺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吃過早飯，林修把騎士們都喊到了男爵府門口。
羅蘭一身酒氣，將醒未醒；
喬治穿著睡衣就過來了，嘴裡還不斷咒罵著昨晚贏走他三枚銀幣的農民；
查理的著裝還算得體，勉強合格；
至於威廉，則是全副武裝，神情嚴肅、目光冷銳，時時刻刻都展現著騎士的鋒芒。
林修掃過一眼，臉色立馬就暗了下來。
一個軍隊，尤其是直接領導士兵的騎士，如果行為懶散，目無軍規，那士兵又談何戰鬥力，戰場上非戰鬥減員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這是林修在學院接受的教育，也是他所信奉的練兵之道。
如果提高紀律，最起碼這次圍殲戰，有些傷亡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羅蘭。」
「啊......」
「羅蘭。」
「呼......」
林修切身體會到了，叫人叫不醒是一種什麼感覺。
不過他可沒有艾蓮對自己那般溫柔。
下一秒，凜冬錚然出鞘，用劍柄狠狠撞擊羅蘭的腹部。
「喀——嘔！」
騎士哀嚎一聲跪在地上，深色的粘稠嘔吐物頓時從騎士的口鼻噴涌而出，帶著濃濃的酒腥氣，一時間狂咳不止。
這一擊，不但打醒了羅蘭，也把其他騎士也跟著打醒了。
喬治的態度最為明顯——他此刻站得比誰都直。
而查理剛準備俯身扶起羅蘭，就被林修冷冽眼神無聲制止了。
隨後，年輕的領主發布了命令：
「威廉，你挑幾個身手好、反應快的士兵，在維恩堡前五公里扇形範圍內偵查，主要是探查熊人是否還有最新動向，如果有，立刻派人跟我匯報。」
「遵命。」
「查理，你留守維恩堡，配合城堡主和老尼爾，整理裝備、糧食等後勤物資，另外，看住地牢里的那頭熊人，別讓它跑了，我晚上就回來。」
「明白。」
林修拍拍半跪著的二人的肩膀，示意他們可以走了，接著轉頭看向喬治，視線掃過後者的全身，最終停留在那件麻布睡衣上。
「喬治，你——」
「大、大、大、大人，我——我——我馬上就去換鎧甲。」
「回來，你急什麼？」
「是、是......」
林修走到喬治面前，突然咧嘴笑了——這個動作著實把這位騎士嚇得不輕：
「要不我還是去換鎧甲吧......」
「不用，你去換一身平時穿的休閒服裝，只有一個要求，整齊得體，我要你去這個地方——」林修遞給喬治一張畫有簡易地圖的紙條，「這附近會有一隊流民，我要你把他們帶到這裡——就用你那出類拔萃的眼睛和舌頭。」
「這......」
喬治瞄了一眼地上蜷縮著的羅蘭，顫抖著接過了紙條。
「流民的詳細情況在紙條背面，我希望你能完成任務——將功補過。」
林修說著，視線短暫在羅蘭身上停留，又很快對上喬治飄忽的雙眼。
「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去吧，老尼爾——」
「少爺。」
「把這個醉鬼也關進地牢，等我回來再做處置。」
「遵命，少爺。」
吩咐完了一切，林修這才跨上了馬車，向艾蓮伸出了手。
「時間緊迫，我們速戰速決。」
艾蓮握住了那隻手：
「遵命，少爺。」
夢見他在一幢明亮寬敞的房子裡，周圍人影攢動。
他們穿著不一樣的衣服，五官模糊一片，但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自己曾經在這片地方生活過，也和這些人有過交集。
「少爺......」
他本想靠近這些人影一點，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被其中一個人影按住了肩膀。
它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想告訴自己什麼。
「少爺——」
他努力地想辨認那些字符和音節，卻忽然感覺到呼吸困難，就好像鼻子被人掐住了一般：
「少爺！」
林修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原石砌成的天花板、簡陋的木製床櫃、還有他再熟悉不過的、侍女艾蓮面無表情的臉蛋。
而且後者的手正捏著自己的鼻子。
他正準備起身，可頓覺一陣恍惚，耳畔再次響起了那冰冷生澀的聲音：
【每日情報刷新——】
【1、侍女艾蓮今天的裙褲是淡藍色的（白）】
【2、農場主霍恩·帕拉斯的大兒子法姆·帕拉斯，是【自然】聖印下的第一印階【播種者】，他對自然環境的感應十分敏銳，能夠優化、加快植物生長（綠）】
【3、......】
【4、有一隊五十人左右的流民正從溫莎公爵領邊境逃往弗羅斯特領邊境，他們因交不起繁重的稅款而選擇逃亡，尋找新的落腳點（綠）】
【5、熊人謝里夫由於天生矮小，自幼被同族熊人嘲笑、欺凌，強烈的自卑被催生成狡詐、諂媚，和極度的求生欲，因此它比許多一根筋的獸人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藍）】
一共五條情報，有四條還算是有點用處。
先拋開第一條情報不說，招撫流民可以補充領地人口，但也要注重疾病和治安；提前了解到謝里夫的身世性格，也能在審訊時占據上風。
至於這個【自然】聖印......倒是聞所未聞。
他只知道【紛爭】聖印——象徵著軍隊和王權，還有【信仰】聖印——象徵著教堂和教權，萊特帝國就是由這兩種力量共同治理的人類帝國。
由此可見，這個國家還隱藏著不少秘密。
而令林修感到訝異的是，每日情報似乎會基於既定的現狀，提供最新的訊息。
如果他當時選擇殺掉謝里夫，恐怕這第五條情報就和第三條一樣，變成了無用情報，或者壓根就不會出現。
不過——
林修的視線緩緩下移。
侍女艾薇今天穿的是男爵府的侍女服飾，圍裙竟然長到了小腿根。
「艾蓮，我感覺淡藍色確實和你比較搭一點。」
「什麼？」
艾蓮一下子並沒有反應過來。
林修若有所思地繼續補充道：「嗯......因為粉紅色果然還是太花哨了，淡藍色的話——」
還沒等話說完，侍女就明白了主人所指何意。
於是，她毫不客氣地加重了手指的力氣，目光也隨之冷冽起來。
「好痛！艾、艾蓮，快放開！」
「少爺還記得萊特律法中對騷擾罪的定義麼？」
「記得、記得，你先放開......」
看見自己的主人服軟，並為自己的不當言論付出了代價，艾蓮這才收手。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麥粥、野菜沙拉和熊肉排，尼爾先生也備好了馬車，隨時可以出發。」
「好，辛苦你了，一起吃吧，一會兒跟我去洛瑟堡。」
「明白了。」
林修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這才起身更衣、洗漱。
今天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解決士兵和領民吃飯的頭等大事。
吃飯問題怎麼解決？當然是糧食。
可如今陷入戰亂，維恩堡和洛瑟堡不少有點兒積蓄的農民、農場主，都著急忙慌地捲款跑路，田地大片大片的荒蕪，讓本就資源貧瘠的弗羅斯特領更是雪上加霜。
雖然他讓城堡主通過宣發戰勝的傳單、減少賦稅比例等手段，及時穩住了現有的領民，但如果沒有實質性的表現，領民們還是會大批流失。
沒有了群眾的支持，軍隊也不復存在，那就更別提守衛領土、收復失地的事兒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餐廳的木桌很簡陋，但還算堅固。
麥粥、野菜沙拉、熊肉排......很難想像這是一個貴族男爵的早飯。
只不過這些看似難以下嘴的食物，在經過艾蓮的妙手烹飪後，不能說變成了珍饈美味，但起碼能吃的舒服。
自從升華為【戰士】之後，林修的飯量整整翻了數倍，強化肌肉能夠帶來更加恐怖的力量，也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
「你說，如果那時候加入近衛騎士團，每天值班就巡巡街，換班了去酒館喝喝酒，再找幾個可愛的女孩兒——這種生活是不是很愜意？」
艾蓮沒有說話，叉起一塊肉排，小口咀嚼著，緩緩咽下，緊接著站起身來，音調毫無起伏：
「您現在去也來得及，我馬上備車。」
「哎哎，開個玩笑嘛——只是感慨一下富庶和平的生活，說不定以後也能在這裡實現。」
「少爺想當豬？」
「畢竟我也想過那種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嘛。」
「哪怕是從小就被關在豬圈裡，長肥了就被宰來吃掉？」
林修看著侍女清亮的眸子，叉起最後一塊肉，慢悠悠地說道：「這個世界，又何嘗不是一個巨大的豬圈呢。」
艾蓮沒有抬頭，只是重複著那句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總之，少爺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吃過早飯，林修把騎士們都喊到了男爵府門口。
羅蘭一身酒氣，將醒未醒；
喬治穿著睡衣就過來了，嘴裡還不斷咒罵著昨晚贏走他三枚銀幣的農民；
查理的著裝還算得體，勉強合格；
至於威廉，則是全副武裝，神情嚴肅、目光冷銳，時時刻刻都展現著騎士的鋒芒。
林修掃過一眼，臉色立馬就暗了下來。
一個軍隊，尤其是直接領導士兵的騎士，如果行為懶散，目無軍規，那士兵又談何戰鬥力，戰場上非戰鬥減員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這是林修在學院接受的教育，也是他所信奉的練兵之道。
如果提高紀律，最起碼這次圍殲戰，有些傷亡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羅蘭。」
「啊......」
「羅蘭。」
「呼......」
林修切身體會到了，叫人叫不醒是一種什麼感覺。
不過他可沒有艾蓮對自己那般溫柔。
下一秒，凜冬錚然出鞘，用劍柄狠狠撞擊羅蘭的腹部。
「喀——嘔！」
騎士哀嚎一聲跪在地上，深色的粘稠嘔吐物頓時從騎士的口鼻噴涌而出，帶著濃濃的酒腥氣，一時間狂咳不止。
這一擊，不但打醒了羅蘭，也把其他騎士也跟著打醒了。
喬治的態度最為明顯——他此刻站得比誰都直。
而查理剛準備俯身扶起羅蘭，就被林修冷冽眼神無聲制止了。
隨後，年輕的領主發布了命令：
「威廉，你挑幾個身手好、反應快的士兵，在維恩堡前五公里扇形範圍內偵查，主要是探查熊人是否還有最新動向，如果有，立刻派人跟我匯報。」
「遵命。」
「查理，你留守維恩堡，配合城堡主和老尼爾，整理裝備、糧食等後勤物資，另外，看住地牢里的那頭熊人，別讓它跑了，我晚上就回來。」
「明白。」
林修拍拍半跪著的二人的肩膀，示意他們可以走了，接著轉頭看向喬治，視線掃過後者的全身，最終停留在那件麻布睡衣上。
「喬治，你——」
「大、大、大、大人，我——我——我馬上就去換鎧甲。」
「回來，你急什麼？」
「是、是......」
林修走到喬治面前，突然咧嘴笑了——這個動作著實把這位騎士嚇得不輕：
「要不我還是去換鎧甲吧......」
「不用，你去換一身平時穿的休閒服裝，只有一個要求，整齊得體，我要你去這個地方——」林修遞給喬治一張畫有簡易地圖的紙條，「這附近會有一隊流民，我要你把他們帶到這裡——就用你那出類拔萃的眼睛和舌頭。」
「這......」
喬治瞄了一眼地上蜷縮著的羅蘭，顫抖著接過了紙條。
「流民的詳細情況在紙條背面，我希望你能完成任務——將功補過。」
林修說著，視線短暫在羅蘭身上停留，又很快對上喬治飄忽的雙眼。
「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去吧，老尼爾——」
「少爺。」
「把這個醉鬼也關進地牢，等我回來再做處置。」
「遵命，少爺。」
吩咐完了一切，林修這才跨上了馬車，向艾蓮伸出了手。
「時間緊迫，我們速戰速決。」
艾蓮握住了那隻手：
「遵命，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