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風暴將至
暴雨混著雷鳴傾盆而下，閃電讓人猝不及防。
庭院裡，雞蛋花紛紛砸落。
樹下積水嚴重，一片狼藉，泡著黃白花朵。
才下午兩點，前廳就陰沉昏暗。
林瑞抬手，「啪嗒」一聲，摁亮了頭頂的白熾燈。
烏泰正站在櫃檯後看帳，燈光忽然亮起。
他仰頭看了一眼燈泡，又心疼地低頭繼續按計算器，邊按邊念叨：
「哎喲！這才幾點……費電！」
林瑞沒理會他的抱怨，湊到櫃檯前，低頭一看，是素萬家超度法事的花銷單子。
「怎麼樣？這趟沒少賺吧？」
烏泰的鼻尖幾乎要戳到帳本上，嘴裡念念有詞：
「素萬家這條狗，可真是個寶貝……超度、花卉、金箔、棺木……嘖，油水真厚……」
露出精明的笑容，仿佛帳本上的數字是滾燙的黃金。
他心滿意足地咂咂嘴：
「咱們要不乾脆放開寵物殯葬業務？」
當然可以，林瑞心想。
什麼俄國佬！金蛇會！
等這些爛事兒都處理完，他就打算，一門心思，把殯葬館的招牌發揚光大。
林瑞腰間一震，摘下BB機，屏幕閃著綠光，一行簡短的訊息跳了出來：
【出貨，十五號，晚上十一點，班琅路山林】
納隆的信號來了。
班琅路的山林在小鎮南部，是林瑞定下的接貨地點。
納隆原本不同意，認為離港口太遠，還要經過一小時陸運，風險太高。
但林瑞心意已決。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撥通一串號碼。
嘟——嘟——嘟——
幾秒後，聽筒里傳來斯拉夫口音：
「誰？！」
是伊萬。
背景里隱約夾著金屬部件的刮擦聲，像是在拉動槍栓。
「我，林瑞。」聲音穩定：「船可以動了，一切按計劃。」
電話那頭爆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
「哈！終於可以啟航！再沒有消息，我可要去殯葬館找你了！」
林瑞顧不上這句威脅，清晰地報出時間和地點：
「記住！十五號，晚上十一點，班琅路山林。」
伊萬聽到具體訊息，變了一副聲音，厲聲咆哮：
「十五號？！太晚了！貨船最晚九號就會到港，為什麼要拖到十五號？！」
「貨會跟著『銷毀品』流出來，納隆已經申報了最近銷毀貨物的日期，就是十五號，除了這個辦法，沒有誰能讓你的貨走出港口！」
…
一番思量過後，伊萬的聲音稍微平穩：
「好吧！不過，你記住，我的貨，一定要安全拿到手！」
「讓你的人準時去接。」
「沒問題！可是，我的朋友，你要跟我一起去接貨！」
林瑞沒有馬上答應，故意停頓。
電話那頭，傳來伊萬的聲音：
「不願意嗎？那可不行！萬一出了差錯，就用你的命！賠我的貨！」
對於這個要求，林瑞早已料到，簡直正中下懷。
他沒有絲毫波動：
「好，一起去。」
說完，率先掛斷電話。
聽筒砸回機座，聲音異常清脆。
櫃檯後，烏泰早已放下計算器，眼睛裡沒了之前的算計，只剩下驚疑不定。
臉上的肥肉在抽動：
「俄國佬的船要啟航了嗎？這……這次，我們是不是玩兒大了……一個不小心……」
「烏泰叔叔，放心，我準備一次性解決。」
林瑞轉頭，看向玻璃門。
門外，雷雨狂暴，撞擊著屋頂和地面。
只有讓兩頭凶獸互相撕咬，才有機會喘息。
而其中一頭，他自有辦法。
林瑞再次抬起手，聽筒里傳來金達的聲音，帶著過分的客套。
「金達經理，我是林瑞」
「哦？瑞老闆？這個鬼天氣，有什麼關照？」
「不敢當。」
林瑞緩了口氣，轉身，倚著櫃檯，目光看向門外的暴雨。
故意停頓半秒，接著說道：
「之前跟你說的事，有眉目了。」
「俄國佬的貨？」
「十五號晚上十一點，班琅路山林。」
「十五號？怎麼這麼久？還有，為什麼要在班琅路接貨？」
「出港走的是特殊渠道。」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短暫的沉默。
林瑞可以想像，此刻金達的表情，一定非常糾結信息的真實性。
那張總是掛著得體笑容的臉，正在飛速盤算著有可能的陷阱。
沉默過後，金達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依舊：
「瑞老闆費心了，這麼重要的消息，我會儘快轉告普拉查先生，這份情，金蛇會記下了。」
「舉手之勞，希望能幫上忙。」
「不知道普拉查先生委託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金達無形的壓力透過聽筒，絲絲縷縷地滲透過來。
看來金蛇會，不挖出納隆決不罷休。
「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和普拉查先生交代，不勞煩你轉告。」
「好，很好。」金達的聲音輕快了一些：「瑞老闆，再會。」
「再會。」
林瑞放下電話。
前廳里燈泡發出的微弱的電流聲。
兩通電話，寥寥數語。
同樣的信息傳遞，伊萬暴戾威脅，金達陰柔「道謝」。
兩股截然不同的態度，同樣致命。
這場好戲，在這殯葬館昏暗的燈光下，被林瑞親手按下開場鍵。
他仿佛已經隔著暴雨，聞到一絲腥氣。
汶猜的聲音從庭院裡傳來，穿著拖鞋，三步並兩步跑到前廳。
「老闆，後面那個……」拇指朝身後儲藏室的方向用力一戳：「到底怎麼搞？總在屋裡哼哼唧唧，聽著就煩！」
烏泰立刻緊張地縮了縮脖子，警惕地望向儲藏室緊閉的門。
甘雅的前夫，這個意外的麻煩。
林瑞一勾手，示意汶猜湊近點兒。
「最近，有沒有船往外面送『勞動力』？」
「你是說……」
汶猜秒懂，會意一笑。
「找個靠譜的人，送得遠一點，讓他永遠找不到泰國的方向。」
「老闆，馬來怎麼樣？」
「有什麼說法嗎？」
「我把那傢伙送到馬來去砍甘蔗！」
「好！抓緊時間！」
汶猜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他早就受夠了給男人餵水餵飯。
烏泰低下頭，重新抓起計算器，比起剛才，毫無章法。
林瑞倚在櫃檯邊，一動不動。
玻璃門上，蜿蜒流下雨水。
風暴將至，只待收割。
庭院裡，雞蛋花紛紛砸落。
樹下積水嚴重，一片狼藉，泡著黃白花朵。
才下午兩點，前廳就陰沉昏暗。
林瑞抬手，「啪嗒」一聲，摁亮了頭頂的白熾燈。
烏泰正站在櫃檯後看帳，燈光忽然亮起。
他仰頭看了一眼燈泡，又心疼地低頭繼續按計算器，邊按邊念叨：
「哎喲！這才幾點……費電！」
林瑞沒理會他的抱怨，湊到櫃檯前，低頭一看，是素萬家超度法事的花銷單子。
「怎麼樣？這趟沒少賺吧？」
烏泰的鼻尖幾乎要戳到帳本上，嘴裡念念有詞：
「素萬家這條狗，可真是個寶貝……超度、花卉、金箔、棺木……嘖，油水真厚……」
露出精明的笑容，仿佛帳本上的數字是滾燙的黃金。
他心滿意足地咂咂嘴：
「咱們要不乾脆放開寵物殯葬業務？」
當然可以，林瑞心想。
什麼俄國佬！金蛇會！
等這些爛事兒都處理完，他就打算，一門心思，把殯葬館的招牌發揚光大。
林瑞腰間一震，摘下BB機，屏幕閃著綠光，一行簡短的訊息跳了出來：
【出貨，十五號，晚上十一點，班琅路山林】
納隆的信號來了。
班琅路的山林在小鎮南部，是林瑞定下的接貨地點。
納隆原本不同意，認為離港口太遠，還要經過一小時陸運，風險太高。
但林瑞心意已決。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撥通一串號碼。
嘟——嘟——嘟——
幾秒後，聽筒里傳來斯拉夫口音：
「誰？！」
是伊萬。
背景里隱約夾著金屬部件的刮擦聲，像是在拉動槍栓。
「我，林瑞。」聲音穩定：「船可以動了，一切按計劃。」
電話那頭爆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
「哈！終於可以啟航！再沒有消息，我可要去殯葬館找你了！」
林瑞顧不上這句威脅，清晰地報出時間和地點：
「記住！十五號，晚上十一點，班琅路山林。」
伊萬聽到具體訊息，變了一副聲音，厲聲咆哮：
「十五號？！太晚了！貨船最晚九號就會到港，為什麼要拖到十五號？！」
「貨會跟著『銷毀品』流出來，納隆已經申報了最近銷毀貨物的日期，就是十五號，除了這個辦法，沒有誰能讓你的貨走出港口！」
…
一番思量過後，伊萬的聲音稍微平穩：
「好吧！不過，你記住，我的貨，一定要安全拿到手！」
「讓你的人準時去接。」
「沒問題！可是，我的朋友，你要跟我一起去接貨！」
林瑞沒有馬上答應，故意停頓。
電話那頭，傳來伊萬的聲音：
「不願意嗎？那可不行！萬一出了差錯，就用你的命！賠我的貨！」
對於這個要求，林瑞早已料到，簡直正中下懷。
他沒有絲毫波動：
「好，一起去。」
說完，率先掛斷電話。
聽筒砸回機座，聲音異常清脆。
櫃檯後，烏泰早已放下計算器，眼睛裡沒了之前的算計，只剩下驚疑不定。
臉上的肥肉在抽動：
「俄國佬的船要啟航了嗎？這……這次，我們是不是玩兒大了……一個不小心……」
「烏泰叔叔，放心，我準備一次性解決。」
林瑞轉頭，看向玻璃門。
門外，雷雨狂暴，撞擊著屋頂和地面。
只有讓兩頭凶獸互相撕咬，才有機會喘息。
而其中一頭，他自有辦法。
林瑞再次抬起手，聽筒里傳來金達的聲音，帶著過分的客套。
「金達經理，我是林瑞」
「哦？瑞老闆？這個鬼天氣，有什麼關照？」
「不敢當。」
林瑞緩了口氣，轉身，倚著櫃檯，目光看向門外的暴雨。
故意停頓半秒，接著說道：
「之前跟你說的事，有眉目了。」
「俄國佬的貨？」
「十五號晚上十一點，班琅路山林。」
「十五號？怎麼這麼久？還有，為什麼要在班琅路接貨？」
「出港走的是特殊渠道。」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短暫的沉默。
林瑞可以想像，此刻金達的表情，一定非常糾結信息的真實性。
那張總是掛著得體笑容的臉，正在飛速盤算著有可能的陷阱。
沉默過後，金達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依舊：
「瑞老闆費心了，這麼重要的消息，我會儘快轉告普拉查先生，這份情，金蛇會記下了。」
「舉手之勞，希望能幫上忙。」
「不知道普拉查先生委託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金達無形的壓力透過聽筒，絲絲縷縷地滲透過來。
看來金蛇會，不挖出納隆決不罷休。
「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和普拉查先生交代，不勞煩你轉告。」
「好，很好。」金達的聲音輕快了一些：「瑞老闆，再會。」
「再會。」
林瑞放下電話。
前廳里燈泡發出的微弱的電流聲。
兩通電話，寥寥數語。
同樣的信息傳遞，伊萬暴戾威脅，金達陰柔「道謝」。
兩股截然不同的態度，同樣致命。
這場好戲，在這殯葬館昏暗的燈光下，被林瑞親手按下開場鍵。
他仿佛已經隔著暴雨，聞到一絲腥氣。
汶猜的聲音從庭院裡傳來，穿著拖鞋，三步並兩步跑到前廳。
「老闆，後面那個……」拇指朝身後儲藏室的方向用力一戳：「到底怎麼搞？總在屋裡哼哼唧唧，聽著就煩！」
烏泰立刻緊張地縮了縮脖子，警惕地望向儲藏室緊閉的門。
甘雅的前夫，這個意外的麻煩。
林瑞一勾手，示意汶猜湊近點兒。
「最近，有沒有船往外面送『勞動力』？」
「你是說……」
汶猜秒懂，會意一笑。
「找個靠譜的人，送得遠一點，讓他永遠找不到泰國的方向。」
「老闆，馬來怎麼樣？」
「有什麼說法嗎？」
「我把那傢伙送到馬來去砍甘蔗！」
「好！抓緊時間！」
汶猜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他早就受夠了給男人餵水餵飯。
烏泰低下頭，重新抓起計算器，比起剛才，毫無章法。
林瑞倚在櫃檯邊，一動不動。
玻璃門上，蜿蜒流下雨水。
風暴將至，只待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