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魅影閃現
中午，庭院內的雞蛋花樹篩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遮擋出一片愜意的陰涼。
小木桌上擺著幾個搪瓷碟：酸辣木瓜沙拉、烤魚、一大盆打拋豬肉飯。
汶猜赤膊上身，古銅色的腱子肉油光發亮。
別人都用小碗，只有他用個盆。
下巴一直埋在飯盆里，邊吃邊念叨：
「烏泰叔，這肉肯定又是巷口那家買的，老太婆每次都算你便宜點，但分量，絕對給的不夠！」
烏泰斜著眼睛看汶猜，用筷子另一頭敲了下他的胳膊：
「有的吃就吃，吃東西還堵不住嘴，便宜就是硬道理！」
林瑞笑著扒拉一口飯，米粒香混合著香辣氣息。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拌嘴，是他難得的慰藉。
他剛想調侃烏泰兩句，眼角的餘光卻透過前廳的玻璃門，瞥見一輛黑色的轎車。
那車停在殯葬館正門口，擋住了大半邊門面。
林瑞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怎麼了？」
烏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微微一變。
迅速伸手按住還在埋頭苦幹的汶猜：
「……別吃了。」
汶猜茫然抬頭，腮幫子鼓囊囊，看到門外的車，眼神瞬間警惕。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鋥亮皮鞋和筆挺西褲，然後是金絲眼鏡後那張笑盈盈的臉。
是金達。
林瑞放下碗筷，表情平靜：
「沒事，你們繼續，我去看看。」
烏泰壓低聲音：
「小心點，這小子笑裡藏刀。」
林瑞獨自走進前廳。
「經理，稀客。」語氣里摻著嘲諷：「你總是突然造訪，萬一我不在，豈不白跑一趟？」
金達推推眼鏡，笑容無懈可擊：
「瑞老闆說笑了，普拉查先生要見的人，總是會見到的。」
他側身，優雅拉開玻璃門：「請吧。」
「現在就去？」
金達看向庭院：
「要不我在這裡等瑞老闆用完午飯？」
林瑞哪還有心思吃飯。
走私事件剛剛平息，伊萬和瓦西里都死了，俄國佬勢力正亂。
這個時候……八成還是為了港務局的內線。
去見個面也好，所有的事情總要有個收尾。
「不必了，總不能讓普拉查先生久等。」
說完，林瑞向庭院裡作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要和金達出去一趟。
汶猜站起身，想要跟上，被林瑞的眼神制止。
他面上不動聲色，跟著金達，彎腰鑽進轎車：「去素坤逸路的辦公室？」
「不，去拳場。」
拳場？林瑞的心微微一沉。
那是金蛇會處理「私事」的地方。
普拉查的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轎車倉庫前。
隔著厚重的金屬門，林瑞都能感覺到裡面燥熱的聲浪。
金達按下門口的紅色按鈕，門無聲滑開。
倉庫內，肌肉碰撞聲、粗重的喘息、血和金錢的狂熱。
中央八角鐵籠里，兩個精壯男人正在浴血搏鬥。
眼前的場景，讓林瑞想起那個被金達一槍斃命的兜帽。
進入二層包間，普拉查正透過大玻璃俯瞰下方的角斗。
他端著酒杯，隨節奏輕輕晃動身體。
「先生，瑞老闆來了。」金達恭敬行禮。
普拉查轉身，臉上難掩興奮，一把拉住林瑞胳膊拖到玻璃前：
「來得正好！看！你說，籠子裡那兩個，誰能掰斷對方的手？賭一把！」
林瑞的目光投向八角籠。
拳台上，一個魁梧，力量占優勢，但步伐遲鈍；另一個精瘦，出手刁鑽。
兩人都已見血，動作因疼痛而變形。
「怎麼樣，瑞老闆？依你看誰能贏？」
林瑞看清雙方局勢，迅速做出判斷：
「壯的那個，左肩傷的不輕，出拳速度已經跟不上。瘦的那個，應該在等對方力竭，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索他的左臂。」
普拉查先是一愣，然後大笑起來，用力拍林瑞的背：
「有意思！」
幾分鐘後，籠中形勢突變。
果然如林瑞所料，瘦子死死纏住對方的左臂，就連包間內，都能聽到痛苦的嘶吼。
壯碩的拳手重重拍地，示意認輸。
「哇哦！你猜對了！」
普拉查興奮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瑞老闆，有沒有興趣來幫我？我可以把拳場交給你管理，比起你那個賺死人錢的生意可好太多了！」
來了。
真正的招攬，或者說，另一種控制。
林瑞微微欠身：
「謝謝您看得起，不過，我在『小廟』里待慣了，恐怕應付不了這種大場面。」
普拉查笑容收斂，慢悠悠開口：
「那麼，關於另外一件小事，俄國佬在港務局的內線，你什麼時候能交給我？」
林瑞直視普拉查：
「的確是件小事，瓦西里死了，伊萬，也不知所蹤，俄國佬現在亂成一盤散沙，港務局裡所有替他們做事的人，都不值得您再操心了。更何況……」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我剛幫您吃掉了俄國佬的貨，看您今天心情大好，這批貨，肯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普拉查輕哼一聲：
「那是警局繳獲的，跟我可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您心中有數，不過，我真心建議您，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沒必要為了港務局裡一顆『廢棋』耽誤時間，萬一鬧出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對誰都沒好處。」
林瑞這段話說得非常硬朗，但也是句實話。
普拉查的臉色立刻陰沉起來。
沉默幾秒，忽然笑了：
「瑞老闆，我是真的看好你。聰明，冷靜，而且……膽子很大。」
他點燃雪茄，隨手一揮：
「金蛇會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畢竟，我們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不是嗎？尤其是在邦拉蒙。」
最後那句話，是邀請，也是威脅。
「我會記住您的好意。」
林瑞的回答不卑不亢。
普拉查揮揮手，示意談話結束。
金達立刻上前，微笑著送林瑞離開。
走出包間，喧囂聲再次包裹而來。
沉重的鐵門再次劃開。
外面刺眼的光線湧入，讓林瑞下意識眯起眼睛。
明暗交替的瞬間，他看到一個男人正站在門外不遠處，似乎剛剛到來。
男人身材精幹，面容冷峻。
正向林瑞走來。
二人擦肩而過，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正是兜帽男跟蹤過，照片上的男人。
林瑞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面色如常。
但一股冰冷的寒意，讓他感覺危機，從未離去。
遮擋出一片愜意的陰涼。
小木桌上擺著幾個搪瓷碟：酸辣木瓜沙拉、烤魚、一大盆打拋豬肉飯。
汶猜赤膊上身，古銅色的腱子肉油光發亮。
別人都用小碗，只有他用個盆。
下巴一直埋在飯盆里，邊吃邊念叨：
「烏泰叔，這肉肯定又是巷口那家買的，老太婆每次都算你便宜點，但分量，絕對給的不夠！」
烏泰斜著眼睛看汶猜，用筷子另一頭敲了下他的胳膊：
「有的吃就吃，吃東西還堵不住嘴，便宜就是硬道理！」
林瑞笑著扒拉一口飯，米粒香混合著香辣氣息。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拌嘴，是他難得的慰藉。
他剛想調侃烏泰兩句，眼角的餘光卻透過前廳的玻璃門，瞥見一輛黑色的轎車。
那車停在殯葬館正門口，擋住了大半邊門面。
林瑞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怎麼了？」
烏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微微一變。
迅速伸手按住還在埋頭苦幹的汶猜：
「……別吃了。」
汶猜茫然抬頭，腮幫子鼓囊囊，看到門外的車，眼神瞬間警惕。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鋥亮皮鞋和筆挺西褲，然後是金絲眼鏡後那張笑盈盈的臉。
是金達。
林瑞放下碗筷，表情平靜：
「沒事，你們繼續，我去看看。」
烏泰壓低聲音：
「小心點，這小子笑裡藏刀。」
林瑞獨自走進前廳。
「經理，稀客。」語氣里摻著嘲諷：「你總是突然造訪，萬一我不在，豈不白跑一趟？」
金達推推眼鏡，笑容無懈可擊：
「瑞老闆說笑了，普拉查先生要見的人，總是會見到的。」
他側身，優雅拉開玻璃門：「請吧。」
「現在就去？」
金達看向庭院：
「要不我在這裡等瑞老闆用完午飯？」
林瑞哪還有心思吃飯。
走私事件剛剛平息，伊萬和瓦西里都死了，俄國佬勢力正亂。
這個時候……八成還是為了港務局的內線。
去見個面也好，所有的事情總要有個收尾。
「不必了，總不能讓普拉查先生久等。」
說完，林瑞向庭院裡作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要和金達出去一趟。
汶猜站起身，想要跟上，被林瑞的眼神制止。
他面上不動聲色，跟著金達，彎腰鑽進轎車：「去素坤逸路的辦公室？」
「不，去拳場。」
拳場？林瑞的心微微一沉。
那是金蛇會處理「私事」的地方。
普拉查的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轎車倉庫前。
隔著厚重的金屬門，林瑞都能感覺到裡面燥熱的聲浪。
金達按下門口的紅色按鈕，門無聲滑開。
倉庫內，肌肉碰撞聲、粗重的喘息、血和金錢的狂熱。
中央八角鐵籠里，兩個精壯男人正在浴血搏鬥。
眼前的場景，讓林瑞想起那個被金達一槍斃命的兜帽。
進入二層包間，普拉查正透過大玻璃俯瞰下方的角斗。
他端著酒杯，隨節奏輕輕晃動身體。
「先生，瑞老闆來了。」金達恭敬行禮。
普拉查轉身，臉上難掩興奮，一把拉住林瑞胳膊拖到玻璃前：
「來得正好！看！你說，籠子裡那兩個，誰能掰斷對方的手？賭一把！」
林瑞的目光投向八角籠。
拳台上，一個魁梧，力量占優勢，但步伐遲鈍；另一個精瘦，出手刁鑽。
兩人都已見血，動作因疼痛而變形。
「怎麼樣，瑞老闆？依你看誰能贏？」
林瑞看清雙方局勢，迅速做出判斷：
「壯的那個，左肩傷的不輕，出拳速度已經跟不上。瘦的那個，應該在等對方力竭，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索他的左臂。」
普拉查先是一愣，然後大笑起來，用力拍林瑞的背：
「有意思！」
幾分鐘後，籠中形勢突變。
果然如林瑞所料，瘦子死死纏住對方的左臂，就連包間內，都能聽到痛苦的嘶吼。
壯碩的拳手重重拍地，示意認輸。
「哇哦！你猜對了！」
普拉查興奮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瑞老闆，有沒有興趣來幫我？我可以把拳場交給你管理，比起你那個賺死人錢的生意可好太多了！」
來了。
真正的招攬，或者說，另一種控制。
林瑞微微欠身：
「謝謝您看得起，不過，我在『小廟』里待慣了，恐怕應付不了這種大場面。」
普拉查笑容收斂，慢悠悠開口：
「那麼，關於另外一件小事，俄國佬在港務局的內線，你什麼時候能交給我？」
林瑞直視普拉查：
「的確是件小事，瓦西里死了，伊萬，也不知所蹤，俄國佬現在亂成一盤散沙，港務局裡所有替他們做事的人，都不值得您再操心了。更何況……」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我剛幫您吃掉了俄國佬的貨，看您今天心情大好，這批貨，肯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普拉查輕哼一聲：
「那是警局繳獲的，跟我可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您心中有數，不過，我真心建議您，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沒必要為了港務局裡一顆『廢棋』耽誤時間，萬一鬧出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對誰都沒好處。」
林瑞這段話說得非常硬朗，但也是句實話。
普拉查的臉色立刻陰沉起來。
沉默幾秒，忽然笑了：
「瑞老闆，我是真的看好你。聰明，冷靜，而且……膽子很大。」
他點燃雪茄，隨手一揮：
「金蛇會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畢竟，我們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不是嗎？尤其是在邦拉蒙。」
最後那句話，是邀請，也是威脅。
「我會記住您的好意。」
林瑞的回答不卑不亢。
普拉查揮揮手，示意談話結束。
金達立刻上前，微笑著送林瑞離開。
走出包間，喧囂聲再次包裹而來。
沉重的鐵門再次劃開。
外面刺眼的光線湧入，讓林瑞下意識眯起眼睛。
明暗交替的瞬間，他看到一個男人正站在門外不遠處，似乎剛剛到來。
男人身材精幹，面容冷峻。
正向林瑞走來。
二人擦肩而過，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正是兜帽男跟蹤過，照片上的男人。
林瑞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面色如常。
但一股冰冷的寒意，讓他感覺危機，從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