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開濂水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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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溪書院位於城西棲霞山麓,青磚黛瓦掩映在山中的蒼松翠柏之間。

  往日裡,雖也是學子求學之所,卻從未如今日這般門庭若市。

  「山長,今日又來了六十多位求學的公子。」

  書院執事捧著名帖,恭敬地站在書房外稟報。

  書房內,碧溪書院山長趙青石正與教習周文淵對弈。

  聽到稟報,趙青石執棋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搖頭笑道:

  「自賈璉府試揚名以來,這已是第七日了,求學者仍絡繹不絕。」

  周文淵落下一子,眼角笑紋舒展:

  「山長當日收下賈璉,還引得院內院外不小的紛爭。多有學子說,山長亂收勛貴子弟,會對書院貽害無窮。

  可如今看來,賈璉不僅有才學,更有一顆兼濟眾人之心,竟能想出售賣講義的法子。

  如此一來,不知多少寒門子弟因此受益。山長真是慧眼如炬。」

  趙青石捋了捋花白鬍鬚,眼中閃過欣慰之色:「非我之能,是那孩子自己爭氣。」

  周文淵飲了口茶,又道:

  「就我那徒兒張景源,本來是不願與賈璉說一句話的。為此,我平日總是苦心勸他。

  可如今,知道賈璉胸懷錦繡,又如此關懷貧寒學子,他也是深悔自己從前輕視賈璉,一心要與他交好求教呢。」

  趙青石點頭道:

  「記得他初來那日,我聽了他《觀書》一詩。其中氣象,遠非常人可比,那時我便知,此子不凡。」

  周文淵似想起什麼,沉吟半晌,猶豫道:

  「也不知……聶真被她父親帶回王府,之後如何了。

  平心而論,她求學認真,天資雖遠不如賈璉,可也是出眾,老夫還以為她至少能中個秀才。

  誰知……唉……」

  二人正說著,忽聽書院前院傳來一陣喧譁。

  周文淵起身推窗望去,只見院門外人頭攢動,少說也有五六十人。

  「這……」

  周文淵苦笑:

  「怕是又要婉拒許多人了。書院容量有限,哪能收下這許多學子。」

  趙青石走到窗前,望著那些翹首以盼的年輕面孔,心中一絲不忍,沉思片刻道:

  「文淵,不如這樣。我們就按賈璉的主意,每月開設一次公開講學,凡有志者皆可來聽。

  從中擇優錄取,既不辜負學子熱忱,也能保證書院質量。」

  周文淵眼前一亮:

  「山長高見!如此一來,碧溪書院名聲更盛,也能選拔更多真才實學之士。」

  而就在碧溪書院上下歡欣鼓舞之際,城東濂水書院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濂水書院建在玉帶河畔,本是神京老牌書院,歷來與碧溪書院分庭抗禮。

  此次府試,濂水書院大弟子陳景雲志在必得,誰成想竟被那道截搭題難住,名落孫山。

  書院後齋,陳景雲獨坐窗前,手中書卷久久未翻一頁。

  他年約二十五六,面容白淨,眉目間卻凝著一股陰鬱之氣。

  「陳師兄,山長喚您去藏書閣。」

  門外小童怯生生地通報。

  陳景雲眉頭一皺,放下書卷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藏書閣。

  一路上,幾個低階學子見他經過,紛紛避讓行禮,眼中卻藏著幾分異樣神色。

  藏書閣內,濂水書院山長鄭明遠正陰沉著臉,翻閱陳景雲默寫出的府試答卷。

  見陳景雲進來,他冷哼一聲,將答卷擲於案上。

  「看看你寫的什麼!『不以規矩』與『陽貨欲見孔子』明明可以引出禮制之論,你卻生拉硬扯,不知所云!」

  鄭明遠年約五旬,面容瘦削,一雙三角眼銳利如刀。

  陳景雲垂首而立,額角滲出細汗:「弟子……弟子一時心慌……」

  「心慌?」

  鄭明遠拍案而起:

  「你可知就因為你落第,這幾日已有幾十名學子轉投碧溪書院?我濂水書院百年聲譽,毀於你手!」


  陳景雲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何嘗不恨?

  恨那道刁鑽題目,恨主考官李汝平,更恨那個一舉成名的賈璉!

  「山長息怒。」

  陳景雲強壓怒火,低聲道:「弟子定當加倍用功,下次府試中一雪前恥。」

  鄭明遠冷冷掃他一眼:

  「你且先去閉門思過三日!三日後,所有低階學子的課業由你監督,若有懈怠,嚴懲不貸!」

  夜幕降臨,陳景雲從藏書閣出來,胸中鬱結難舒。

  路過低階學子學舍時,忽聽裡面傳來抱怨聲。

  「孫兄,我實在受不了挨打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是啊!鄭兄!」

  另一個聲音接口:「哪有自己的大弟子不成才,就轉而來苛待我們的道理?」

  陳景雲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我看啊!這濂水書院比碧溪書院差得遠了!」

  第三個聲音憤憤道:

  「我真後悔求爹娘把我送來此處求學!

  如今浪費了錢財不說,整日裡還學無所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了縣試。」

  窗紙上映出幾個少年身影,其中一個憤而拍案:

  「不如我們也離開濂水書院,轉去碧溪書院!聽說那裡山長和教習都極是和藹,因材施教。

  那賈璉原本不過是個紈絝,去了碧溪書院,竟能連奪縣試、府試案首!」

  「噓!小聲些!」

  有人提醒:「若被陳師兄聽見……」

  「怕什麼!」

  那少年不以為然:

  「他自己不爭氣,連累我們受罰。我聽說碧溪書院下月要開公開講學,不如……」

  陳景雲再也聽不下去,一腳踹開學舍門扉。

  屋內五六個少年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行禮作揖。

  「好大的膽子!」

  陳景雲面如寒冰:「竟敢妄議書院是非!」

  「師兄饒命!千萬不要告訴山長!」

  為首的孫姓學子顫抖道:「我們……我們只是一時糊塗……」

  陳景雲冷笑一聲:

  「每人去領二十戒尺,今夜抄寫《學而》百遍!若少一字,明日加倍!」

  待幾個學子戰戰兢兢地退下,陳景雲站在空蕩蕩的學舍中,胸中怒火愈熾。

  他望向窗外,遠處棲霞山輪廓依稀可見,正是碧溪書院的所在。

  「賈璉!」

  陳景雲咬牙切齒:「若非你,我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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