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練了練身手
賈母又轉頭，對鴛鴦囑咐道：
「去告訴廚房，每日單獨為璉兒準備參湯補品，不可間斷。」
鳳姐已在外頭聽了一會兒，此時，一進門就強顏歡笑：
「我給老祖宗道喜了！也給二爺道喜！」
鳳姐幾步走到賈璉身邊，鼓起勇氣，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眾人觀她雖然面色不佳，這些日子來已是消瘦不堪，但精神似乎尚好。
且與璉二爺之間，也沒有傳言中的針鋒相對之態。
賈母見了鳳姐，頓時想起她放印子錢之事，有些火冒三丈。
但看往日那麼精神強硬的一個人，如今卻如扶風楊柳，有些飄搖之態，也是隱隱心疼。
半晌，勉強笑道：
「鳳丫頭來得正好，璉哥兒得此殊榮，你臉上也有光。今後可要好生安分，讓他安心讀書。」
此言聽得眾人有些不明不白。
二奶奶纏綿病榻，哪有不安分之理？
唯有鳳姐知道，老祖宗定是知曉了她放印子錢盤剝之事，此時正在敲打自己。
忙道：
「老祖宗放心，從今兒起，我就是舍了管家的事，也要把璉二爺伺候周全了。」
她言語間依舊風趣，說得堂中眾人都笑起來。
唯有賈璉依舊默默，仿佛沒聽見她說話一般。
鳳姐有些尷尬，一雙瘦的過分的手晃著賈璉的衣袖，悄悄討情兒：
「好二爺，為何如此絕情？我如今已是知道錯了，再不敢犯的。」
眾人雖聽不清鳳姐言語，但她一臉伏低做小的告饒之態，倒是見所未見，甚是新鮮。
寶玉忽而笑道：
「璉二哥大喜了！喲……鳳姐姐這是做什麼呢？好奇的景兒！」
賈母見寶玉過來，忙將他拉到身邊坐著，時不時摩挲寶玉日漸寬厚的背脊：
「我的寶貝孫兒，到哪裡瘋玩兒去了？怎麼一頭的汗。」
寶玉本想說他今日帶著茗煙兒出去，正巧遇見薛蟠的奇事。
但剛一張口，便對上父親一臉嚴肅警告的面色。
寶玉頓時似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道：
「回老祖宗，孫兒沒到哪去。只是見天氣好，與茗煙兒多練了練身手。」
賈母連連點頭，而賈政則已是要氣的倒仰。
這逆子，連編瞎話都不會編的完全！
還練練身手？！
瞧他如今這樣子，不僅讀書上毫無進益，弓馬也是極為生疏。
簡直是文不成武不就！
賈政一下火氣上臉，便想教訓寶玉。
只是見今日實在大喜，不好掃了眾人的興，故而含恨微笑罷了。
宴席散去，賈璉獨自沿著抄手遊廊往東跨院走去。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樹影。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平兒早已候在門內，見他回來，忙迎上前來，眼中漾著盈盈笑意：
「二爺，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邊說著，邊替賈璉解下外袍，動作輕柔中帶著熟練。
賈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方紫玉金紋硯上。
燭光之下，更顯得其物溫潤通透，硯身上的盤龍紋樣栩栩如生，龍鱗在光影間泛著淡淡的紫氣。
「確實是好硯。」
「聽聞這紫玉金紋硯是用嶺南特產的紫端石所制，一年也不過產出三五方，都直接送進內府了。」
平兒湊近細看，忍不住讚嘆：
「這龍紋雕得可真精細，連龍鬚都一根根清晰可見呢！
陛下賜下這般珍貴的物件，可見是真真兒看重二爺！」
此時，晴雯端著一碗酥酪進來，見二人正在賞硯，也好奇地湊過來。
她今日穿了件杏子紅綾裙，襯得肌膚勝雪，一雙靈動的眼睛在燭光下格外明亮。
「這就是御賜的硯台？二爺也讓我瞧瞧！」
晴雯將酥酪小心放好，便湊了過來，嘖嘖稱奇道：
「這硯台可真精巧氣派！二爺如今可是皇上欽封的才子……
往後咱們院裡，可要更加小心伺候了，不能丟了二爺的臉面。」
賈璉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失笑：
「就你嘴貧。不過是一方硯台罷了，值得你們這般大驚小怪？「
平兒正色道：
「這可是皇上的賞賜，代表著天家呢。怎麼不值得大驚小怪？
要我看，還要沐浴焚香，好好接下才是。」
賈璉聞言，笑著去推平兒。
她似故意一般，「哎呦」一聲，俏皮地滾到賈璉懷中，柔聲道：
「二爺何故惱了我？推得我心口痛。」
說著便拉過賈璉的手，要他為自己揉揉。
晴雯見此景，一雙眼睛瞪的溜圓。她如今才知，竟還有如此伎倆可用。
便嘻嘻笑著，也要討璉二爺的巧兒。
三人笑鬧了好一陣，都有些累了。
正在熱火朝天地飲茶，忽聽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抬頭，卻見鳳姐端著一盅參湯站在門口，似乎有些躊躇。
此時，她穿了件淡雅的月白繡折枝梅花的褙子，比往日少了張揚，多了幾分溫婉。
「二爺……」鳳姐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怯意：「我教小丫頭燉了參湯，給你補補身子。」
賈璉有些詫異。
平兒和晴雯對視一眼，也默契地退到一旁。
鳳姐端著參湯走近，將湯盅輕輕放在書案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方御硯，眼中帶著些艷羨和懊悔的神色。
「二爺今日飲了不少酒，又連日操勞，這參湯最是補氣養胃。」
她說著，親手盛了一碗遞給賈璉，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賈璉接過湯碗，飲了一口，注意到鳳姐似乎比以前消瘦了許多，腕上的翡翠鐲子都顯得空蕩蕩的。
他溫聲道：「有勞你了。」
鳳姐聞言，眼中頓時漾起水光，忙低下頭去：
「這是我該做的。往日……往日是我不懂事，給二爺添了許多麻煩。
從今往後，我只盼著二爺好，再不會那些糊塗心思了。」
她說得懇切，語氣柔軟得讓人心疼。
賈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如今皇上看重，我須得專心備考。東跨院裡的事，煩你多費心。」
鳳姐連忙點頭：「二爺放心，我省得的。從今往後，我只管把院裡打理妥當，絕不讓二爺為雜事分心。」
「去告訴廚房，每日單獨為璉兒準備參湯補品，不可間斷。」
鳳姐已在外頭聽了一會兒，此時，一進門就強顏歡笑：
「我給老祖宗道喜了！也給二爺道喜！」
鳳姐幾步走到賈璉身邊，鼓起勇氣，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眾人觀她雖然面色不佳，這些日子來已是消瘦不堪，但精神似乎尚好。
且與璉二爺之間，也沒有傳言中的針鋒相對之態。
賈母見了鳳姐，頓時想起她放印子錢之事，有些火冒三丈。
但看往日那麼精神強硬的一個人，如今卻如扶風楊柳，有些飄搖之態，也是隱隱心疼。
半晌，勉強笑道：
「鳳丫頭來得正好，璉哥兒得此殊榮，你臉上也有光。今後可要好生安分，讓他安心讀書。」
此言聽得眾人有些不明不白。
二奶奶纏綿病榻，哪有不安分之理？
唯有鳳姐知道，老祖宗定是知曉了她放印子錢盤剝之事，此時正在敲打自己。
忙道：
「老祖宗放心，從今兒起，我就是舍了管家的事，也要把璉二爺伺候周全了。」
她言語間依舊風趣，說得堂中眾人都笑起來。
唯有賈璉依舊默默，仿佛沒聽見她說話一般。
鳳姐有些尷尬，一雙瘦的過分的手晃著賈璉的衣袖，悄悄討情兒：
「好二爺，為何如此絕情？我如今已是知道錯了，再不敢犯的。」
眾人雖聽不清鳳姐言語，但她一臉伏低做小的告饒之態，倒是見所未見，甚是新鮮。
寶玉忽而笑道：
「璉二哥大喜了！喲……鳳姐姐這是做什麼呢？好奇的景兒！」
賈母見寶玉過來，忙將他拉到身邊坐著，時不時摩挲寶玉日漸寬厚的背脊：
「我的寶貝孫兒，到哪裡瘋玩兒去了？怎麼一頭的汗。」
寶玉本想說他今日帶著茗煙兒出去，正巧遇見薛蟠的奇事。
但剛一張口，便對上父親一臉嚴肅警告的面色。
寶玉頓時似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道：
「回老祖宗，孫兒沒到哪去。只是見天氣好，與茗煙兒多練了練身手。」
賈母連連點頭，而賈政則已是要氣的倒仰。
這逆子，連編瞎話都不會編的完全！
還練練身手？！
瞧他如今這樣子，不僅讀書上毫無進益，弓馬也是極為生疏。
簡直是文不成武不就！
賈政一下火氣上臉，便想教訓寶玉。
只是見今日實在大喜，不好掃了眾人的興，故而含恨微笑罷了。
宴席散去，賈璉獨自沿著抄手遊廊往東跨院走去。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樹影。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平兒早已候在門內，見他回來，忙迎上前來，眼中漾著盈盈笑意：
「二爺，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邊說著，邊替賈璉解下外袍，動作輕柔中帶著熟練。
賈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方紫玉金紋硯上。
燭光之下，更顯得其物溫潤通透，硯身上的盤龍紋樣栩栩如生，龍鱗在光影間泛著淡淡的紫氣。
「確實是好硯。」
「聽聞這紫玉金紋硯是用嶺南特產的紫端石所制，一年也不過產出三五方，都直接送進內府了。」
平兒湊近細看，忍不住讚嘆：
「這龍紋雕得可真精細，連龍鬚都一根根清晰可見呢！
陛下賜下這般珍貴的物件，可見是真真兒看重二爺！」
此時，晴雯端著一碗酥酪進來，見二人正在賞硯，也好奇地湊過來。
她今日穿了件杏子紅綾裙，襯得肌膚勝雪，一雙靈動的眼睛在燭光下格外明亮。
「這就是御賜的硯台？二爺也讓我瞧瞧！」
晴雯將酥酪小心放好，便湊了過來，嘖嘖稱奇道：
「這硯台可真精巧氣派！二爺如今可是皇上欽封的才子……
往後咱們院裡，可要更加小心伺候了，不能丟了二爺的臉面。」
賈璉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失笑：
「就你嘴貧。不過是一方硯台罷了，值得你們這般大驚小怪？「
平兒正色道：
「這可是皇上的賞賜，代表著天家呢。怎麼不值得大驚小怪？
要我看，還要沐浴焚香，好好接下才是。」
賈璉聞言，笑著去推平兒。
她似故意一般，「哎呦」一聲，俏皮地滾到賈璉懷中，柔聲道：
「二爺何故惱了我？推得我心口痛。」
說著便拉過賈璉的手，要他為自己揉揉。
晴雯見此景，一雙眼睛瞪的溜圓。她如今才知，竟還有如此伎倆可用。
便嘻嘻笑著，也要討璉二爺的巧兒。
三人笑鬧了好一陣，都有些累了。
正在熱火朝天地飲茶，忽聽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抬頭，卻見鳳姐端著一盅參湯站在門口，似乎有些躊躇。
此時，她穿了件淡雅的月白繡折枝梅花的褙子，比往日少了張揚，多了幾分溫婉。
「二爺……」鳳姐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怯意：「我教小丫頭燉了參湯，給你補補身子。」
賈璉有些詫異。
平兒和晴雯對視一眼，也默契地退到一旁。
鳳姐端著參湯走近，將湯盅輕輕放在書案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方御硯，眼中帶著些艷羨和懊悔的神色。
「二爺今日飲了不少酒，又連日操勞，這參湯最是補氣養胃。」
她說著，親手盛了一碗遞給賈璉，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賈璉接過湯碗，飲了一口，注意到鳳姐似乎比以前消瘦了許多，腕上的翡翠鐲子都顯得空蕩蕩的。
他溫聲道：「有勞你了。」
鳳姐聞言，眼中頓時漾起水光，忙低下頭去：
「這是我該做的。往日……往日是我不懂事，給二爺添了許多麻煩。
從今往後，我只盼著二爺好，再不會那些糊塗心思了。」
她說得懇切，語氣柔軟得讓人心疼。
賈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如今皇上看重，我須得專心備考。東跨院裡的事，煩你多費心。」
鳳姐連忙點頭：「二爺放心，我省得的。從今往後，我只管把院裡打理妥當，絕不讓二爺為雜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