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終究是好事
她眼珠滴溜溜地轉，開始盤算著，是不是該想辦法和璉二爺那邊冰釋一下前嫌。
或者至少，讓賈璉不要記恨報復自己與環兒。
正巧這時，探春手中拿著一本冊子從外面進來。
她剛去給王夫人請安問候，吃了一個大大的閉門羹，心中十分不安且不快。
又隱約聽到些風言風語，臉色此時有些凝重。
如今，一進門，就聽到自己生母在那裡肆無忌憚地議論嫡母。
且言語粗鄙，幸災樂禍，探春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姨娘又在胡唚些什麼！」
探春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母親院裡的事，也是你能隨意編排的？還不快閉嘴！」
趙姨娘正在興頭上，被女兒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很是不服氣，梗著脖子道：
「我怎麼胡唚了？難道不是事實？她就是貪了莊上的……」
「姨娘！」
探春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
「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多少次？
周瑞貪墨，自有他的取死之道，母親至多是失察之過。
如今，事情既然已經順利平息，璉二哥哥處置得當，於家族是幸事。
你在這裡嚷嚷，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自家人看笑話嗎？
若是一旦傳到父親耳朵里，你以為自己能討得了好？」
探春這幾句話，雖然毫不留情，但也算是有些道理，利弊分明，一下子噎住了趙姨娘。
半晌，趙姨娘又不滿地嘟囔著：
「我……我這不是在自己屋裡說說嘛……」
「屋裡屋外都不行！」
探春斬釘截鐵：
「從今往後，關於這件事，一個字都不許再提！
小鵲，你們也是，若讓我聽到誰再嚼舌根，仔細你們的皮！」
那幾個小丫鬟們被她唬得一跳，連忙低頭稱是。
趙姨娘悻悻然地坐了回去，雖然不敢再大聲嚷嚷，但臉上那點竊喜和算計卻沒收起來。
探春看著她那樣子，心裡又是氣惱又是無奈。
她何嘗不知，王夫人可能並非無辜？
但她更知道，家族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這種時候，自己家人內訌和看笑話是最愚蠢的行為。
璉二哥哥此舉，固然雷厲風行地平息了事端，也樹立了威信，但也徹底激化了府中內部某些人的矛盾。
未來的風波，恐怕只會多不會少。
「砰！」
賈政剛進書房坐下，他的長隨李十兒就小心翼翼地前來稟告。
將府里發生的這場由璉二爺處置周瑞引發的大地震，一五一十地回稟了。
又添油加醋地強調了，周瑞貪墨的數目巨大，莊戶怨憤非常。
幸而璉二爺果斷處置……
賈政聽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盞跳起來一響。
且說賈政公務完畢，回到府中，卻覺得院落之中的氛圍有些怪異。
給老祖宗請安時，母親也有些言辭閃爍，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躊躇之間，便聞聽這樣的事情，一時氣急。
自己素來端方持重，最重家風清譽。可如今，底下的下人竟然鬧出了這樣的事？
賈政頓時被氣得鬍鬚直抖。
「混帳東西！這狼心狗肺的奴才！」
賈政勃然大怒：「我賈家對他們有何處薄待？竟敢如此欺心妄為！簡直是罪孽深重！」
他十分痛心疾首，既恨周瑞之貪，更怒自己失察，讓家族清譽受損。
尤其，在元春剛剛封妃的這個當口……
若是傳出賈家縱奴為惡、盤剝莊戶的惡名，被御史聞風參上一本，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璉兒呢？快去請他親來夢坡齋一趟！」
李十兒聞言，忙諾諾去了。
而聞聽賈政有事相呼，賈璉便放下書卷，起身隨李十兒來到夢坡齋。
他神色平靜，向自己這位二叔行禮問安。
賈政神色頗為嚴肅，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是一聲長嘆：
「莊上的事，你都處理乾淨了？可曾留下什麼首尾？那周瑞……」
提起那個刁奴，賈政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賈璉聞言，從容應答，語氣十分沉穩：
「回二叔的話，首惡周瑞已按家法嚴懲，以儆效尤。
其貪墨家資已盡數抄沒，填補了歷年虧空，尚有盈餘已入庫。
而莊戶們得了安撫，情緒已平。
此事關乎府內清譽及娘娘體面，侄兒不敢大意，均已處置妥當，確保無虞。」
他刻意含糊掉那本對王夫人而言最要命的「孝敬帳」，只談此次自己最終的處理結果。
賈政仔細聽著賈璉的應答，臉色稍稍轉霽。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侄子，不光有文才，更是如此沉著幹練，手段利落卻又思慮周全。
如今，不僅快速平息了莊戶鬧事的事端，還將潛在的風險一併掐滅……
此刻，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驚訝和讚賞。
「好！此事你辦得極好！」
賈政沉思半晌，似有些掙扎的神色。
最終，還是長長舒了一口氣，肯定道：
「好！既不拖泥帶水，又能顧全大局！似這等蠹蟲，早就該如此清理門戶！
而太太便是太過寬仁，乃至養虎為患！才有今日之禍！」
賈政捻須道：
「既然，你有此魄力與能耐，往後外頭這些田莊、店鋪、族中事務，你便都費心管起來。
不必回我，但有那等不安分欺主的，查有實據，便依此例，從嚴整治，無需容情！」
這句話，便是正式將管理榮國府外務的所有實權，全部交到了賈璉手中。
賈璉心中一定，面上依舊恭敬：
「侄兒遵命，定當盡心竭力，不負二叔所託。」
賈政滿意地點點頭，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
家族有璉兒這種英才之輩，雖不是自己的子孫，也終究是好事。
至於太太那裡，他自然知道，她必定不快。
但在賈政看來，既然王夫人自己治家不力，用人不明，本就該承擔後果。
如今，既然侄兒能力出眾，能夠出手挽回家族損失和聲譽，自己這房自然也沒什麼可說的。
而趙姨娘本來見賈政回府，親自為他燉了蓮子湯送來。
行至夢坡齋門口，卻見賈璉正從屋裡出來。
或者至少，讓賈璉不要記恨報復自己與環兒。
正巧這時，探春手中拿著一本冊子從外面進來。
她剛去給王夫人請安問候，吃了一個大大的閉門羹，心中十分不安且不快。
又隱約聽到些風言風語，臉色此時有些凝重。
如今，一進門，就聽到自己生母在那裡肆無忌憚地議論嫡母。
且言語粗鄙，幸災樂禍，探春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姨娘又在胡唚些什麼！」
探春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母親院裡的事，也是你能隨意編排的？還不快閉嘴！」
趙姨娘正在興頭上，被女兒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很是不服氣，梗著脖子道：
「我怎麼胡唚了？難道不是事實？她就是貪了莊上的……」
「姨娘！」
探春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
「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多少次？
周瑞貪墨，自有他的取死之道，母親至多是失察之過。
如今，事情既然已經順利平息，璉二哥哥處置得當，於家族是幸事。
你在這裡嚷嚷，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自家人看笑話嗎？
若是一旦傳到父親耳朵里，你以為自己能討得了好？」
探春這幾句話，雖然毫不留情，但也算是有些道理，利弊分明，一下子噎住了趙姨娘。
半晌，趙姨娘又不滿地嘟囔著：
「我……我這不是在自己屋裡說說嘛……」
「屋裡屋外都不行！」
探春斬釘截鐵：
「從今往後，關於這件事，一個字都不許再提！
小鵲，你們也是，若讓我聽到誰再嚼舌根，仔細你們的皮！」
那幾個小丫鬟們被她唬得一跳，連忙低頭稱是。
趙姨娘悻悻然地坐了回去，雖然不敢再大聲嚷嚷，但臉上那點竊喜和算計卻沒收起來。
探春看著她那樣子，心裡又是氣惱又是無奈。
她何嘗不知，王夫人可能並非無辜？
但她更知道，家族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這種時候，自己家人內訌和看笑話是最愚蠢的行為。
璉二哥哥此舉，固然雷厲風行地平息了事端，也樹立了威信，但也徹底激化了府中內部某些人的矛盾。
未來的風波，恐怕只會多不會少。
「砰！」
賈政剛進書房坐下，他的長隨李十兒就小心翼翼地前來稟告。
將府里發生的這場由璉二爺處置周瑞引發的大地震，一五一十地回稟了。
又添油加醋地強調了，周瑞貪墨的數目巨大，莊戶怨憤非常。
幸而璉二爺果斷處置……
賈政聽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盞跳起來一響。
且說賈政公務完畢，回到府中，卻覺得院落之中的氛圍有些怪異。
給老祖宗請安時，母親也有些言辭閃爍，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躊躇之間，便聞聽這樣的事情，一時氣急。
自己素來端方持重，最重家風清譽。可如今，底下的下人竟然鬧出了這樣的事？
賈政頓時被氣得鬍鬚直抖。
「混帳東西！這狼心狗肺的奴才！」
賈政勃然大怒：「我賈家對他們有何處薄待？竟敢如此欺心妄為！簡直是罪孽深重！」
他十分痛心疾首，既恨周瑞之貪，更怒自己失察，讓家族清譽受損。
尤其，在元春剛剛封妃的這個當口……
若是傳出賈家縱奴為惡、盤剝莊戶的惡名，被御史聞風參上一本，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璉兒呢？快去請他親來夢坡齋一趟！」
李十兒聞言，忙諾諾去了。
而聞聽賈政有事相呼，賈璉便放下書卷，起身隨李十兒來到夢坡齋。
他神色平靜，向自己這位二叔行禮問安。
賈政神色頗為嚴肅，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是一聲長嘆：
「莊上的事，你都處理乾淨了？可曾留下什麼首尾？那周瑞……」
提起那個刁奴，賈政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賈璉聞言，從容應答，語氣十分沉穩：
「回二叔的話，首惡周瑞已按家法嚴懲，以儆效尤。
其貪墨家資已盡數抄沒，填補了歷年虧空，尚有盈餘已入庫。
而莊戶們得了安撫，情緒已平。
此事關乎府內清譽及娘娘體面，侄兒不敢大意，均已處置妥當，確保無虞。」
他刻意含糊掉那本對王夫人而言最要命的「孝敬帳」，只談此次自己最終的處理結果。
賈政仔細聽著賈璉的應答，臉色稍稍轉霽。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侄子，不光有文才，更是如此沉著幹練，手段利落卻又思慮周全。
如今，不僅快速平息了莊戶鬧事的事端，還將潛在的風險一併掐滅……
此刻，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驚訝和讚賞。
「好！此事你辦得極好！」
賈政沉思半晌，似有些掙扎的神色。
最終，還是長長舒了一口氣，肯定道：
「好！既不拖泥帶水，又能顧全大局！似這等蠹蟲，早就該如此清理門戶！
而太太便是太過寬仁，乃至養虎為患！才有今日之禍！」
賈政捻須道：
「既然，你有此魄力與能耐，往後外頭這些田莊、店鋪、族中事務，你便都費心管起來。
不必回我，但有那等不安分欺主的，查有實據，便依此例，從嚴整治，無需容情！」
這句話，便是正式將管理榮國府外務的所有實權，全部交到了賈璉手中。
賈璉心中一定，面上依舊恭敬：
「侄兒遵命，定當盡心竭力，不負二叔所託。」
賈政滿意地點點頭，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
家族有璉兒這種英才之輩，雖不是自己的子孫，也終究是好事。
至於太太那裡，他自然知道，她必定不快。
但在賈政看來，既然王夫人自己治家不力，用人不明，本就該承擔後果。
如今，既然侄兒能力出眾，能夠出手挽回家族損失和聲譽，自己這房自然也沒什麼可說的。
而趙姨娘本來見賈政回府，親自為他燉了蓮子湯送來。
行至夢坡齋門口，卻見賈璉正從屋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