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穩定因素
杯中的咖啡已經見底，杯壁流下水珠。
林瑞臉上露出一絲寬慰：
「那就好。那種人渣，不值得再擔驚受怕。」
甘雅眼神中有依賴、信任，還有更複雜朦朧的情感。
林瑞很快就接收到，但此刻無心回應。
腦中一直在盤算，既然沒有再去騷擾甘雅，會去哪？已經跑了？
還是，在小鎮有別的落腳點？
有沒有可能在邦拉蒙還有其他狐朋狗友？
他再次打探：
「你以前，來過邦拉蒙嗎？」
「休假的時候來過芭堤雅，但是紅樹林鎮，從沒來過。」
「那怎麼會想到調來這裡？」
「是我跟上面要求的，最好調到連地圖都沒有標記的地方，越偏僻越好……」
沉默，甘雅的指尖無意識划過桌面水漬。
「有時候覺得……很累。」她忽然說，眼神飄忽，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以為離開春武里就能擺脫，但好像……陰影一直在。」
林瑞沒接話，等她繼續。
「我可能從來就沒真正認識過我的前夫。」
也許是因為林瑞多次幫助她，也許是因為初到小鎮，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朋友。
總之，這一次，甘雅說了許多之前沒有說過的事情。
林瑞保持沉默，他需要信息，任何細節都可能是拼圖的一塊。
甘雅的父親是春武裏海事局的一個小科長，母親是教師。
家教很嚴，生活按部就班。
而他的前夫完全不同。
風趣，見識廣，很會玩，帶她去見識很多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當然，家庭，也很複雜。
他的父親很早就沒了，母親是緬甸裔，一個非常強勢的女人。
據說以前在邊境做點說不清的生意，還和走私、地下錢莊有關聯。
甚至有傳聞，是某個議員的情人。
他是獨子，被寵壞了，無法無天。
但是很聰明，至少在討好母親和玩弄規則方面是這樣。
追求甘雅的時候，排場很大，鮮花、禮物、甚至動用關係幫她的父親解決過棘手的糾紛。
對於他這樣不乾淨的背景，甘雅家中極力反對。
「我當時覺得是周圍人的偏見，他本身是好的，只是被家庭拖累，想掙脫出來。我也……被他危險的魅力迷惑了。」
林瑞立刻抓住了核心。
這不是簡單的賭徒墮落，而是可能涉及更深的水。
尤其是他的母親，一個做黑產的女人，還和政界有來往，實力可見一斑。
怎麼會放任寶貝兒子丟了不找？
「後來呢？」林瑞問道。
他感覺轉折點至關重要。
「後來……」
甘雅深吸一口氣：
「他的母親捲入一場鬥爭，倒台了。很突然，公司被查封，帳戶被凍結。人連夜離開了泰國。」
「他為什麼沒有和母親一起走？」
「因為我。」甘雅抬起頭，看著林瑞：「那時候，他真的很愛我。」
可是，樹倒猢猻散。
追債的、尋仇的、調查的……一夜之間全來了。
他的前夫也從頂峰墜落。
萬幸，還有甘雅父親的庇護，再加上妻子是警察，那些人也不敢太放肆。
可是這種落差也足以摧毀一個紈絝子弟。
他將怨氣逐漸發泄在甘雅身上，後來，甚至認為是甘雅給他帶來了厄運。
那段時間，對甘雅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前夫酗酒、賭博，輸光了最後一點積蓄。
然後，家暴隨之而來，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折磨。
催債的上門，甚至鬧到警局。
「我拼盡全力離了婚，躲到這裡。」甘雅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我以為躲得夠遠了……沒想到他還是找來。」
她看向林瑞，眼神脆弱又堅定：
「他不會罷休的！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現在沒了依靠，更加肆無忌憚……林瑞，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害怕他會傷害你，還有……你們一定要小心！」
甘雅的意思明顯，她信任林瑞，或許，不止是信任。
「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既然已經已婚，他的麻煩也與你無關。」
林瑞衝著甘雅微笑，極力安撫她的情緒，但內心的警報已經拉響。
情況比他想的更複雜。
他尋找甘雅，不止是糾纏，更多的是因為走投無路，想從她這裡榨取最後一點價值。
一個失去靠山、負債纍纍、沉迷賭博的落魄子弟。
林瑞腦中的人物畫像瞬間豐滿，也極度危險。
這種人為了錢或者重新爬上去的機會，什麼都幹得出來。
自己的秘密，對他而言，簡直是天賜的籌碼。
「他在這邊有認識人嗎？」林瑞問，語氣儘量平常：「或者……常去的地方？」
甘雅搖頭，帶著苦澀：
「他的朋友都是春武里那邊的賭鬼酒鬼，這邊……應該沒有。他來找我，就是直接闖上門。」
「那他這段時間，在鎮上住在哪裡呢？」
甘雅搖搖頭：「不清楚。」
線索又斷了。
一個外來者，在小鎮無根無基，能藏在哪裡？廢棄房屋？碼頭漁船？或者……
根本已經離開小鎮？
林瑞心想，如果自己是他，身無分文，又掌握重要情報，離開前一定會想辦法變現。
「下次他再出現騷擾你，一定告訴我。這種人，講道理沒用，需要點他聽得懂的方式。」
他試圖給甘雅安全感，也在暗示她，一旦發現前夫的蹤跡，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甘雅抬眼看他，眼中像有淚光，但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點點頭，沒說話，感激和脆弱都寫在臉上。
「你是我來鎮上第一個朋友。」她頓了頓又說道：「我們……算是朋友吧……」
甘雅的眼神充滿殷切。
林瑞被對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回答：
「當然，當然。」
他低下頭，又覺得自己不夠真誠，補充道：
「既然來了紅樹林，就重新開始吧，沒必要為了一個爛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現在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林瑞努力擠出燦爛的笑容。
在安慰女生這方面，自己實在不是很擅長。
他招手叫夥計結帳，甘雅急忙掏出錢包：
「說好我請的。」
「好，下次我來。」
林瑞沒再堅持，接受了甘雅的好意。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眼。
兩人沿路往回走，氣氛比來時更加微妙。
甘雅腳步輕快，林瑞則滿腦子都是怎麼能儘快找到她的前夫。
扼殺掉這個不穩定因素。
兩個人，各懷心事。
林瑞臉上露出一絲寬慰：
「那就好。那種人渣，不值得再擔驚受怕。」
甘雅眼神中有依賴、信任，還有更複雜朦朧的情感。
林瑞很快就接收到，但此刻無心回應。
腦中一直在盤算，既然沒有再去騷擾甘雅，會去哪？已經跑了？
還是，在小鎮有別的落腳點？
有沒有可能在邦拉蒙還有其他狐朋狗友？
他再次打探：
「你以前，來過邦拉蒙嗎？」
「休假的時候來過芭堤雅，但是紅樹林鎮，從沒來過。」
「那怎麼會想到調來這裡？」
「是我跟上面要求的，最好調到連地圖都沒有標記的地方，越偏僻越好……」
沉默，甘雅的指尖無意識划過桌面水漬。
「有時候覺得……很累。」她忽然說，眼神飄忽，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以為離開春武里就能擺脫，但好像……陰影一直在。」
林瑞沒接話，等她繼續。
「我可能從來就沒真正認識過我的前夫。」
也許是因為林瑞多次幫助她，也許是因為初到小鎮，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朋友。
總之，這一次，甘雅說了許多之前沒有說過的事情。
林瑞保持沉默，他需要信息，任何細節都可能是拼圖的一塊。
甘雅的父親是春武裏海事局的一個小科長，母親是教師。
家教很嚴，生活按部就班。
而他的前夫完全不同。
風趣，見識廣，很會玩，帶她去見識很多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當然，家庭，也很複雜。
他的父親很早就沒了，母親是緬甸裔，一個非常強勢的女人。
據說以前在邊境做點說不清的生意，還和走私、地下錢莊有關聯。
甚至有傳聞，是某個議員的情人。
他是獨子，被寵壞了，無法無天。
但是很聰明，至少在討好母親和玩弄規則方面是這樣。
追求甘雅的時候，排場很大，鮮花、禮物、甚至動用關係幫她的父親解決過棘手的糾紛。
對於他這樣不乾淨的背景，甘雅家中極力反對。
「我當時覺得是周圍人的偏見，他本身是好的，只是被家庭拖累，想掙脫出來。我也……被他危險的魅力迷惑了。」
林瑞立刻抓住了核心。
這不是簡單的賭徒墮落，而是可能涉及更深的水。
尤其是他的母親，一個做黑產的女人，還和政界有來往，實力可見一斑。
怎麼會放任寶貝兒子丟了不找？
「後來呢？」林瑞問道。
他感覺轉折點至關重要。
「後來……」
甘雅深吸一口氣：
「他的母親捲入一場鬥爭，倒台了。很突然，公司被查封，帳戶被凍結。人連夜離開了泰國。」
「他為什麼沒有和母親一起走？」
「因為我。」甘雅抬起頭，看著林瑞：「那時候，他真的很愛我。」
可是，樹倒猢猻散。
追債的、尋仇的、調查的……一夜之間全來了。
他的前夫也從頂峰墜落。
萬幸，還有甘雅父親的庇護，再加上妻子是警察，那些人也不敢太放肆。
可是這種落差也足以摧毀一個紈絝子弟。
他將怨氣逐漸發泄在甘雅身上，後來，甚至認為是甘雅給他帶來了厄運。
那段時間，對甘雅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前夫酗酒、賭博，輸光了最後一點積蓄。
然後，家暴隨之而來，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折磨。
催債的上門，甚至鬧到警局。
「我拼盡全力離了婚，躲到這裡。」甘雅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我以為躲得夠遠了……沒想到他還是找來。」
她看向林瑞，眼神脆弱又堅定：
「他不會罷休的！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現在沒了依靠，更加肆無忌憚……林瑞，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害怕他會傷害你，還有……你們一定要小心！」
甘雅的意思明顯，她信任林瑞，或許，不止是信任。
「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既然已經已婚，他的麻煩也與你無關。」
林瑞衝著甘雅微笑，極力安撫她的情緒，但內心的警報已經拉響。
情況比他想的更複雜。
他尋找甘雅，不止是糾纏，更多的是因為走投無路，想從她這裡榨取最後一點價值。
一個失去靠山、負債纍纍、沉迷賭博的落魄子弟。
林瑞腦中的人物畫像瞬間豐滿，也極度危險。
這種人為了錢或者重新爬上去的機會，什麼都幹得出來。
自己的秘密，對他而言，簡直是天賜的籌碼。
「他在這邊有認識人嗎？」林瑞問，語氣儘量平常：「或者……常去的地方？」
甘雅搖頭，帶著苦澀：
「他的朋友都是春武里那邊的賭鬼酒鬼，這邊……應該沒有。他來找我，就是直接闖上門。」
「那他這段時間，在鎮上住在哪裡呢？」
甘雅搖搖頭：「不清楚。」
線索又斷了。
一個外來者，在小鎮無根無基，能藏在哪裡？廢棄房屋？碼頭漁船？或者……
根本已經離開小鎮？
林瑞心想，如果自己是他，身無分文，又掌握重要情報，離開前一定會想辦法變現。
「下次他再出現騷擾你，一定告訴我。這種人，講道理沒用，需要點他聽得懂的方式。」
他試圖給甘雅安全感，也在暗示她，一旦發現前夫的蹤跡，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甘雅抬眼看他，眼中像有淚光，但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點點頭，沒說話，感激和脆弱都寫在臉上。
「你是我來鎮上第一個朋友。」她頓了頓又說道：「我們……算是朋友吧……」
甘雅的眼神充滿殷切。
林瑞被對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回答：
「當然，當然。」
他低下頭，又覺得自己不夠真誠，補充道：
「既然來了紅樹林，就重新開始吧，沒必要為了一個爛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現在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林瑞努力擠出燦爛的笑容。
在安慰女生這方面，自己實在不是很擅長。
他招手叫夥計結帳，甘雅急忙掏出錢包：
「說好我請的。」
「好，下次我來。」
林瑞沒再堅持，接受了甘雅的好意。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眼。
兩人沿路往回走，氣氛比來時更加微妙。
甘雅腳步輕快，林瑞則滿腦子都是怎麼能儘快找到她的前夫。
扼殺掉這個不穩定因素。
兩個人，各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