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鑰匙
林瑞將甘雅送回家，她住的高腳屋離殯葬館不遠。
步行僅十分鐘。
這是警局給她準備的臨時住所。
住慣公寓的甘雅並沒有挑剔。
回到殯葬館，剛進門，汶猜就迫不及待湊過來，嬉皮笑臉：
「老闆，回來了？」
林瑞嗯了一聲，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汶猜搓搓手，眉毛挑得飛快：
「怎麼樣？咱們英明神武的老闆出手，探員小姐肯定腿都軟了吧？說說，戰況如何？」
林瑞沒有理會，倒了杯水灌下去，剛才的咖啡實在有些甜膩。
「……不會連手都沒拉到吧！」汶猜收起猥瑣的笑容，有些失望。
「以後別開甘雅的玩笑，她是個可憐人。」
汶猜撇撇嘴，悻悻離開，隨手抓起櫃檯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油汗。
林瑞拿起矮桌上的紙板，他足足畫了一個上午，又仔細看了看，說道：
「黑市那邊，找人的路子通嗎？」
汶猜聽見「黑市」兩個字，立刻恢復了神采：
「老闆，你把那個『嗎』字去掉。只要錢到位，什麼人都能給你在邦拉蒙翻出來！」
林瑞起身，將手中的紙板拍在櫃檯上。
上面畫著一副人像，特徵抓得極准。
「就找他！」林瑞說道。
汶猜拿起畫像，嘖嘖稱奇：
「老闆，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手藝？那混蛋就長這慫樣！」
紙板上，畫著甘雅的前夫。
這個漏洞，必須堵上。
「打聽得仔細些，看看他都在哪裡出現過。」林瑞囑咐道。
「放心老闆，包在我身上。」
汶猜把畫像從薄板上拆下，仔細折好塞進褲兜。
「烏泰叔搞了瓶好酒，晚上一起喝點兒？」
「不了，我還有事。」
林瑞看了一眼掛鍾，晚上他約了納隆見面。
…
夜晚的邦拉蒙，霓虹燈在潮濕的空氣里閃爍。
咖啡館裡冷氣十足，令人起雞皮疙瘩。
納隆早已坐在包間裡，面前的水沒動過，手指神經質地敲打桌面。
見有人推門進來，他像觸電一般坐直。
眼窩深陷，比上次見時，更顯蒼老。
林瑞在他對面坐下，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從布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包裹的方盒，推過去。
「你的東西。」
納隆的手指顫抖，幾乎是用搶的，一把抓過盒子，粗暴地撕開包裹。
裡面，正是勒緊他脖子的錄像帶。
納隆瞬間癱軟在沙發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積壓已久。
整個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小心翼翼地把錄像帶收進公文包里，緊緊放在身邊，仿佛那是什麼救命符。
「謝謝……林瑞先生，真的感謝。」聲音沙啞，充滿真實的感激：「你是個守信的人，我沒想到……」
「各取所需而已。」
林瑞粗暴打斷，這次的見面，他另有目的。
「俄國佬走私酒水這件事，有沒有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是有一點，不過已經打點好了。警局也來人問過，流程上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好，別留下什麼隱患。」林瑞強調。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問，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關於港口擴建，那張征地範圍圖，你確定，真的交給了瓦西里？」
「絕對！千真萬確！」納隆有些慌亂。
林瑞沉默地盯著他。
他在撒謊嗎？
可是，暫時想不出對方撒謊的動機。
納隆身體前傾，語氣急切得像在發誓：
「瓦西里用這盤該死的帶子威脅我！我怎麼可能不給？照片是翻拍的，拼在一起就是一整張征地範圍的紅線圖！」
「你當時交給瓦西里的時候，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沒有，就他一個人！」
「你們在哪裡見面？」
「在酒吧的辦公室里，他特意支開所有人。」
林瑞還是沒有說話，他想不通。
如果納隆沒撒謊……東西確實交給了瓦西里，那麼，它會在哪？
如此重要的文件，必定會放在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難道教堂不是瓦西里最後的堡壘？
但神父只交出了錄像帶。
為什麼沒有圖紙？
納隆被林瑞的沉默盯得發毛，急於證明自己：
「林瑞先生，請相信我！我沒有任何理由再欺騙你！而且，我很快就要辭職，全家移民到新加坡，這裡的一切都和我再無關係！」
林瑞點點頭：
「我想，你已經做了最好的打算。」
「是的，邦拉蒙這個泥潭太深了……」
這句話絕對是有感而發，林瑞覺得此刻的納隆無比真實。
他一邊站起身，一邊對納隆說道：
「祝你一切順利。」
說完，沒等納隆回應，推門走出包間。
離開咖啡館，林瑞跨上摩托車，夜晚的熱風颳過臉頰，但他的思維卻異常冰冷清晰。
納隆的表現無可挑剔。
感激是真實的，恐懼是真實的，離開的決心，也真實的。
圖紙交給瓦西里，大概率是事實。
那麼，目前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神父撒謊。
第二，圖紙被瓦西里單獨藏在更加隱秘的地方。
第三，在瓦西里死後，自己找到之前，中間還有第三個人出現拿走了。
不過，第三種可能性極小
畢竟有神父嚴防死守。
每一個猜想都引向更深的迷局。
瓦西里、伊萬相繼死去。
金蛇會和俄國佬兩大幫派的勢力角逐，核心都是港口的利益。
那張征地範圍圖，是扭轉一切的關鍵鑰匙。
如果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那麼這把鑰匙對林瑞來說，也沒那麼重要。
遠不如抓緊時間解決甘雅的前夫。
路燈的光在街道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林瑞加重油門，竄入夜色深處。
他感覺自己剛剛接近某個核心，卻又摸了個空。
步行僅十分鐘。
這是警局給她準備的臨時住所。
住慣公寓的甘雅並沒有挑剔。
回到殯葬館，剛進門，汶猜就迫不及待湊過來，嬉皮笑臉：
「老闆，回來了？」
林瑞嗯了一聲，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汶猜搓搓手，眉毛挑得飛快：
「怎麼樣？咱們英明神武的老闆出手，探員小姐肯定腿都軟了吧？說說，戰況如何？」
林瑞沒有理會，倒了杯水灌下去，剛才的咖啡實在有些甜膩。
「……不會連手都沒拉到吧！」汶猜收起猥瑣的笑容，有些失望。
「以後別開甘雅的玩笑，她是個可憐人。」
汶猜撇撇嘴，悻悻離開，隨手抓起櫃檯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油汗。
林瑞拿起矮桌上的紙板，他足足畫了一個上午，又仔細看了看，說道：
「黑市那邊，找人的路子通嗎？」
汶猜聽見「黑市」兩個字，立刻恢復了神采：
「老闆，你把那個『嗎』字去掉。只要錢到位，什麼人都能給你在邦拉蒙翻出來！」
林瑞起身，將手中的紙板拍在櫃檯上。
上面畫著一副人像，特徵抓得極准。
「就找他！」林瑞說道。
汶猜拿起畫像，嘖嘖稱奇：
「老闆，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手藝？那混蛋就長這慫樣！」
紙板上，畫著甘雅的前夫。
這個漏洞，必須堵上。
「打聽得仔細些，看看他都在哪裡出現過。」林瑞囑咐道。
「放心老闆，包在我身上。」
汶猜把畫像從薄板上拆下，仔細折好塞進褲兜。
「烏泰叔搞了瓶好酒，晚上一起喝點兒？」
「不了，我還有事。」
林瑞看了一眼掛鍾，晚上他約了納隆見面。
…
夜晚的邦拉蒙，霓虹燈在潮濕的空氣里閃爍。
咖啡館裡冷氣十足，令人起雞皮疙瘩。
納隆早已坐在包間裡，面前的水沒動過，手指神經質地敲打桌面。
見有人推門進來，他像觸電一般坐直。
眼窩深陷，比上次見時，更顯蒼老。
林瑞在他對面坐下，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從布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包裹的方盒，推過去。
「你的東西。」
納隆的手指顫抖，幾乎是用搶的，一把抓過盒子，粗暴地撕開包裹。
裡面，正是勒緊他脖子的錄像帶。
納隆瞬間癱軟在沙發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積壓已久。
整個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小心翼翼地把錄像帶收進公文包里，緊緊放在身邊，仿佛那是什麼救命符。
「謝謝……林瑞先生，真的感謝。」聲音沙啞，充滿真實的感激：「你是個守信的人，我沒想到……」
「各取所需而已。」
林瑞粗暴打斷，這次的見面，他另有目的。
「俄國佬走私酒水這件事，有沒有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是有一點，不過已經打點好了。警局也來人問過，流程上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好，別留下什麼隱患。」林瑞強調。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問，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關於港口擴建，那張征地範圍圖，你確定，真的交給了瓦西里？」
「絕對！千真萬確！」納隆有些慌亂。
林瑞沉默地盯著他。
他在撒謊嗎？
可是，暫時想不出對方撒謊的動機。
納隆身體前傾，語氣急切得像在發誓：
「瓦西里用這盤該死的帶子威脅我！我怎麼可能不給？照片是翻拍的，拼在一起就是一整張征地範圍的紅線圖！」
「你當時交給瓦西里的時候，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沒有，就他一個人！」
「你們在哪裡見面？」
「在酒吧的辦公室里，他特意支開所有人。」
林瑞還是沒有說話，他想不通。
如果納隆沒撒謊……東西確實交給了瓦西里，那麼，它會在哪？
如此重要的文件，必定會放在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難道教堂不是瓦西里最後的堡壘？
但神父只交出了錄像帶。
為什麼沒有圖紙？
納隆被林瑞的沉默盯得發毛，急於證明自己：
「林瑞先生，請相信我！我沒有任何理由再欺騙你！而且，我很快就要辭職，全家移民到新加坡，這裡的一切都和我再無關係！」
林瑞點點頭：
「我想，你已經做了最好的打算。」
「是的，邦拉蒙這個泥潭太深了……」
這句話絕對是有感而發，林瑞覺得此刻的納隆無比真實。
他一邊站起身，一邊對納隆說道：
「祝你一切順利。」
說完，沒等納隆回應，推門走出包間。
離開咖啡館，林瑞跨上摩托車，夜晚的熱風颳過臉頰，但他的思維卻異常冰冷清晰。
納隆的表現無可挑剔。
感激是真實的，恐懼是真實的，離開的決心，也真實的。
圖紙交給瓦西里，大概率是事實。
那麼，目前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神父撒謊。
第二，圖紙被瓦西里單獨藏在更加隱秘的地方。
第三，在瓦西里死後，自己找到之前，中間還有第三個人出現拿走了。
不過，第三種可能性極小
畢竟有神父嚴防死守。
每一個猜想都引向更深的迷局。
瓦西里、伊萬相繼死去。
金蛇會和俄國佬兩大幫派的勢力角逐，核心都是港口的利益。
那張征地範圍圖，是扭轉一切的關鍵鑰匙。
如果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那麼這把鑰匙對林瑞來說，也沒那麼重要。
遠不如抓緊時間解決甘雅的前夫。
路燈的光在街道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林瑞加重油門，竄入夜色深處。
他感覺自己剛剛接近某個核心，卻又摸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