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將璉二哥哥看緊
廳內一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許久，賈母才緩緩睜開眼，眼中情緒複雜，有震驚，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與悵惘。
「好……好一個賴家！好一群背主忘恩的奴才！」
賈母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厲色：
「我原念著他母親伺候過我幾年，他自己也在府中當了這麼多年差。
如此，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想著若是貪墨不多，小懲大誡也就罷了……
可如今看來，竟是餵肥了一條蛀空我賈家根基的蠹蟲！」
她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榻上的小几，震得茶碗叮噹作響：
「我們府里，如今日日仔細算計著開銷。
若說得難聽些，不說捉襟見肘，也是每況愈下。
元妃在宮裡，如今尚且需要家裡打點。我們倒讓一個奴才富得流油！
一經看來，他竟比一般官宦人家還體面！
那些田產鋪面，哪一處不是吸著我們賈家的血養起來的？！
真是豈有此理！」
賈璉見狀，忙上前一步勸道：
「老祖宗息怒，為這等奴才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如今，抄了賴大的家，贓款也已經大多追回。
元兇首惡賴大一家也已送官，官府必會嚴懲，以儆效尤。」
賈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緒，目光落在賈璉身上，漸漸柔和了些許，帶上了一絲讚賞之色：
「璉兒，這次的事，你辦得很好。
雷厲風行，證據確鑿，沒給我們賈家丟臉。
若不是你及時發現賴尚榮私下裡的交易，並果斷處置，還不知要被他蒙蔽多久，禍害多深。」
她頓了頓，又道：
「只是……唉，想起他母親當年也是盡心盡力，伺候過我一場。
如今她老了，我本想恩養，以全我們主僕之情。
不料，最終會落到這個光景，終究讓人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
這時，鳳姐兒正好進來請安。
她聽到賈母最後這句話，便連忙笑著接話道：
「老祖宗就是心太善，念舊情。可俗話說得好，兒大不由娘。
賴媽媽是好的，可她這兒子利慾薰心，做出這等背主欺天的事來，已是喪了良心。
老祖宗何必還為這等人生氣傷感？
如今，璉二爺揪出了這條大蛀蟲，追回這許多銀錢，府里寬裕了。
也正好，給老祖宗多添些愛吃愛用的，我們一家人高樂，才是正理。」
賈母被鳳姐一番話說得神色稍霽，點頭道：
「鳳丫頭說得是。罷了罷了，此事就此了結，不必再提。一切就按你們說的辦。
只是，一定要告誡府中上下，以此為戒，若再有欺心背主之行，絕不輕饒！」
「是，兒子明白。」
「孫兒明白。」
賈政和賈璉連忙應下。
……
這日，黛玉、探春、惜春、寶釵等人在一處做針線說話，不免就提起了賴家這事。
惜春年紀小，首先咋舌道：
「乖乖，五萬多兩銀子！
我原以為賴媽媽是個和氣的，沒想到她家裡竟這般豪富，似乎比咱們府里還有錢呢？」
寶釵性情沉穩，也最為理性，她思索一瞬，笑著接口道：
「正所謂『碩鼠碩鼠，無食我黍』。奴才欺主，中飽私囊到如此地步，著實駭人聽聞。
也虧得璉二哥明察秋毫，果斷出手，否則長此以往，府邸根基都要被這些蛀蟲蛀空了。」
迎春聞言，從針線中抬起頭來，深刻地看了寶釵一眼，一時倒沒接話。
而黛玉此時正斜倚在窗邊的榻上，手中絞著帕子。
先是輕輕咳嗽了兩聲，才幽幽道：
「往日裡只道璉二哥是個……是個有文才有謀略的富貴閒人，竟不知他也有這般殺伐決斷的時候。
可見，人是不可輕易揣度的。
此次，要我說，這倒是府里真真正正的要緊事，璉二哥是為府里立了大功了。」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難言的欽佩，清澈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探春聽到此處，更加雀躍。
她放下手中的針線，眼中閃著有些興奮的光芒：
「說得是！璉二哥這次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快刀斬亂麻，證據、人證、贓物一氣呵成，直接摁死了那賴大，沒給他絲毫喘息反撲的機會！
真是大快人心！」
她素來有抱負，精明能幹，只恨自己是個女兒身，不能出去立一番事業。
如今，見賈璉展現出如此幹練的手腕，仿佛也替她出了一口胸中悶氣，更是對賈璉佩服有加。
「這才是管家的老爺應有的樣子！」
探春繼續道，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激賞：
「以往咱們總覺得家裡人辦事拖泥帶水，顧忌這個情面那個關係的，反倒讓底下奴才欺到頭上來。
璉二哥這次可是開了個好頭，樹了個榜樣！
看以後還有誰敢小瞧了我們去，還有誰敢再輕易欺心！」
她又轉向黛玉、寶釵等人，目光炯炯：
「經此一事，府里那些原本抱著僥倖心理的管家僕婦，此刻哪個不是心驚膽戰，忙著填補虧空？
璉二哥這雷霆一擊，怕是比咱們說一千道一萬都管用！真是痛快！」
眾姐妹皆點頭稱是，都覺得探春分析得在理。
黛玉又輕聲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只是……樹大招風。
璉二哥此番動了真格，固然立了威，卻也難免得罪了一些舊人利益。
望他日後，還需更加謹慎周全才好。」
探春今日似乎尤其有興致，出言反駁道：
「林姐姐放心，經此一事，璉二哥哥威望已立，那些宵小之輩，短時間內必不敢再興風作浪。
咱們府里，也該有一番新氣象了！」
眾姐妹正激動間，忽聽門外傳來女子的輕咳之聲。
眾人抬頭望去，原是鳳姐兒裊裊婷婷地進來，平兒正為她打著帘子。
姐妹們連忙見禮。
鳳姐兒喜悅地笑道：
「哎呦！老遠就聽見你們誇獎璉二爺！他要是聽了，心中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姐妹們見鳳姐兒過來打趣，臉上齊齊都是一紅。
黛玉調侃道：
「好個璉二奶奶，真真兒是看得緊呢。竟連我們誇獎璉二哥哥都不許了。」
許久，賈母才緩緩睜開眼，眼中情緒複雜，有震驚，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與悵惘。
「好……好一個賴家！好一群背主忘恩的奴才！」
賈母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厲色：
「我原念著他母親伺候過我幾年，他自己也在府中當了這麼多年差。
如此，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想著若是貪墨不多，小懲大誡也就罷了……
可如今看來，竟是餵肥了一條蛀空我賈家根基的蠹蟲！」
她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榻上的小几，震得茶碗叮噹作響：
「我們府里，如今日日仔細算計著開銷。
若說得難聽些，不說捉襟見肘，也是每況愈下。
元妃在宮裡，如今尚且需要家裡打點。我們倒讓一個奴才富得流油！
一經看來，他竟比一般官宦人家還體面！
那些田產鋪面，哪一處不是吸著我們賈家的血養起來的？！
真是豈有此理！」
賈璉見狀，忙上前一步勸道：
「老祖宗息怒，為這等奴才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如今，抄了賴大的家，贓款也已經大多追回。
元兇首惡賴大一家也已送官，官府必會嚴懲，以儆效尤。」
賈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緒，目光落在賈璉身上，漸漸柔和了些許，帶上了一絲讚賞之色：
「璉兒，這次的事，你辦得很好。
雷厲風行，證據確鑿，沒給我們賈家丟臉。
若不是你及時發現賴尚榮私下裡的交易，並果斷處置，還不知要被他蒙蔽多久，禍害多深。」
她頓了頓，又道：
「只是……唉，想起他母親當年也是盡心盡力，伺候過我一場。
如今她老了，我本想恩養，以全我們主僕之情。
不料，最終會落到這個光景，終究讓人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
這時，鳳姐兒正好進來請安。
她聽到賈母最後這句話，便連忙笑著接話道：
「老祖宗就是心太善，念舊情。可俗話說得好，兒大不由娘。
賴媽媽是好的，可她這兒子利慾薰心，做出這等背主欺天的事來，已是喪了良心。
老祖宗何必還為這等人生氣傷感？
如今，璉二爺揪出了這條大蛀蟲，追回這許多銀錢，府里寬裕了。
也正好，給老祖宗多添些愛吃愛用的，我們一家人高樂，才是正理。」
賈母被鳳姐一番話說得神色稍霽，點頭道：
「鳳丫頭說得是。罷了罷了，此事就此了結，不必再提。一切就按你們說的辦。
只是，一定要告誡府中上下，以此為戒，若再有欺心背主之行，絕不輕饒！」
「是，兒子明白。」
「孫兒明白。」
賈政和賈璉連忙應下。
……
這日，黛玉、探春、惜春、寶釵等人在一處做針線說話，不免就提起了賴家這事。
惜春年紀小，首先咋舌道：
「乖乖，五萬多兩銀子！
我原以為賴媽媽是個和氣的，沒想到她家裡竟這般豪富，似乎比咱們府里還有錢呢？」
寶釵性情沉穩，也最為理性，她思索一瞬，笑著接口道：
「正所謂『碩鼠碩鼠，無食我黍』。奴才欺主，中飽私囊到如此地步，著實駭人聽聞。
也虧得璉二哥明察秋毫，果斷出手，否則長此以往，府邸根基都要被這些蛀蟲蛀空了。」
迎春聞言，從針線中抬起頭來，深刻地看了寶釵一眼，一時倒沒接話。
而黛玉此時正斜倚在窗邊的榻上，手中絞著帕子。
先是輕輕咳嗽了兩聲，才幽幽道：
「往日裡只道璉二哥是個……是個有文才有謀略的富貴閒人，竟不知他也有這般殺伐決斷的時候。
可見，人是不可輕易揣度的。
此次，要我說，這倒是府里真真正正的要緊事，璉二哥是為府里立了大功了。」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難言的欽佩，清澈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探春聽到此處，更加雀躍。
她放下手中的針線，眼中閃著有些興奮的光芒：
「說得是！璉二哥這次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快刀斬亂麻，證據、人證、贓物一氣呵成，直接摁死了那賴大，沒給他絲毫喘息反撲的機會！
真是大快人心！」
她素來有抱負，精明能幹，只恨自己是個女兒身，不能出去立一番事業。
如今，見賈璉展現出如此幹練的手腕，仿佛也替她出了一口胸中悶氣，更是對賈璉佩服有加。
「這才是管家的老爺應有的樣子！」
探春繼續道，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激賞：
「以往咱們總覺得家裡人辦事拖泥帶水，顧忌這個情面那個關係的，反倒讓底下奴才欺到頭上來。
璉二哥這次可是開了個好頭，樹了個榜樣！
看以後還有誰敢小瞧了我們去，還有誰敢再輕易欺心！」
她又轉向黛玉、寶釵等人，目光炯炯：
「經此一事，府里那些原本抱著僥倖心理的管家僕婦，此刻哪個不是心驚膽戰，忙著填補虧空？
璉二哥這雷霆一擊，怕是比咱們說一千道一萬都管用！真是痛快！」
眾姐妹皆點頭稱是，都覺得探春分析得在理。
黛玉又輕聲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只是……樹大招風。
璉二哥此番動了真格，固然立了威，卻也難免得罪了一些舊人利益。
望他日後，還需更加謹慎周全才好。」
探春今日似乎尤其有興致，出言反駁道：
「林姐姐放心，經此一事，璉二哥哥威望已立，那些宵小之輩，短時間內必不敢再興風作浪。
咱們府里，也該有一番新氣象了！」
眾姐妹正激動間，忽聽門外傳來女子的輕咳之聲。
眾人抬頭望去，原是鳳姐兒裊裊婷婷地進來，平兒正為她打著帘子。
姐妹們連忙見禮。
鳳姐兒喜悅地笑道：
「哎呦！老遠就聽見你們誇獎璉二爺！他要是聽了，心中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姐妹們見鳳姐兒過來打趣，臉上齊齊都是一紅。
黛玉調侃道：
「好個璉二奶奶，真真兒是看得緊呢。竟連我們誇獎璉二哥哥都不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