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約會
林瑞已經習慣了殯葬館內的消毒水味。
他正坐在前廳的藤椅上，手拿一個薄木板，上面夾著一張紙。
右手在紙上畫著什麼，時不時還停下，仔細端詳。
烏泰站在櫃檯後面，清點新到的材料單據。
「汶猜呢？半天沒看見他了。」林瑞坐在藤椅上問道。
「我讓他去清理焚屍爐，這傢伙！不知道在裡面鼓搗什麼！估計正在研究泳裝雜誌上的姑娘。」
烏泰話音剛落，門口，一個身影擋住光線。
林瑞扭頭一看。
是甘雅。
他趕緊將手中的紙板翻了個面，放在旁邊的矮桌上。
顯然不想讓甘雅看見上面的內容。
林瑞站起身，這是第一次見甘雅沒有穿警服，而是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布料柔軟地貼合在身上。
頭髮仔細地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粉。
甘雅看起來有些拘謹，眼神裡帶著點羞澀。
「林瑞。」她的聲音比平時軟一些。
烏泰叔眼睛一亮：
「哎喲！這是哪裡的仙女走錯了門？甘雅探員？不對不對，今天肯定是甘雅小姐！快請進，快請進，你這一來，我們這破地方都跟著亮堂了！」
甘雅沖烏泰行合十禮，臉頰微微泛紅：
「您別取笑我了。」
她看向林瑞：
「之前……一直說請你喝咖啡，總有事耽誤。今天剛好調休，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林瑞上前幾步，聞到了她身上一絲甜膩的香水味。
幾次交道下來，他感覺甘雅不是心思複雜的人。
正好可以打聽一下，那個像幽靈一樣消失的前夫。
林瑞注視著甘雅：
「探員小姐太客氣了，哪能真讓你請客。」
烏泰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用力拍了一下林瑞的後背，聲音大得誇張：
「快去快去！年輕人整天對著死人有什麼意思！就該多和活生生的、漂亮的女孩子聊聊天！館裡有我，放心！」
接著，沖庭院方向呼喊：
「汶猜！死哪裡去了？出來看店！」
他擠眉弄眼，恨不得直接把二人推出去。
林瑞微笑，對甘雅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出殯葬館，濕熱的風沖淡了消毒水味。
兩人並肩走在鎮子的街道上，一時間有些沉默。
甘雅的紅裙輕擺，吸引了不少路邊攤販的目光。
她的確是個身材火辣的女人，可惜遇人不淑，眼底總藏著脆弱，與探員的身份形成一種矛盾的吸引力。
不過，這份吸引力對現在的林瑞來說，卻沒有在意。
在他心裡，喝咖啡是次要的，關鍵是從甘雅嘴裡套出信息。
一是確認阿南探長在俄國佬收貨後，具體動向和後續，畢竟，那晚暴雨中，他親眼看見那傢伙的身影。
二是重中之重，必須弄清楚前夫逃走後有沒有再聯繫她，或者知不知道任何可能找到他的線索。
這個男人是顆定時炸彈，知道他正在尋找征地範圍圖紙，也知道自己做局。
鎮上的咖啡館只有寥寥幾家，他們選了最近的一家臨街小店，簡陋，但還算乾淨。
塑料椅子，摺疊桌，印著俗氣花卉的玻璃糖罐。
冰咖啡帶著過量的糖漿味，典型的泰式風格。
甘雅攪動杯子裡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先開了口，語氣鄭重：
「林瑞，今天主要是想正式謝謝你，你幫了我三次。」
「三次？」
「對，暴雨里，在殯葬館，還有察瓦的案子。」
「舉手之勞，甘雅警官不用一直記著。」
林瑞語氣平淡，試圖降低嚴肅性，讓對話更輕鬆，更容易引導。
「不，要記得。」甘雅眼神認真：「尤其是察瓦的案子。如果沒有你提醒，可能就真的以意外落水結案了。」
她頓了頓，聲音降低：「案子後續處理完了，我想應該告訴你。」
林瑞當然願聞其詳，雖然對真相也大致猜得到。
甘雅嘆了口氣，眼神里有些厭惡：
「是為了一條非常大的鯰魚。」
「就為了條魚？」
「你可別小看這條魚，他們賣了不少錢。船是察瓦的，他要求多分一份，另外三個不同意，爭吵起來，動了手，本來就是想給察瓦點兒教訓，結果，貪婪蒙了心，直接把人溺死。」
甘雅喝下一口咖啡，接著說道：
「他們害怕了，乾脆偽造現場，然後到處散播水龍王索命的謠言。」
「漁民們信這個，一傳十，十傳百，就都信了。」
「我找到了收魚的販子，經過指認，人贓並獲。」
「效率很高嘛。」
「不過……我很好奇，你只看了一眼屍體，怎麼就知道找到魚就能抓住兇手的？」
「……我猜的。」
林瑞搪塞，他不想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猜的？！」甘雅露出驚訝的表情。
「不說這個了，阿南探長一定對你的辦案能力相當滿意吧！」
林瑞順理成章地將話題引向探長。
甘雅嘴角撇了一下，帶著點嘲諷：
「探長想壓下去，說證據不足，但我堅持要查……可能他覺得煩了，或者最近心思不在這上面。」
「看來探長大人最近很忙啊！」
「是的，他最近被上面臨時抽調，去芭堤雅幫忙了，那邊好像抓了一大批俄國人，忙得焦頭爛額。」
林瑞穩穩端起咖啡杯，在嘴角抿了一下。
伊萬死後，團伙必然混亂，大概率勉勵被警方清掃，或者被競爭對手打壓。
阿南調去處理，意味班琅路那晚後，風平浪靜。
雖自認為處理乾淨，但必須考慮所有關聯風險。
他想儘可能多知道一些信息，於是故作隨意問道：
「哦？芭堤雅動靜這麼大？阿南探長這次過去，估計能立功了。」
「誰知道！聽說挺亂，抓了不少人，案子堆成山。」
甘雅顯然對阿南的行事作風不太認同，所以不願多談。
立刻轉移話題，眼神柔和：
「說起來，多虧你。不然察瓦死得不明不白。」
「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碰巧。」
甘雅看向林瑞，低頭淺笑，攪拌著杯底的冰塊。
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林瑞知道時機已到，身體微前傾，聲音放緩，像在關心朋友：
「最近……你前夫，還有沒有找你麻煩？我有點擔心你。」
他緊盯她眼睛，捕捉任何波動。
但這個眼神，卻讓甘雅有些不好意思。
隨即，猛搖頭，想要急切地劃清界限：
「沒有！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就是他總糾纏我，不過……自從上次，在殯葬館被你趕走，就再沒見過他，沒任何消息。」
她像怕林瑞不信，又補充道：
「我換了鎖，下班路上也非常小心，他好像真消失了。」
消失了？
林瑞心沉下去。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寧願聽到那混蛋又騷擾她，至少知道活動範圍。
消失意味著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意味著這顆炸彈，隨時爆炸。
他正坐在前廳的藤椅上，手拿一個薄木板，上面夾著一張紙。
右手在紙上畫著什麼，時不時還停下，仔細端詳。
烏泰站在櫃檯後面，清點新到的材料單據。
「汶猜呢？半天沒看見他了。」林瑞坐在藤椅上問道。
「我讓他去清理焚屍爐，這傢伙！不知道在裡面鼓搗什麼！估計正在研究泳裝雜誌上的姑娘。」
烏泰話音剛落，門口，一個身影擋住光線。
林瑞扭頭一看。
是甘雅。
他趕緊將手中的紙板翻了個面，放在旁邊的矮桌上。
顯然不想讓甘雅看見上面的內容。
林瑞站起身，這是第一次見甘雅沒有穿警服，而是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布料柔軟地貼合在身上。
頭髮仔細地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粉。
甘雅看起來有些拘謹，眼神裡帶著點羞澀。
「林瑞。」她的聲音比平時軟一些。
烏泰叔眼睛一亮：
「哎喲！這是哪裡的仙女走錯了門？甘雅探員？不對不對，今天肯定是甘雅小姐！快請進，快請進，你這一來，我們這破地方都跟著亮堂了！」
甘雅沖烏泰行合十禮，臉頰微微泛紅：
「您別取笑我了。」
她看向林瑞：
「之前……一直說請你喝咖啡，總有事耽誤。今天剛好調休，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林瑞上前幾步，聞到了她身上一絲甜膩的香水味。
幾次交道下來，他感覺甘雅不是心思複雜的人。
正好可以打聽一下，那個像幽靈一樣消失的前夫。
林瑞注視著甘雅：
「探員小姐太客氣了，哪能真讓你請客。」
烏泰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用力拍了一下林瑞的後背，聲音大得誇張：
「快去快去！年輕人整天對著死人有什麼意思！就該多和活生生的、漂亮的女孩子聊聊天！館裡有我，放心！」
接著，沖庭院方向呼喊：
「汶猜！死哪裡去了？出來看店！」
他擠眉弄眼，恨不得直接把二人推出去。
林瑞微笑，對甘雅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出殯葬館，濕熱的風沖淡了消毒水味。
兩人並肩走在鎮子的街道上，一時間有些沉默。
甘雅的紅裙輕擺，吸引了不少路邊攤販的目光。
她的確是個身材火辣的女人，可惜遇人不淑，眼底總藏著脆弱，與探員的身份形成一種矛盾的吸引力。
不過，這份吸引力對現在的林瑞來說，卻沒有在意。
在他心裡，喝咖啡是次要的，關鍵是從甘雅嘴裡套出信息。
一是確認阿南探長在俄國佬收貨後，具體動向和後續，畢竟，那晚暴雨中，他親眼看見那傢伙的身影。
二是重中之重，必須弄清楚前夫逃走後有沒有再聯繫她，或者知不知道任何可能找到他的線索。
這個男人是顆定時炸彈，知道他正在尋找征地範圍圖紙，也知道自己做局。
鎮上的咖啡館只有寥寥幾家，他們選了最近的一家臨街小店，簡陋，但還算乾淨。
塑料椅子，摺疊桌，印著俗氣花卉的玻璃糖罐。
冰咖啡帶著過量的糖漿味，典型的泰式風格。
甘雅攪動杯子裡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先開了口，語氣鄭重：
「林瑞，今天主要是想正式謝謝你，你幫了我三次。」
「三次？」
「對，暴雨里，在殯葬館，還有察瓦的案子。」
「舉手之勞，甘雅警官不用一直記著。」
林瑞語氣平淡，試圖降低嚴肅性，讓對話更輕鬆，更容易引導。
「不，要記得。」甘雅眼神認真：「尤其是察瓦的案子。如果沒有你提醒，可能就真的以意外落水結案了。」
她頓了頓，聲音降低：「案子後續處理完了，我想應該告訴你。」
林瑞當然願聞其詳，雖然對真相也大致猜得到。
甘雅嘆了口氣，眼神里有些厭惡：
「是為了一條非常大的鯰魚。」
「就為了條魚？」
「你可別小看這條魚，他們賣了不少錢。船是察瓦的，他要求多分一份，另外三個不同意，爭吵起來，動了手，本來就是想給察瓦點兒教訓，結果，貪婪蒙了心，直接把人溺死。」
甘雅喝下一口咖啡，接著說道：
「他們害怕了，乾脆偽造現場，然後到處散播水龍王索命的謠言。」
「漁民們信這個，一傳十，十傳百，就都信了。」
「我找到了收魚的販子，經過指認，人贓並獲。」
「效率很高嘛。」
「不過……我很好奇，你只看了一眼屍體，怎麼就知道找到魚就能抓住兇手的？」
「……我猜的。」
林瑞搪塞，他不想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猜的？！」甘雅露出驚訝的表情。
「不說這個了，阿南探長一定對你的辦案能力相當滿意吧！」
林瑞順理成章地將話題引向探長。
甘雅嘴角撇了一下，帶著點嘲諷：
「探長想壓下去，說證據不足，但我堅持要查……可能他覺得煩了，或者最近心思不在這上面。」
「看來探長大人最近很忙啊！」
「是的，他最近被上面臨時抽調，去芭堤雅幫忙了，那邊好像抓了一大批俄國人，忙得焦頭爛額。」
林瑞穩穩端起咖啡杯，在嘴角抿了一下。
伊萬死後，團伙必然混亂，大概率勉勵被警方清掃，或者被競爭對手打壓。
阿南調去處理，意味班琅路那晚後，風平浪靜。
雖自認為處理乾淨，但必須考慮所有關聯風險。
他想儘可能多知道一些信息，於是故作隨意問道：
「哦？芭堤雅動靜這麼大？阿南探長這次過去，估計能立功了。」
「誰知道！聽說挺亂，抓了不少人，案子堆成山。」
甘雅顯然對阿南的行事作風不太認同，所以不願多談。
立刻轉移話題，眼神柔和：
「說起來，多虧你。不然察瓦死得不明不白。」
「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碰巧。」
甘雅看向林瑞，低頭淺笑，攪拌著杯底的冰塊。
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林瑞知道時機已到，身體微前傾，聲音放緩，像在關心朋友：
「最近……你前夫，還有沒有找你麻煩？我有點擔心你。」
他緊盯她眼睛，捕捉任何波動。
但這個眼神，卻讓甘雅有些不好意思。
隨即，猛搖頭，想要急切地劃清界限：
「沒有！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就是他總糾纏我，不過……自從上次，在殯葬館被你趕走，就再沒見過他，沒任何消息。」
她像怕林瑞不信，又補充道：
「我換了鎖，下班路上也非常小心，他好像真消失了。」
消失了？
林瑞心沉下去。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寧願聽到那混蛋又騷擾她，至少知道活動範圍。
消失意味著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意味著這顆炸彈，隨時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