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兩道聖旨
「快去請老爺和太太！」
當賈璉快步走出書房時，整個榮國府已經如同炸開的鍋。
丫鬟僕婦們驚慌失措地奔走相告，老嬤嬤們慌亂地安排香案準備，而賈政等人已匆匆向前廳趕去。
賈璉趕到榮禧堂，只見賈母由鴛鴦等人攙扶著，面色凝重。
邢夫人、王夫人侍立兩側，皆是惴惴不安。
賈政站在廳中，強作鎮定地整理著衣冠，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璉兒，可知是何事？」賈母見賈璉進來，急忙問道。
「孫兒也不知曉，只聽說是宮中來使。」
賈璉恭敬回答，站到了賈政身後。
在這種時候，最忌風吹草動。
而皇家突然派來使者，難免讓人聯想到種種不測。
林之孝急急進來稟報：「老太太，老爺，夏太監已經到了儀門外了！」
眾人頓時肅靜下來，賈政連忙領著子侄輩迎出去。
只見夏守忠身著四品太監冠服，手持明黃緞捲軸，在一隊錦衣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而來，面含微笑，看不出是吉是凶。
「賈大人接旨。」夏守忠聲音清亮，卻不急不緩。
賈府上下頓時黑壓壓跪了一地，連賈母也被攙扶著跪下。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寂靜，只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蟬鳴。
夏守忠展開第一道聖旨，朗聲讀道：
「朕惟坤儀淑德，王化所基。爾賈氏元春，鐘鳴鼎食之族，詩禮簪纓之裔。
性秉溫恭，行合禮度。椒庭奉職，克慎克勤。蘭殿承休，允嫻允訓。
茲仰承皇太后慈諭，特晉封爾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欽哉！」
旨意宣讀完畢，整個院子靜得落針可聞，隨即眾人臉上，都洋溢出出乎意料的喜色來。
元春封妃！
這是賈家多少年來未有的大喜事！
賈母激動得老淚縱橫，王夫人更是喜極而泣，被丫鬟們攙扶著才沒有軟倒在地。
賈政連連叩首謝恩，雙手顫抖地接過第一道聖旨。
正當眾人沉浸在驚喜中時，夏守忠卻微微一笑，又從身旁小太監手中接過另一道明黃捲軸。
「還有一道旨意。」
他聲音不高，卻立刻讓全場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其中有什麼緣故。
只見夏守忠展開第二道聖旨，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賈璉所在的方向。
「咨爾榮國府之子孫賈璉，敏而好學，素有才名。允稱諸童生之魁，文光可鑑。
特賜紫玉金紋硯一方，助爾翰墨菁華。惟望汝砥志礪心，秋闈再抵蟾宮。欽哉。」
這道旨意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就連賈璉自己也愣住了，直到賈政輕輕拉他衣袖，才想起接旨。
夏守忠令小太監將御賜的硯台呈上。
那是一方紫檀木盒裝著的端硯，打開後可見石質細膩溫潤，上雕盤龍紋樣，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內府珍品。
「賈公子請起。」
夏守忠壓低聲音道：
「皇上最愛才學之士，您在院試中的文章，曾特呈御覽。
皇上看了連聲稱讚，還讓咱家帶話，望公子不負聖望，秋闈再傳捷報！」
這番話不僅賈璉聽見了，周圍賈府眾人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賈璉身上，驚訝、羨慕、欣喜，種種情緒交織在空氣中。
賈政激動得鬍鬚微顫，連連向皇宮方向作揖：
「皇上聖恩，賈氏滿門感激不盡！」
夏守忠宣旨完畢，便告辭而去。
賈府眾人恭送天使離去後，回到榮禧堂，頓時議論如沸。
賈母首先將賈璉喚到跟前，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
「好璉兒，沒想到你的文章連陛下都賞識呢。」
賈璉其實自己也頗感意外。
雖然已經知道皇帝讀了他的文章，卻沒想到今日還有賜硯的這一出。
「孫兒只是僥倖，不敢當如此誇獎。」
「這是什麼話！」
賈政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皇上金口玉言，說你有才，那就是有才！」
王夫人此刻心情複雜。
元春封妃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第二道聖旨完全搶去了她的風頭。
她勉強笑道：「璉兒有此大才，實是賈家之福。不過，此次元春能夠得天之幸，亦是可喜。」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忽而似想到了什麼，又忙恭賀起了王夫人。
此時，邢夫人忽然過來。
她因賈赦癱在床上，日日挨著，總感覺氣悶。
此時聽王夫人因女兒封妃而得意，更是惱怒，搶白道：
「想必皇上是因為看重璉兒，才格外恩寵元春……
元春在宮中這些年都未有晉封，偏偏璉兒中了小三元後就封妃了，可不是沾了璉兒的光麼！」
此話一出，堂內眾人面色頓時十分精彩。
王夫人很是惱怒，但又不便辯駁，只能強壓下去，作出一副笑臉來，只是手中的佛珠轉的更快了。
而賈政若有所思，雖有些被拂了面子，但覺得或許其中真有如此原因。
眾位丫鬟如鴛鴦與琥珀等，則是拼命忍笑。
只想這大太太先聲奪人，一句之下，便給二太太鬧出一個大沒臉來。
賈母沉吟片刻，雖有些惱邢夫人沒腦子，但也點頭道：
「難怪……難怪兩道聖旨一同到來。皇上這是有深意在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將元春封妃的榮耀大半歸功於賈璉。
賈璉雖連連謙辭，但也無法阻攔眾人欽佩羨慕的眼光。
「璉兒。」
賈母忽然正色道：
「皇上如此看重你，你萬不可辜負聖恩。從今日起，你要更加苦讀才是，有什麼需要，直接來回我。」
賈政也道：
「母親說的是。璉兒，即日起，你可隨時到我外書房來，那裡清靜，又有許多典籍，最是有益。」
賈璉忙躬身道：
「謝老祖宗，二老爺厚愛。只是孫兒以為，科考在即，不宜更換環境，還是在原處溫習為好。」
其實他心中自有計較：
外書房雖好，但離賈政太近，兩人總是碰面，反而拘束。
現在東跨院的書房自在，且與晴雯與平兒相近，讀書之餘，也能紅袖添香。
賈政還想說什麼，賈母卻慈祥笑道：
「就依璉兒罷。他是小三元，難道還不懂讀書？」
當賈璉快步走出書房時，整個榮國府已經如同炸開的鍋。
丫鬟僕婦們驚慌失措地奔走相告，老嬤嬤們慌亂地安排香案準備，而賈政等人已匆匆向前廳趕去。
賈璉趕到榮禧堂，只見賈母由鴛鴦等人攙扶著，面色凝重。
邢夫人、王夫人侍立兩側，皆是惴惴不安。
賈政站在廳中，強作鎮定地整理著衣冠，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璉兒，可知是何事？」賈母見賈璉進來，急忙問道。
「孫兒也不知曉，只聽說是宮中來使。」
賈璉恭敬回答，站到了賈政身後。
在這種時候，最忌風吹草動。
而皇家突然派來使者，難免讓人聯想到種種不測。
林之孝急急進來稟報：「老太太，老爺，夏太監已經到了儀門外了！」
眾人頓時肅靜下來，賈政連忙領著子侄輩迎出去。
只見夏守忠身著四品太監冠服，手持明黃緞捲軸，在一隊錦衣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而來，面含微笑，看不出是吉是凶。
「賈大人接旨。」夏守忠聲音清亮，卻不急不緩。
賈府上下頓時黑壓壓跪了一地，連賈母也被攙扶著跪下。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寂靜，只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蟬鳴。
夏守忠展開第一道聖旨，朗聲讀道：
「朕惟坤儀淑德，王化所基。爾賈氏元春，鐘鳴鼎食之族，詩禮簪纓之裔。
性秉溫恭，行合禮度。椒庭奉職，克慎克勤。蘭殿承休，允嫻允訓。
茲仰承皇太后慈諭，特晉封爾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欽哉！」
旨意宣讀完畢，整個院子靜得落針可聞，隨即眾人臉上，都洋溢出出乎意料的喜色來。
元春封妃！
這是賈家多少年來未有的大喜事！
賈母激動得老淚縱橫，王夫人更是喜極而泣，被丫鬟們攙扶著才沒有軟倒在地。
賈政連連叩首謝恩，雙手顫抖地接過第一道聖旨。
正當眾人沉浸在驚喜中時，夏守忠卻微微一笑，又從身旁小太監手中接過另一道明黃捲軸。
「還有一道旨意。」
他聲音不高，卻立刻讓全場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其中有什麼緣故。
只見夏守忠展開第二道聖旨，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賈璉所在的方向。
「咨爾榮國府之子孫賈璉，敏而好學，素有才名。允稱諸童生之魁，文光可鑑。
特賜紫玉金紋硯一方，助爾翰墨菁華。惟望汝砥志礪心，秋闈再抵蟾宮。欽哉。」
這道旨意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就連賈璉自己也愣住了，直到賈政輕輕拉他衣袖，才想起接旨。
夏守忠令小太監將御賜的硯台呈上。
那是一方紫檀木盒裝著的端硯，打開後可見石質細膩溫潤，上雕盤龍紋樣，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內府珍品。
「賈公子請起。」
夏守忠壓低聲音道：
「皇上最愛才學之士，您在院試中的文章，曾特呈御覽。
皇上看了連聲稱讚，還讓咱家帶話，望公子不負聖望，秋闈再傳捷報！」
這番話不僅賈璉聽見了，周圍賈府眾人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賈璉身上，驚訝、羨慕、欣喜，種種情緒交織在空氣中。
賈政激動得鬍鬚微顫，連連向皇宮方向作揖：
「皇上聖恩，賈氏滿門感激不盡！」
夏守忠宣旨完畢，便告辭而去。
賈府眾人恭送天使離去後，回到榮禧堂，頓時議論如沸。
賈母首先將賈璉喚到跟前，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
「好璉兒，沒想到你的文章連陛下都賞識呢。」
賈璉其實自己也頗感意外。
雖然已經知道皇帝讀了他的文章，卻沒想到今日還有賜硯的這一出。
「孫兒只是僥倖，不敢當如此誇獎。」
「這是什麼話！」
賈政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皇上金口玉言，說你有才，那就是有才！」
王夫人此刻心情複雜。
元春封妃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第二道聖旨完全搶去了她的風頭。
她勉強笑道：「璉兒有此大才，實是賈家之福。不過，此次元春能夠得天之幸，亦是可喜。」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忽而似想到了什麼，又忙恭賀起了王夫人。
此時，邢夫人忽然過來。
她因賈赦癱在床上，日日挨著，總感覺氣悶。
此時聽王夫人因女兒封妃而得意，更是惱怒，搶白道：
「想必皇上是因為看重璉兒，才格外恩寵元春……
元春在宮中這些年都未有晉封，偏偏璉兒中了小三元後就封妃了，可不是沾了璉兒的光麼！」
此話一出，堂內眾人面色頓時十分精彩。
王夫人很是惱怒，但又不便辯駁，只能強壓下去，作出一副笑臉來，只是手中的佛珠轉的更快了。
而賈政若有所思，雖有些被拂了面子，但覺得或許其中真有如此原因。
眾位丫鬟如鴛鴦與琥珀等，則是拼命忍笑。
只想這大太太先聲奪人，一句之下，便給二太太鬧出一個大沒臉來。
賈母沉吟片刻，雖有些惱邢夫人沒腦子，但也點頭道：
「難怪……難怪兩道聖旨一同到來。皇上這是有深意在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將元春封妃的榮耀大半歸功於賈璉。
賈璉雖連連謙辭，但也無法阻攔眾人欽佩羨慕的眼光。
「璉兒。」
賈母忽然正色道：
「皇上如此看重你，你萬不可辜負聖恩。從今日起，你要更加苦讀才是，有什麼需要，直接來回我。」
賈政也道：
「母親說的是。璉兒，即日起，你可隨時到我外書房來，那裡清靜，又有許多典籍，最是有益。」
賈璉忙躬身道：
「謝老祖宗，二老爺厚愛。只是孫兒以為，科考在即，不宜更換環境，還是在原處溫習為好。」
其實他心中自有計較：
外書房雖好，但離賈政太近，兩人總是碰面，反而拘束。
現在東跨院的書房自在，且與晴雯與平兒相近，讀書之餘，也能紅袖添香。
賈政還想說什麼，賈母卻慈祥笑道：
「就依璉兒罷。他是小三元，難道還不懂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