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手下敗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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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清淺站在玄關處,肩上隨意挎著包,指尖還掛著那串剛使用過的鑰匙。

  她彎腰換好拖鞋,身影從那道熟悉的屏風後轉出,目光便毫無遮擋地落進了客廳——沙發上,將沙發上衣衫不整的柳熙然、以及夏禹盡收眼底。

  空氣安靜。

  方才讓兩人瞬間緊繃的主要原因,並非是唐清淺本身,而是源於對長輩的顧忌。

  倘若此刻推門而入的是柳中源或是唐婉容那樣的過來人,一眼便能看出柳熙然不適的真正原因,那今早的場面恐怕就要演變成一場無法收場的家庭風暴了。

  這個可能性並非不存在,因此方才鑰匙轉動的聲音才讓兩人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唐清淺清冷的目光在柳熙然和夏禹之間緩緩逡巡,最終,定格在夏禹那隻懸在半空、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上。她精緻的眉梢向上挑動了一下。

  「看來,」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音色依舊如浸過山泉的玉石,帶著慣有的清涼質感,「我回來得不是時候?」

  「嗯呢,」發現來人是她,柳熙然頃刻間放鬆下來,像是被扎破的氣球,剛才的緊張感瞬間泄去。她甚至沒好氣地白了唐清淺一眼,仿佛在責怪對方差點嚇破自己的膽。

  這一次,她非但沒有像往常那樣,因被撞破親密而羞赧地躲閃或臉紅,反而刻意地揚起了下巴,白皙的脖頸拉出一條優美的弧線,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挑釁的坦然:

  「你還知道啊。」

  這個反應讓唐清淺微微一怔。柳熙然...什麼時候學會這樣從容不迫地反擊了?這不像她熟悉的那個一逗就炸毛的姑娘。

  「正好,」夏禹見狀,立刻自然地接過話頭,試圖將氣氛拉回正軌,「一會兒十一點多,我和熙然隨便對付一口就當午飯了。我中午回去,你回來了,我也能放心些。」

  他語氣平常,像是在討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事。

  「真崴腳了?」唐清淺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她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尤其是柳熙然——按照以往,即便是關係早已明朗的現在,她被撞見這般親密場景,多少也會有些羞怯,絕不會是現在這副...近乎耀武揚威的模樣。

  「對啊,」柳熙然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刻意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裹著校服的身影看起來更「理直氣壯」些,「今天早上起床就感覺特別不舒服,走路都覺得彆扭,不太順暢。」

  一旁的夏禹內心大為震撼,他此刻才明白——這姑娘昨晚那個看似倉促的「崴腳」藉口,其真正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讓他留宿一晚,更深層的,是在為此刻可能被唐清淺撞見的場面提前鋪設台階!

  這姑娘真聰明了?!

  柳熙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驚異,得意地沖他咧嘴一笑,眉眼間全是「計劃通」的小狡猾。

  「我看看。」唐清淺蹙著眉走近,將隨身包放在茶几上。難道自己之前真的誤會她了?她心下有些動搖,畢竟柳熙然實在不像個擅長撒謊的人。

  「基本看不出什麼,」柳熙然大大方方地伸出腿,腳踝光潔,毫無紅腫痕跡,「就是走路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不對勁。」她補充道,將這個謊圓得合乎邏輯。

  唐清淺仔細看了看她的腳踝——確實沒有任何異樣。但聯想到她昨晚自稱傷得不重,似乎也說得通。她印象中,柳熙然的確不具備高超的撒謊技能。

  雖然還有一處可以驗證——那就是柳熙然口中的雲南白藥,其實探究的意義也不大,唐清淺也沒必要如此上綱上線地去驗證。

  「那還真是委屈我們柳總了。」唐清淺語氣平淡地說道,目光卻轉向了夏禹,帶著審視。

  「怎麼了?」連柳熙然都能矇混過關,夏禹的表現更是無懈可擊,神情自然。

  唐清淺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種過於和諧的「默契」。她微微眯起那雙清冷的眸子,視線再次鎖定了柳熙然,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幹嘛?」柳熙然懶洋洋地應道,心裡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愈發顯得自然閒適,甚至帶著點無辜。

  「嘖。」

  柳熙然這副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從容姿態,甚至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得意,讓唐清淺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最終只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嘖,消散在空氣里。

  「顧雪幫你請假的理由是感冒發燒,上午在家等退燒。」唐清淺將話題轉向正事,語氣平淡地交代,目光淡淡掃過夏禹,隨即停留在他唇上,「回去的時候記得把戲做足。不過...」她話鋒微轉,帶著一絲探究,「你這是怎麼回事?昨天真累到了?嘴唇乾成這樣。」


  「抹點唇油就是了。」沒等夏禹回答,柳熙然便搶先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夏禹,我唇油放在餐桌上了,你自己拿去用。」

  唐清淺心中的怪異感又添一層。這行為本身她也能理解,若是她,或許也會如此自然地任由夏禹使用,而夏禹大抵也不會拒絕。

  可放在此刻的柳熙然身上,總感覺哪裡不對。

  「還行吧...」夏禹語焉不詳地接話,試圖含糊過去,「昨晚幾點睡的都不記得了。」

  「確實累到了,」柳熙然壞笑著接口,故意將話語引向曖昧的方向,享受著信息差帶來的小小優勢,「我昨天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全靠夏禹在幫我。」

  她心想,未來會不會被「報復」暫且不管,此刻能稍微「欺負」一下總是看穿一切的唐清淺,感覺著實不賴。

  「幫你?抹藥?」唐清淺蹙起精緻的眉毛,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柳熙然在打啞謎,這種自己以往慣用的、語帶雙關的招數,此刻被用回自己身上,滋味頗為微妙。

  這也不能全然怪她反應不過來,畢竟...有些經歷,未曾親身體驗,便難以瞬間意會。

  「嗯,抹藥。」柳熙然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點頭確認。

  夏禹在一旁無奈地扶額,用眼神示意她適可而止。

  「洗衣機里在洗什麼?」唐清淺注意到了陽台傳來的動靜,這倆人之間的氛圍實在太古怪,她需要更多線索。

  「床單、枕套那些。」柳熙然回答得流暢自然,「某位大小姐明令禁止別人睡她的房間,我們倆就只能擠一張床嘍,熱死了。而且我屋的床單也好久沒洗了,正好趁這個機會一起洗了。」

  前不洗,後不洗,偏偏是這個時候洗?

  唐清淺心中的疑竇未消,她走向陽台,目光掃過運作中的洗衣機,隨即落在旁邊待洗的那件墨綠色睡裙上。

  看到這件裙子,她倒是能理解,畢竟是夏禹挑的,柳熙然想穿給他看的心思合乎情理。

  然而,當她拿起睡裙,指尖觸碰到面料上明顯的褶皺和幾處微小的起球時,眉頭再次蹙起:「柳熙然,你能不能愛惜點東西?這才穿了一次,怎麼就起球了?」

  這話表面是嫌棄,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收集更多信息,試圖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一個人!」柳熙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指控般地指向夏禹,「他也抓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夏禹只得無奈接招,順著她漏洞百出的謊言往下圓:「手上可能有點沒注意到的死皮角質,不小心勾到了。」

  他心下嘆息,眼看這姑娘玩心大起,非要和唐清淺過過招,自己也只好陪著把這齣戲演下去,至少不能讓她此刻就穿幫。

  唐清淺這才放下睡裙,指尖在那起球處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一瞬,旋即轉身走回客廳。為了通風,家裡的窗戶大都敞開著,一陣穿堂風掠過,吹得角落裡某個塑膠袋嘩嘩作響。

  夏禹身上那件寬鬆的T恤下擺也被風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緊實的腰線,以及...

  「你腰上又是什麼情況?」唐清淺眸光一凝,視線鎖定在那片肌膚上,語氣審視。

  柳熙然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有些慌了神——這個要是被看穿,跟直接坦白有什麼區別?

  「最近天氣暖了,開始有蚊子了,」夏禹反應極快地接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認命,同時瞥了柳熙然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你幹的好事」,「柳熙然那會兒恨不得把我皮都給扒下來。」

  「那...那誰讓你一直不吭聲...」柳熙然接收到他的眼神,趕緊順著台階下,小聲嘟囔著,「我還以為你覺得舒服呢...」

  「行了行了,」夏禹見好就收,果斷終結了這個危險的話題,「我趕緊做飯,一會兒還得趕回去。熙然你幫我看看車票。」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廚房走去,又自然地問唐清淺:「清淺你吃不吃?我給你做一份。」

  「不用給我做太多。」唐清淺語氣平淡地回應。

  「好。」柳熙然乖乖應下,拿起手機開始操作。

  唐清淺看著這兩人:一個窩在沙發里專注地盯著手機屏幕,另一個在廚房裡熟練地準備著午餐,一切都顯得那麼日常,卻又處處透著古怪。

  她沒有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向書房。

  她知道家裡藥箱的具體位置。原本,她並沒有打算如此步步緊逼地追查,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空間。但是今天...

  這兩個人,尤其是柳熙然那副掩藏不住得意、卻又漏洞百出的模樣,實在太過分了。完全就是在挑釁自己,讓她決定探究到底。

  她打開書櫃下方的儲物格,取出了那個白色的家用醫藥箱。她的目光在排列整齊的藥品中快速掃過,手指撥開幾盒常備的感冒藥和創可貼,仔細搜尋。

  哪裡有什麼雲南白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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