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萬國朝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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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城的冬意日漸濃重,玄武湖畔的殘荷覆著薄霜,宮牆根下的枯木被寒風卷得簌簌作響。朝鮮在大明使館內,卻無半分蕭瑟之氣,燭火徹夜不熄,映著館內往來匆匆的身影。

  三日前,朴萬里便密令麾下最得力的探子潛入東瀛使團駐地,只求摸清兩件事,東瀛人此次朝貢的真實目的,以及所備貢品的具體成色。

  那探子深諳潛行之術,趁著夜色混在送菜的雜役之中,避開東瀛武士的巡查,在使團驛館的偏房外蹲守了整整一夜,終於聽清了屋內東瀛使者的低語,又借著整理雜物的間隙,悄悄溜進貢品存放的廂房,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照了片刻,將貢品的種類、數量與品相一一記在絹帛上。

  次日拂曉,探子渾身沾著露水,悄無聲息地回到使館,將絹帛遞到朴萬里手中。朴萬里猛地攥緊絹帛,目光飛快掃過上面的字跡。東瀛貢品無非是海產乾貨、尋常珍珠珊瑚,雖有三十名美人充數,卻無一件能與朝鮮的百年人參、深海夜明珠相提並論。尤其是那所謂的「上等珍珠」,色澤一般,顆粒不均,連朝鮮貴族的配飾都不及。

  壓在心頭的巨石驟然落地,朴萬里長長舒了口氣,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下屬,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這樣我就放心了。」下屬躬身應諾,見上司心緒平復,也悄悄鬆了口氣,垂首退了出去,留朴萬里一人在書房內,細細盤算著朝貢時的措辭。

  時光如白駒過隙,寒風卷著碎雪掠過南京城的街巷,轉眼便到了各國使者面見大明皇帝的日子。欽天監早已擇定黃道吉日,臘月初九,黃曆上明晃晃寫著「宜娶妻、出行、宴會、搬家」,正是舉辦朝貢大典、宴請各國使節的絕佳時日。自清晨起,南京城的主幹道便被禁軍封鎖,甲冑鮮明的士兵分列兩側,手持長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人群,守護著道路的暢通與安全。

  各國使團早已整裝待發,身著本國特色禮服的使者們,或乘車,或步行,沿著規定的路線緩緩向紫禁城行進。

  朝鮮使團的馬車在前,朴萬里端坐車內,身著繡著仙鶴紋樣的朝鮮官服,神情肅穆,看著著袖中的朝貢禮單,反覆確認著上面的條目,不敢有半分疏漏。

  東瀛使團緊隨其後,首領平清盛面色凝重,一身深色和服上繡著家紋,腰間佩著武士刀,步伐沉穩,卻難掩眼底的忐忑。遠處,英國、法國、義大利的使者們身著華麗的絨袍,頭戴羽毛裝飾的禮帽,對沿途的景致充滿好奇,卻又礙於禮儀,只能強裝鎮定,低聲交談著對大明的印象。

  這些歐洲國家遠隔重洋,本無跨洋而來的能力,此次皆是搭乘大明的戰艦,從海路抵達南京,一路之上,見識到大明戰艦的宏偉與水師的強盛,心中早已生出敬畏。

  皇宮太極殿內,早已布置妥當。這座宏偉的大殿氣勢恢宏,金磚鋪地,光可鑑人,殿頂的龍紋藻井栩栩如生,懸掛的宮燈通體鎏金,散發著暖黃的光芒,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富麗堂皇。

  殿內兩側整齊擺放著數十張小方桌,每張小桌對應一位使者,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煮得軟爛的羊肉、肥而不膩的豬肉、色澤紅亮的紅燒肉、香氣撲鼻的野雞肉、紋理緊實的牛肉,還有幾碟清爽的時蔬與果品,熱氣氤氳,香氣瀰漫在整個大殿之中,令人食指大動。

  除了各國使者,大明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員也悉數到場,身著緋色、紫色官服的官員們按品級分列而坐,神情肅穆,目光端莊。大明官員悉數坐在大殿右側,各國使節團則居於左側,涇渭分明,秩序井然。官員們之間偶有低語,皆是關於此次朝貢的事宜,聲音壓得極低,不敢驚擾了殿內的莊重氛圍。

  「陛下到——」隨著司禮監掌印太監林朝恩尖細而洪亮的嗓音響起,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原本低聲交談的官員與使者們紛紛噤聲,身姿愈發端正。屏風之後,陳東身著黑紅色冕服,衣袂翩躚,風姿如玉般緩緩走來。坐在龍椅之上,脊背卻挺拔如松,不見半分佝僂,面容俊朗,眼神深邃,自帶一股帝王的威嚴與氣場。

  百官與各國使團見狀,立刻自覺地移步至大殿中央,齊齊跪下,雙膝著地,雙手交疊按在身前,頭顱低垂,聲音整齊劃一,震得大殿樑柱微微作響:「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東抬手,聲音沉穩而溫和,平靜說道:「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眾人齊聲應和,緩緩起身,動作整齊有序,無一人錯亂。

  「賜坐!」林朝恩再次高聲唱喏。

  「謝陛下!」官員與使者們各自歸座,坐姿端正,目光皆落在陳東身上,不敢有絲毫輕慢。

  待眾人悉數入座,朴萬里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衣襟,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腰腹彎成標準的弧度,語氣恭敬而謙卑:「啟奏皇帝陛下,臣乃是朝鮮禮部尚書朴萬里,奉朝鮮國主之命,為陛下帶來朝貢貢品。」


  說罷,他抬手從隨從手中接過一份奏摺樣式的禮單,手捏著禮單的邊緣,緩緩展開,清了清嗓子,高聲念了起來:「朝鮮國進貢,兩百年人參王一株,五十年份人參十株,深海夜明珠三顆,瑪瑙十箱,寶石五箱,美人二十名。」每念一句,他便抬眼掃向陳東,觀察著大明皇帝的神色。

  當「兩百年人參王」幾字入耳,陳東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一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朴萬里手中的禮單上,神情專注。百年人參本就罕見,兩百年的人參王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藥,若是遇到危急情況,足以吊命。單單這一株人參王,便勝過千般珍寶。

  陳東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龍顏大悅,抬手揮了揮,語氣輕快:「朝鮮國的貢品,朕很喜歡。說吧,這次朝鮮想要什麼賞賜,或是有什麼請求。」

  見陳東心情大好,朴萬里心中一喜,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窘迫與謙卑:「陛下,我們朝鮮國小力薄,百姓貧苦,希望陛下能在黑龍江邊境,為我們多增設幾個互市,讓我國百姓能與大明通商,換取些生活物資。」

  聞言,陳東略一思索,便揮手應允,語氣乾脆:「好,這個要求朕准了。內閣記一下,明年年初,在黑龍江省與朝鮮邊境增設九個互市,除鐵器、火器之外,其餘物資皆可自由交易。」

  「謝陛下仁慈!」朴萬里激動得當即跪下,連連叩首,聲音里滿是感激。達成此行核心目的,他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起身時,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

  轉身之際,朴萬里目光掃向東瀛使團的方向,落在平清盛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揚聲說道:「聽聞東瀛使團此次也帶來了豐厚貢品,不知貴國使節能否讓我等開開眼界,也讓陛下瞧瞧東瀛的好物?」

  平清盛臉色一沉,聽出了朴萬里話語中的嘲諷,拳頭暗暗攥緊,礙於大明皇帝在場,他不敢放肆,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擺,邁步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對著陳東躬身行禮,而後轉頭看向朴萬里,語氣冷硬:「我東瀛的貢品,未必就比你們朝鮮差。」

  隨後,平清盛對著陳東再次躬身,自我介紹道:「啟奏皇帝陛下,臣乃東瀛使者平清盛,奉東瀛天皇之命,特來大明朝貢。」說著,他遞上東瀛的禮單,高聲念道:「東瀛進貢,上等金槍魚肉乾十箱,上等珍珠十箱,珊瑚、黃金、白銀共計十一箱,美人三十名。」

  禮單念完,大殿內一片寂靜。東瀛的貢品尋常無奇,皆是些常見的海產與金銀珠寶,既無朝鮮人參王那般的奇珍,也無夜明珠那般的稀有,只能算是中規中矩,毫無亮點。朴萬里見狀,當即冷笑一聲,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東瀛果然沒什麼好東西,這般尋常物件,也敢拿來朝貢陛下,未免太過敷衍了些。」

  平清盛面色漲紅,又氣又急,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想起天皇陛下交代的任務,懇請大明在東瀛開放港口,允許大明商人前往東瀛經商,以此帶動東瀛的發展。他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稟明此事,陳東卻已抬手,語氣平淡地打斷了他:「東瀛的貢品,朕已經收到了。你退下吧。」

  短短一句話,帶著帝王的不容置喙。平清盛到了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不已。顯然,這點貢品根本沒讓陳東滿意,連讓他陳述請求的機會都未曾給予。他只能對著陳東躬身行禮,悻悻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垂著頭,眼神晦暗,心中滿是不甘與沮喪。

  見此情景,朴萬里心中暗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緩緩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情愜意。此番打壓了東瀛,又達成了朝鮮的訴求,他心中暢快不已。

  平清盛退下後,泰國使者立刻起身,身著繡著大象紋樣的服飾,步伐輕快地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陳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陛下,我國此次帶來了極品金枕榴槤,還有各類泰國特產,皆已列在禮單之中,懇請陛下笑納。」

  陳東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他本人並不喜愛榴槤的氣味,但後宮的妃子們頗為偏愛此物,泰國此舉倒是投其所好。這份禮物雖不及人參王珍貴,卻也算得上貼心。「嗯,有心了,朕收下了。」

  泰國使者謝恩退下後,英國使者格林子爵起身。他身著深藍色絨袍,頭戴插著白色羽毛的禮帽,金髮碧眼,身形挺拔,對著陳東微微躬身,用略顯生硬卻流利的漢語說道:「啟奏大明皇帝陛下,臣乃英國使者格林子爵,此次前來,為陛下帶來了英國特產的葡萄酒,以及各類當地特色器物,聊表英國對大明的敬仰之情。」

  陳東目光落在格林子爵身上,眼中帶著幾分讚許。英國遠在歐洲,跨越重洋前來朝貢,這份心意實屬難得。他緩緩點頭,語氣親和:「不錯,你們英國有心了。長途跋涉,辛苦了。」


  格林子爵躬身謝恩,退回到座位上。隨後,法國、義大利以及其他小國的使者們依次起身,一一稟明本國貢品,陳東或頷首讚許,或酌情給予賞賜與答覆。各國使者雖所求不同,卻都態度恭敬,不敢有半分逾矩。

  時光悄然流逝,從清晨的晨光熹微,到午後的日影西斜,大殿內的朝貢事宜終於悉數完畢。陳東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輕快地說道:「正事已了,諸位不必拘束,只管開懷暢飲,盡興而歸。」

  說罷,他對著身旁的林朝恩使了個眼色。林朝恩立刻高聲唱喏:「來人,奏樂!起舞!」

  話音剛落,悠揚的宮廷樂曲便在大殿中響起,絲竹之聲婉轉悠揚,令人心曠神怡。二十餘名宮廷舞姬身著五彩斑斕的羅裙,裙擺上繡著精緻的花鳥紋樣,邁著輕盈的步伐,從大殿兩側緩緩走入中央。她們身姿妖嬈,面容姣好,舞步輕盈曼妙,羅裙翻飛間,如同一隻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姿態優美動人。

  殿內的外國使者們紛紛看直了眼,目光緊緊追隨著舞姬們的身影,有的甚至忘了手中的酒杯,連飯都顧不上吃,眼中滿是驚艷之色。大明的宮廷舞蹈雅致靈動,與各國的舞蹈風格截然不同,讓他們大開眼界。

  如此盛大的萬國來朝宴會,安樂公趙桓、歡樂侯趙吉自然不會缺席。二人被安排在右側官員隊列的末席,身著大明賜予的爵位服飾,端坐席間,神情複雜。趙桓面色沉靜,端著酒杯,目光落在舞姬身上,卻無半分欣賞之意,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趙吉則不然,他鬍子拉碴,面色微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酒,眼神渙散,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

  今日萬國來朝,世界上有名有姓的文明國家,皆派來使者朝拜大明,彰顯著大明的強盛與威嚴。陳東心中暢快,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幾口米酒,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冬日的寒涼。他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趙吉、趙桓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陳東抬手示意樂師暫且停樂,而後對著趙吉、趙桓,以及同樣身為亡國之君的李神宗、完顏吳乞買招了招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今日喝得高興,你們幾人,上來跳支舞助興。」

  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官員們紛紛側目,目光落在幾人身上,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外國使者們雖不知幾人的身份,卻也察覺到氣氛的微妙,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靜待事態發展。趙桓身子一僵,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酒液險些灑出,他抬眼看向陳東,眼神複雜,有屈辱,有不甘,卻又不敢違抗。

  此時,大殿中央早已擺放好了一盆炭火,熊熊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熾熱的溫度,將周圍的寒氣驅散。趙吉酒意上涌,早已沒了往日的顧忌,聞言嘿嘿一笑,站起身來,腳步踉蹌地走向炭火盆。李神宗與完顏吳乞買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只能緩緩起身,跟了過去。趙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也邁步走向中央。

  四人圍著炭火盆站定,趙吉率先動了起來,腳步雜亂無章,如同孩童般繞著炭火盆轉圈圈,舞姿豪放卻毫無章法,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他鬍子拉碴的臉上滿是醉意,眼神迷離,全然不顧及周遭的目光,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

  李神宗與完顏吳乞買動作也流暢,高興的跟著趙吉繞圈,跳這種自由舞蹈他們草原人很熟悉,趙桓則身姿僵硬,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屈辱與悲涼。

  右側官員席上,內閣首輔徐文目光落在跳舞的幾人身上,眉頭微蹙,抬手撫了撫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對著身旁的戶部尚書范元吉低聲說道:「國破家亡,淪為階下囚,他們竟還能跳得這般開心,倒也算得上是個人物。」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身旁幾人能夠聽見。

  范元吉端著酒杯,目光掃過幾人,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輕輕點頭,附和道:「說的是啊。看他們這般模樣,倒像是真的放下了過往,我都忍不住想上去跳一下,沾沾這份暢快了。」話雖如此,他眼底卻無半分羨慕,只有幾分唏噓。

  陳東坐在輪椅上,目光饒有興致地看著幾人跳舞,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他抬手端起酒杯,對著身旁的林朝恩說道:「賞他們幾壇好酒,讓他們跳得盡興些。」

  「奴婢遵旨。」林朝恩躬身應諾,立刻示意小太監端來幾壇上好的米酒,送到炭火盆旁。趙吉見狀,眼睛一亮,立刻停下舞步,伸手抓過酒罈,拍開泥封,仰頭便灌,酒液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浸濕了衣襟,他卻毫不在意,依舊一副暢快淋漓的模樣。

  外國使者們見狀,紛紛拍手叫好起來,語氣中滿是好奇。有人低聲詢問身旁的大明官員,這幾人究竟是誰,為何能在大殿之上如此隨意。大明官員們或笑而不答,或含糊其辭,不願多談,只讓他們專心飲酒賞舞。

  朴萬里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幾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雖不知幾人的具體身份,卻也能猜到幾分,想來是些失勢的貴族或是亡國之君,被大明皇帝留在身邊,當作取樂的工具。想到此處,他心中愈發慶幸,朝鮮沒有跟大明朝廷作對,否則,今日這般屈辱的模樣,或許就會落在朝鮮人身上。

  平清盛坐在座位上,看著幾人的模樣,心中的不甘稍稍平復了幾分。相較於這些亡國之君,自己雖未能達成天皇的囑託,卻也未曾遭受這般屈辱,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酒液的辛辣卻難以驅散心中的沮喪。

  樂曲再次響起,舞姬們重新走入大殿中央,與繞著炭火盆跳舞的幾人形成了奇特的對比。一邊是舞姿曼妙、雅致靈動的宮廷舞姬,一邊是步伐雜亂、姿態各異的亡國之君,一雅一俗,一美一丑,卻都被陳東看在眼裡,眼底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令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徐文看著眼前的景象,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端起酒杯,與身旁的官員碰了一下,緩緩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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