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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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五年光陰已逝,這座專為歐洲貴族女子所設的宮殿,褪去了初時的疏離,添了幾分煙火氣。

  馬蒂爾達斜倚在鋪著雲錦軟墊的貴妃榻上,懷中抱著一個三歲模樣的孩童。孩童身著月白色繡暗紋的小襖,烏黑的髮絲柔軟地貼在額前,發量濃密,帶著東方人的溫潤。

  他微微歪著頭,碧綠色的眼眸像春水,正好奇地撥弄著馬蒂爾達腕間的珍珠手鍊。這是陳東與未來大英女王馬蒂爾達的兒子,名喚達爾·陳「陳」字冠首,明晃晃地昭示著他大明皇帝後代的身份。混血的輪廓在他臉上恰到好處地融合,眉骨微挺,鼻樑秀直,雖尚年幼,卻已顯露出不凡的英俊。

  陳東緩步走入殿中,玄色龍袍襯得身形挺拔,袖口繡著的五爪金龍在日光下泛著光澤。他伸手輕喚,聲音溫和:「達爾。」孩童立刻從馬蒂爾達懷中探出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撲向陳東。陳東彎腰將他抱起,手臂微微用力,托穩那小小的身軀。達爾·陳摟著他的脖頸,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肩頭,碧綠色的眼眸里滿是依賴。

  「小傢伙,你要回你的英國去了。」陳東低頭,指尖輕輕點了點達爾·陳的鼻尖。孩童的睫毛纖長,像小扇子般顫了顫,碧綠色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小嘴抿了抿,聲音軟糯卻帶著執拗:「父親,我不想走。」他的中文說得流利,只是尾音還帶著些許奶氣,小手摟得更緊了些,仿佛怕一鬆手就會被留下。

  馬蒂爾達從貴妃榻上起身,裙擺輕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她走到陳東身側,目光落在父子二人身上,眉宇間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陛下,為何會說這話?」她的中文比五年前熟練了太多,只是語調中仍殘留著一絲歐洲貴族的溫婉腔調。

  陳東笑著抬手,拂過達爾·陳柔軟的黑髮,另一隻手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信紙上印著英國王室的徽章。「剛剛從歐洲傳來亨利一世國王的信。」他將信件遞到馬蒂爾達手中,語氣平穩,「老國王病重,要你回去繼承女王之位。」

  「什麼?」馬蒂爾達的手猛地一顫,信件險些落地。她慌忙握緊,原本溫和的面色瞬間褪去血色,眼底滿是慌亂。她抬頭看向陳東,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又頓住,隨即眼眶便紅了。

  對父親的擔憂與對陳東的不舍交織在一起,像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心臟。她上前一步,伸手摟住陳東的腰,仰頭吻了上去,唇瓣帶著微涼的顫抖。「陛下,我不想離開。」

  陳東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安撫的力量。「別說傻話了。」「你是未來的英國女王,這是你應盡的責任。我會安排人手隨你前往,助你穩定局勢。」

  馬蒂爾達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淚水無聲地浸透了龍袍的布料。她微微點頭,哭聲壓抑在喉嚨里,帶著無盡的不舍。達爾·陳似是察覺到母親的悲傷,也跟著癟起小嘴,碧綠色的眼眸里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肯落下,只是緊緊抱著陳東的脖頸。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南京碼頭已是人聲鼎沸。江風帶著水汽,吹拂著岸邊的旗幟,明王朝的龍旗與兩艘巨型戰艦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馬蒂爾達身著一襲素色長裙,懷中抱著達爾·陳,站在碼頭邊,身旁站著的是阿黛勒王后。

  五年時光,阿黛勒也褪去了初來大明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母儀天下的溫婉。她同樣抱著一個三歲的男童,那是她與陳東的兒子,名為里昂·陳,發色與眼眸皆隨母親,是典型的歐洲模樣,卻也繼承了陳東的英氣。兩個孩童並排站著,好奇地望著眼前的戰艦,小手卻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

  這五年,馬蒂爾達與阿黛勒早已被陳東的氣度與溫柔征服,從最初的異國疏離,到如今的滿心依賴。她們望著陳東,眼底滿是眷戀,

  陳東走上前,分別抬手摸了摸兩個孩童的頭頂,而後看向馬蒂爾達與阿黛勒,語氣溫和:「去吧。若是想念南京,便坐戰艦回來,航程不過一月有餘。」他的目光掃過二人,帶著承諾叮囑道。

  「陛下保重。」馬蒂爾達與阿黛勒同時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她們微微欠身,而後轉身,抱著孩子踏上登艦的木板。木板被腳步踏得微微晃動,江風掀起她們的裙擺,髮絲貼在臉頰上,卻無人抬手拂去。

  緊隨二人身後的,是二十餘名身著青色宦官服的太監。這些太監皆選自大明內宮,身形挺拔,神色肅穆,。他們是陳東特意安排的,表面上是隨行伺候,實則是監視二人的行蹤,防止她們做出有違皇室體面之事。除了這些明面上的太監,戰艦的隱秘角落,還藏著數十名錦衣衛,個個身手矯健,目光銳利,暗中守護,也暗中監視。

  戰艦緩緩駛離碼頭,帆影漸遠,最終消失在江天相接之處。陳東站在碼頭上,望著遠方,直至再也看不見戰艦的蹤影,才轉身離去,


  航程一晃便是近一個月。這一個月里,馬蒂爾達與阿黛勒每日都會站在甲板上,一邊照料孩子,一邊望著遠方,時而低聲交談,話語中滿是對陳東的思念與對未來的忐忑。達爾·陳與里昂·陳則漸漸熟悉了船上的生活,時常在甲板上追逐嬉戲,碧綠色與湛藍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像兩汪澄澈的湖水。

  這日午後,瞭望手突然高聲呼喊:「看到陸地了!是倫敦港口!」馬蒂爾達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甲板邊緣,順著瞭望手指引的方向望去。遠處的陸地輪廓漸漸清晰,熟悉的建築與港口的燈塔映入眼帘,那是她闊別五年的故鄉。馬蒂爾達的心跳驟然加快,一手抱緊達爾·陳,既有歸鄉的急切,也有對父親病情的擔憂。

  戰艦緩緩駛入倫敦港口,停靠在指定的碼頭。岸邊早已站滿了人,為首一人身著大明錦衣衛制式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便是英國衛指揮使王宣,等候馬蒂爾達的到來。

  待戰艦停穩,跳板搭好,馬蒂爾達抱著達爾·陳率先走下。王宣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臣,英國衛指揮使王宣,參見英妃娘娘。」他的聲音洪亮,動作標準,帶著大明臣子的恭敬。

  「王指揮使不必多禮。」馬蒂爾達伸手虛扶,語氣急切,語速也比往常快了幾分,「我的父親,國王陛下,他怎麼樣了?」她的目光緊緊鎖在王宣身上,碧綠色的眼眸里滿是焦灼,身體微微前傾,透著一股不安。

  王宣起身,垂首回道:「回娘娘,亨利老國王已昏迷多日,太醫束手無策,估計時日不多了。」王宣的語氣沉穩,卻也難掩惋惜。

  「啊!」馬蒂爾達驚呼一聲,身子踉蹌了一下,幸好身旁的侍女及時扶住。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急聲道:「快,回王宮!」話音落,便抱著達爾·陳,快步朝著碼頭外走去,

  王宣立刻抬手示意,身後的侍衛與太監緊隨而上,形成一道嚴密的護衛隊形。沿途的百姓與貴族見此陣仗,紛紛避讓,目光中滿是好奇與敬畏。王宣在前引路,憑藉英國衛的權勢,一路暢通無阻,無人敢攔。

  英國王宮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國王亨利一世的寢宮之中,燭火搖曳,映得周圍人的面色格外凝重。亨利一世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雙目緊閉,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斷絕。床榻周圍,站著數位身著華貴禮服的伯爵與公爵,皆是英國的重臣,神色肅穆,眉頭緊蹙。

  威廉公爵上前一步,看向站在床邊的醫生沃倫,語氣急切地問道:「沃倫醫生,陛下的情況怎麼樣了?」他身材高大,面容威嚴,作為亨利一世的死忠,此刻眼底滿是擔憂。

  沃倫醫生躬身行禮,語氣帶著無奈:「公爵大人,我已為陛下施行放血療法,也餵服了草藥,陛下或許很快便會醒來。只是……他的身體早已油盡燈枯,時間不多了。」沃倫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力,行醫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亨利一世已是回天乏術。

  就在此時,寢宮的門被猛地推開,馬蒂爾達抱著達爾·陳快步走了進來。她的髮絲凌亂,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目光一落在床榻上的亨利一世身上,淚水便瞬間涌了出來。她快步撲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亨利一世冰冷的手,聲音哽咽:「父親,你醒醒啊!我回來了,我來看你了!」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執念,或許是聽到了女兒的呼喚,亨利一世原本緊閉的眼皮緩緩顫動了幾下,而後艱難地睜開。他的目光渾濁,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馬蒂爾達臉上,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馬蒂爾達……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馬蒂爾達用力點頭,淚水滴落在亨利一世的手背上,冰涼刺骨。「父親,我回來了,我不走了,你一定要好起來。」她的聲音顫抖,緊緊握著父親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

  亨利一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馬蒂爾達懷中的達爾·陳身上。孩童被眼前的氣氛嚇得有些怯懦,緊緊靠在馬蒂爾達懷裡,碧綠色的眼眸怯生生地望著亨利一世。「這就是……你和大明皇帝……的孩子嗎?」亨利一世的聲音愈發微弱,卻帶著一絲好奇與期許。

  「是。」馬蒂爾達擦了擦眼淚,輕聲道,「他叫達爾·陳,是我和陛下的孩子。」她低頭,輕輕拍了拍達爾·陳的後背,柔聲叮囑,「達爾,快叫外公。」

  達爾·陳抿了抿小嘴,望著亨利一世,聲音軟糯:「外……外公。」

  亨利一世的臉上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意,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輕輕揉了揉達爾·陳的黑髮。動作輕柔,帶著外祖父對孫輩的疼愛。「好孩子……以後……英國……就交給你們了……」話音落下,他的手便無力地垂落,眼眸也永遠地閉上了。


  「父親!」馬蒂爾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在地。她撲在床榻邊,緊緊握著亨利一世冰冷的手,淚水洶湧而出,哭聲壓抑而絕望。達爾·陳被母親的情緒感染,也跟著癟起小嘴,小聲啜泣起來。

  寢宮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馬蒂爾達的哭聲迴蕩。眾大臣紛紛低下頭,面露悲戚,有人抬手擦拭眼角的淚水,有人則神色凝重地望著床榻上的亨利一世,心中思索著後續的局勢。

  片刻之後,跟隨馬蒂爾達前來的太監總管王公公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而莊重,打破了寢宮的沉寂:「亨利國王已然歸天,國不可一日無君。馬蒂爾達公主乃是國王陛下指定的繼承人,還請女王陛下登基,主持大局!」

  威廉公爵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臣威廉,參見女王陛下!願女王陛下千歲!」

  有了威廉公爵帶頭,其餘的伯爵、公爵們也紛紛反應過來,依次單膝跪地,齊聲高呼:「參見女王陛下!願女王陛下千歲!」聲音整齊劃一,響徹寢宮,

  馬蒂爾達緩緩抬起頭,淚水依舊掛在臉頰上,眼底卻多了幾分堅定。她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輕輕將達爾·陳交給身旁的侍女,而後緩緩站起身。陽光透過寢宮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她望著眼前跪地的眾臣,語氣帶著一絲哽咽:「眾卿平身。」

  「謝女王陛下!」眾臣齊聲應道,而後緩緩起身,目光齊聚在馬蒂爾達身上。這位兼具大明皇室妃子身份以及英國王室正統的女王,即將開啟屬於她的統治時代。

  王宣站在角落,目光掃過全場,見局勢穩定,悄然退至門外,對著暗處比了個手勢。隱藏在王宮各處的錦衣衛立刻會意,繼續暗中警戒,守護著新女王與大明皇室後代的安全。

  他拿出早已備好的信件,提筆寫下「亨利一世駕崩,馬蒂爾達順利繼位,局勢穩定」等字樣,密封之後,交給身邊的信使,吩咐道:「快馬加鞭,將此信送往大明南京,呈給陛下。」

  信使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寢宮之內,馬蒂爾達走到床榻邊,最後看了一眼亨利一世,眼中滿是不舍。而後她轉過身,看向眾臣,沉聲道:「傳我命令,舉國哀悼國王陛下,為期七日。七日之後,舉行登基大典。另外,即刻召集內閣大臣,商議國事。」

  「遵旨!」眾臣齊聲應道,立刻轉身行動起來。原本壓抑的寢宮,漸漸恢復了秩序,只是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悲傷與權力交替的肅穆氣息。達爾·陳被侍女抱著,碧綠色的眼眸望著母親的背影,又看了看床榻上的亨利一世,小手緊緊攥著,似是懵懂地明白,有些東西,已然悄然改變。

  遠在南京的陳東,在收到信使送來的信件時,正站在御花園的涼亭中,手中握著另一封來自歐洲的密信。他看完信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望向西方,眼中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與此同時,阿黛勒已帶著里昂·陳抵達了自己的國家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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