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玄武湖與意外
十月的玄武湖，碧波蕩漾，秋光正好。
陳平安和許婉檸租了一條藍色的腳踏船，慢悠悠地蹬離了碼頭。
「這邊視角看紫金山，好像更清晰了。」
許婉檸坐在船的另一側，手指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輪廓，湖風吹拂著她的髮絲，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嗯，水上視野是開闊些。」陳平安一邊踩著踏板，一邊調整著方向，讓船保持在湖心附近人少的水域。
陽光灑在湖面上，碎金點點，映得許婉檸的臉龐格外明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衛衣，顯得活力又清新。
目光時不時落在陳平安操控方向舵的手上，或者他望著湖面時沉靜的側臉。
「要不要換你來蹬一會兒？」陳平安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問。
「好啊。」許婉檸欣然答應，和他交換了位置。
她學著剛才陳平安的樣子蹬起來，船微微偏離了方向，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扳動方向舵。
「慢點，方向不用打太急。」陳平安在一旁適時提醒，聲音平和。
許婉檸按照他的提示調整，船身很快恢復了平穩。
她鬆了口氣，轉頭對他笑了笑：
「好像也沒那麼難。」
「本來就不難，熟練就好。」
陳平安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微涼的湖風。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內容無非是學校里的事，家鄉的變化，或者對某門課程的吐槽。許婉檸的話比平時多了些，笑聲也清脆。
她偶爾會用手輕輕撥弄船舷邊的湖水，激起小小的漣漪，然後看著水紋擴散，消失。
「你看那邊，有兩隻水鳥。」她忽然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
陳平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兩隻不知名的水鳥正在水面嬉戲。
「嗯，生態環境不錯。」
許婉檸看著那對水鳥，眼神柔和，沒有說話。
在湖上漂了將近一小時，兩人都有些累了，便將船蹬回了碼頭。
上岸後，他們沿著湖岸的步道慢慢走著。
秋日的玄武湖公園，綠樹依舊蔥蘢，遊人三三兩兩，比夫子廟那邊清靜許多。
「那邊有片草坪，看著很舒服，去坐坐？」
許婉檸指著不遠處一塊臨湖的草坡。
「行。」
兩人走到草坡上，找了個乾淨的樹蔭處坐下。
從這個角度，可以透過疏朗的樹林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許婉檸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之前沒吃完的獨立包裝小餅乾，遞給陳平安一塊。
「謝謝。」陳平安接過。
「感覺在這能坐一下午。」
許婉檸抱著膝蓋，看著湖面，神情愜意。
「是挺舒服。」陳平安表示同意。
就在這時，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大叔，牽著兩條體型中等體型的狗子，從他們不遠處的小路上經過。
兩條狗看起來很溫順，乖乖地跟在主人腳邊。
突然，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不知從哪裡沖了出來，
手裡揮舞著一根樹枝，嘴裡發出「嗷嗚嗷嗚」的怪叫，
徑直衝向那兩條狗，試圖用樹枝去戳它們。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兩條狗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挑釁刺激到了，其中一條猛地吠叫起來，身體前沖，狗繩瞬間繃緊。
大叔雖然緊緊拉著繩子，但被這猝不及防的力道帶得一個趔趄，驚呼：
「哎！別過去！回來！」
那隻受驚的狗掙脫的力道很大，方向正好是朝著那個嚇呆在原地的小男孩撲去。
許婉檸當時坐的位置離小孩很近，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驚呼一聲「小心！」，身體比腦子更快地行動，猛地撲過去，一把將那個嚇傻了的小男孩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對著撲過來的狗。
幾乎是同時，陳平安也動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沒有去拉許婉檸（怕拉扯中反而讓她失去平衡），
而是直接伸手，精準地一把抓住了那隻受驚的狗子項圈後部，用力向後一帶，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許婉檸和狗之間。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狗主人大叔也拼命拉緊繩子，大聲呵斥著自家的狗。
另一隻沒有被直接挑釁的狗也焦躁地吠叫著。
混亂中，被陳平安控制住的那隻狗，因為受驚和掙扎，嘴巴胡亂地擺動。
牙齒在許婉檸護著小孩、來不及完全收回的小臂外側颳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但滲出血絲的劃痕。
「啊！」許婉檸痛得輕呼一聲，但還是緊緊抱著懷裡開始哇哇大哭的小孩。
孩子的家長這時才驚慌失措地跑過來，連聲道謝並接過了孩子。
狗主人大叔已經徹底控制住了兩條狗，連連鞠躬道歉，臉色煞白：
「對不起對不起！姑娘你沒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這狗平時很乖的，那孩子突然……」
陳平安鬆開抓著狗項圈的手，第一時間看向許婉檸的手臂，看到那道滲血的劃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沒事，就劃了一下。」
許婉檸忍著痛，安撫著焦急的狗主人和一臉愧疚的孩子家長，
「孩子沒事就好。」
「這不行，得趕緊去醫院看看，打疫苗！」狗主人大叔態度非常誠懇，語氣焦急，
「我的車就停在附近，我送你們去！所有費用我來承擔！真是對不住啊姑娘！」
陳平安看著狗主人慌亂又誠懇的樣子，又看了看許婉檸手臂上雖然不深但見血的傷口，知道處理傷口和打疫苗是必須的。
他壓下最初因許婉檸受傷而升起的那點火氣，冷靜地對狗主人說：
「那就麻煩您了。先去最近的醫院處理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這邊走，我車就在前面！」
大叔連忙前面帶路。
大叔開的是一輛半新的黑色帕薩特，裡面收拾得很乾淨。
去醫院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大叔一邊開車，一邊還在不停道歉。
「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我家這倆傢伙養了幾年了，從來沒咬過人……今天真是邪門了……」
許婉檸忍著手臂的刺痛，反而安慰起大叔：
「大叔，您別太自責了，意外誰也想不到。
您態度這麼好，還主動送我們去醫院，我們已經很感謝了。」
陳平安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沒說話，但緊繃的側臉線條緩和了一些。
也許是為了緩和氣氛，也許是性格使然，大叔開始找話題：
「姑娘，聽口音你們是外地的遊客？」
「嗯，」許婉檸應道，」我們是學生，國慶節過來玩玩」
「大叔您貴姓？」
「我姓麻，麻布的麻。」大叔回答。
「麻？」許婉檸有些好奇，「這個姓我還真沒怎麼聽說過。」
「是吧，是比較少。」麻大叔笑了笑。
陳平安聽著，起初也沒太在意。
車子開得很平穩，速度卻不慢，在各種車流中穿梭，變道、超車都顯得遊刃有餘。
許婉檸看著窗外，感慨道：
「麻師傅您開車技術真好，這麼穩。我考完駕照都快不敢摸車了。」
聽到這話，麻大叔似乎來了興致，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
「哈哈，開車嘛，熟能生巧。不瞞你們說，我在蘇美達工作，開車快二十年了。以前還被公司派到德國去學習過小半年呢，專門學的安全駕駛和車隊管理。那時候能出國進修的司機可不多見！」
「蘇美達？」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平安忽然轉過頭，看向麻大叔。
「是做外貿的那個蘇美達集團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蘇美達！」麻大叔見有人知道，談興更濃了，
「小伙子你知道啊？我們公司業務挺廣的，機電設備、大宗商品啥的都做。
我當時就是跟著公司的一個項目組去的德國，那邊要求特別高，規矩也多，學了挺多東西……」
陳平安沒有再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但眼神深處卻翻湧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思。
姓麻......金陵本地人......蘇美達……德國進修……司機……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觸動了他腦海中某個塵封的記憶節點。
陳平安和許婉檸租了一條藍色的腳踏船，慢悠悠地蹬離了碼頭。
「這邊視角看紫金山，好像更清晰了。」
許婉檸坐在船的另一側，手指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輪廓，湖風吹拂著她的髮絲，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嗯，水上視野是開闊些。」陳平安一邊踩著踏板，一邊調整著方向，讓船保持在湖心附近人少的水域。
陽光灑在湖面上，碎金點點，映得許婉檸的臉龐格外明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衛衣，顯得活力又清新。
目光時不時落在陳平安操控方向舵的手上，或者他望著湖面時沉靜的側臉。
「要不要換你來蹬一會兒？」陳平安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問。
「好啊。」許婉檸欣然答應，和他交換了位置。
她學著剛才陳平安的樣子蹬起來，船微微偏離了方向，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扳動方向舵。
「慢點，方向不用打太急。」陳平安在一旁適時提醒，聲音平和。
許婉檸按照他的提示調整，船身很快恢復了平穩。
她鬆了口氣，轉頭對他笑了笑：
「好像也沒那麼難。」
「本來就不難，熟練就好。」
陳平安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微涼的湖風。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內容無非是學校里的事，家鄉的變化，或者對某門課程的吐槽。許婉檸的話比平時多了些，笑聲也清脆。
她偶爾會用手輕輕撥弄船舷邊的湖水，激起小小的漣漪，然後看著水紋擴散，消失。
「你看那邊，有兩隻水鳥。」她忽然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
陳平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兩隻不知名的水鳥正在水面嬉戲。
「嗯，生態環境不錯。」
許婉檸看著那對水鳥，眼神柔和，沒有說話。
在湖上漂了將近一小時，兩人都有些累了，便將船蹬回了碼頭。
上岸後，他們沿著湖岸的步道慢慢走著。
秋日的玄武湖公園，綠樹依舊蔥蘢，遊人三三兩兩，比夫子廟那邊清靜許多。
「那邊有片草坪，看著很舒服，去坐坐？」
許婉檸指著不遠處一塊臨湖的草坡。
「行。」
兩人走到草坡上，找了個乾淨的樹蔭處坐下。
從這個角度，可以透過疏朗的樹林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許婉檸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之前沒吃完的獨立包裝小餅乾，遞給陳平安一塊。
「謝謝。」陳平安接過。
「感覺在這能坐一下午。」
許婉檸抱著膝蓋，看著湖面，神情愜意。
「是挺舒服。」陳平安表示同意。
就在這時，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大叔，牽著兩條體型中等體型的狗子，從他們不遠處的小路上經過。
兩條狗看起來很溫順，乖乖地跟在主人腳邊。
突然，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不知從哪裡沖了出來，
手裡揮舞著一根樹枝，嘴裡發出「嗷嗚嗷嗚」的怪叫，
徑直衝向那兩條狗，試圖用樹枝去戳它們。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兩條狗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挑釁刺激到了，其中一條猛地吠叫起來，身體前沖，狗繩瞬間繃緊。
大叔雖然緊緊拉著繩子，但被這猝不及防的力道帶得一個趔趄，驚呼：
「哎！別過去！回來！」
那隻受驚的狗掙脫的力道很大，方向正好是朝著那個嚇呆在原地的小男孩撲去。
許婉檸當時坐的位置離小孩很近，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驚呼一聲「小心！」，身體比腦子更快地行動，猛地撲過去，一把將那個嚇傻了的小男孩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對著撲過來的狗。
幾乎是同時，陳平安也動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沒有去拉許婉檸（怕拉扯中反而讓她失去平衡），
而是直接伸手，精準地一把抓住了那隻受驚的狗子項圈後部，用力向後一帶，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許婉檸和狗之間。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狗主人大叔也拼命拉緊繩子，大聲呵斥著自家的狗。
另一隻沒有被直接挑釁的狗也焦躁地吠叫著。
混亂中，被陳平安控制住的那隻狗，因為受驚和掙扎，嘴巴胡亂地擺動。
牙齒在許婉檸護著小孩、來不及完全收回的小臂外側颳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但滲出血絲的劃痕。
「啊！」許婉檸痛得輕呼一聲，但還是緊緊抱著懷裡開始哇哇大哭的小孩。
孩子的家長這時才驚慌失措地跑過來，連聲道謝並接過了孩子。
狗主人大叔已經徹底控制住了兩條狗，連連鞠躬道歉，臉色煞白：
「對不起對不起！姑娘你沒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這狗平時很乖的，那孩子突然……」
陳平安鬆開抓著狗項圈的手，第一時間看向許婉檸的手臂，看到那道滲血的劃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沒事，就劃了一下。」
許婉檸忍著痛，安撫著焦急的狗主人和一臉愧疚的孩子家長，
「孩子沒事就好。」
「這不行，得趕緊去醫院看看，打疫苗！」狗主人大叔態度非常誠懇，語氣焦急，
「我的車就停在附近，我送你們去！所有費用我來承擔！真是對不住啊姑娘！」
陳平安看著狗主人慌亂又誠懇的樣子，又看了看許婉檸手臂上雖然不深但見血的傷口，知道處理傷口和打疫苗是必須的。
他壓下最初因許婉檸受傷而升起的那點火氣，冷靜地對狗主人說：
「那就麻煩您了。先去最近的醫院處理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這邊走，我車就在前面！」
大叔連忙前面帶路。
大叔開的是一輛半新的黑色帕薩特，裡面收拾得很乾淨。
去醫院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大叔一邊開車，一邊還在不停道歉。
「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我家這倆傢伙養了幾年了，從來沒咬過人……今天真是邪門了……」
許婉檸忍著手臂的刺痛，反而安慰起大叔：
「大叔，您別太自責了，意外誰也想不到。
您態度這麼好，還主動送我們去醫院，我們已經很感謝了。」
陳平安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沒說話，但緊繃的側臉線條緩和了一些。
也許是為了緩和氣氛，也許是性格使然，大叔開始找話題：
「姑娘，聽口音你們是外地的遊客？」
「嗯，」許婉檸應道，」我們是學生，國慶節過來玩玩」
「大叔您貴姓？」
「我姓麻，麻布的麻。」大叔回答。
「麻？」許婉檸有些好奇，「這個姓我還真沒怎麼聽說過。」
「是吧，是比較少。」麻大叔笑了笑。
陳平安聽著，起初也沒太在意。
車子開得很平穩，速度卻不慢，在各種車流中穿梭，變道、超車都顯得遊刃有餘。
許婉檸看著窗外，感慨道：
「麻師傅您開車技術真好，這麼穩。我考完駕照都快不敢摸車了。」
聽到這話，麻大叔似乎來了興致，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
「哈哈，開車嘛，熟能生巧。不瞞你們說，我在蘇美達工作，開車快二十年了。以前還被公司派到德國去學習過小半年呢，專門學的安全駕駛和車隊管理。那時候能出國進修的司機可不多見！」
「蘇美達？」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平安忽然轉過頭，看向麻大叔。
「是做外貿的那個蘇美達集團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蘇美達！」麻大叔見有人知道，談興更濃了，
「小伙子你知道啊？我們公司業務挺廣的，機電設備、大宗商品啥的都做。
我當時就是跟著公司的一個項目組去的德國，那邊要求特別高，規矩也多，學了挺多東西……」
陳平安沒有再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但眼神深處卻翻湧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思。
姓麻......金陵本地人......蘇美達……德國進修……司機……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觸動了他腦海中某個塵封的記憶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