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中山陵
十月三日的清晨，陳平安在宿舍醒來。
窗外天色剛亮，他看了眼手機，剛過七點。
今天是和「赴金陵小分隊」約好集體活動的日子，
張磊在南工大江浦校區，強子在仙林大學城，只有他和許婉檸在東大九龍湖。
他先在QQ群里發了條消息：
平安：磊子，強子，我和婉檸從東大過去。
咱們九點半直接在中山陵景區大門口的博愛坊那裡碰頭？那邊目標明顯。
張大炮：收到！我跟強子約好了，從他那邊坐公交轉地鐵過去，時間差不多。
強子不是胖子：沒問題！九點半，博愛坊，不見不散！
陳平安放下手機，開始洗漱。
2010年的九龍湖校區，通往市區的地鐵尚未開通，出行主要依靠公交。
他算了下時間，從東大坐公交到安德門，再轉地鐵2號線到苜蓿園站，然後步行或坐景區小交通到中山陵，順利的話也得一個多小時。
八點整，他和許婉檸在學校東門的公交站匯合。
許婉檸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搭配黑色運動長褲和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長發束成馬尾，顯得清爽利落。
「早。」陳平安打了個招呼。
「早。」許婉檸笑了笑，遞給他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裡面裝著幾個獨立包裝的蛋黃派和一小盒牛奶，
「估計沒時間吃早飯，給你帶的，車上墊墊。」
陳平安愣了一下，接過：「謝了，還是你想得周到。」
早班公交還算空敞，兩人找了後排的位置坐下。
陳平安拆開一個蛋黃派吃著，許婉檸則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他們倆過來方便嗎？」陳平安問。
「張磊說他和強子約好了，從仙林那邊過來，應該也差不多時間。」許婉檸轉過頭回答。
車廂微微搖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課程和宿舍趣事。
許婉檸的目光偶爾會落在陳平安說話時的側臉上，但每當他要轉過來時，她又會迅速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輾轉到達苜蓿園地鐵站時，已經九點多了。
出站後，步行前往中山陵，沿著濃蔭蔽日的陵園路向上走。
國慶期間，遊客絡繹不絕，但走在梧桐樹下，倒也不算太煎熬。
「這邊環境真好。」許婉檸深吸一口帶著植物清香的空氣。
「嗯，畢竟是鐘山風景區。」陳平安放慢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九點半左右，他們準時到達博愛坊。
遠遠就看到張磊和強子已經等在那裡了，兩人正湊在一起看張磊的手機。
「平安！婉婉！這兒呢！」張磊眼尖，揮手喊道。
強子也抬起頭，露出憨厚的笑容：「你倆挺準時啊。」
「你們更早。」陳平安笑著走過去，「等很久了？」
「剛到一會兒。」張磊收起手機，目光在陳平安和許婉檸之間不經意地掃過，隨即落在陳平安手裡拿著的喝了一半的牛奶盒上，眼神微動，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笑道：
「走吧，陳導，今天怎麼安排？」
「先沿著中軸線往上走，看看祭堂，然後可以去旁邊的音樂台轉轉，那邊相對清靜點。」陳平安早就規劃好了路線。
「行，聽你的。」強子表示沒意見。
四人匯入前往祭堂的人流。
張磊和強子對氣勢恢宏的建築和「天下為公」的匾額更感興趣，湊在一起討論著歷史。
陳平安則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他知道的背景知識。
許婉檸跟在陳平安身側稍後的位置，聽著他清晰平和的講解，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他的背影或側臉上。
當陳平安指著某個建築細節講解時，她會格外專注地看著他；當他被張磊和強子的插科打諢逗笑時，她的嘴角也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張磊一邊應付著強子關於建築結構的奇怪問題，眼角餘光卻幾次捕捉到許婉檸注視陳平安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欣賞，有關注，還有一種他無法準確形容的、淡淡的複雜情緒。
他心下明了，知道陳平安和林曉雪的事情，也看出許婉檸似乎對陳平安有些不同。
但他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刻意落後幾步，給前面兩人留出更多空間。
祭堂參觀完畢，陳平安帶著他們走向音樂台。
相比主軸線的人潮，這裡果然清靜許多。
白色的鴿子在廣場上悠閒踱步，環形的觀眾席和舞台帶著幾分歐式風情。
「這裡舒服！」強子一屁股坐在觀眾席上，
「剛才擠得我一身汗。」
張磊也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陳平安和許婉檸走到廣場邊緣，看著遠處的舞台和盤旋的鴿群。
「這裡視野不錯，幫你拍張照？」陳平安拿出手機。
「好啊。」許婉檸點點頭，走到一根羅馬柱旁，微微側身。
就在陳平安調整角度時，幾隻鴿子撲棱著翅膀落在許婉檸腳邊。
她有些驚喜，低頭看著鴿子，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陳平安抓住這個瞬間，按下了快門。
從音樂台出來，陳平安看了看時間：
「快中午了，我們是下山找地方吃飯，還是就在景區里隨便吃點？」
「下山吧，景區里肯定又貴又難吃。」張磊提議。
「同意！」強子舉手附和，
「我想吃鹽水鴨！」
許婉檸也表示沒意見。
下山的路輕鬆許多。
張磊和強子走在前面，討論著下午要不要去靈谷寺。
陳平安和許婉檸落後幾步。
「累不累？」陳平安問。
「還好。」許婉檸搖搖頭，額角有些細密的汗珠，
「就是有點熱。」
陳平安從背包里拿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她：
「喝點水。」
許婉檸接過：「謝謝。」
她擰開瓶蓋，小口喝著水，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平安因為走路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認真的神情。
在山下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本幫菜館。
點菜時，張磊和強子搶著要嘗鹽水鴨、獅子頭。
「婉檸，你想吃什麼？」陳平安把菜單轉向她。
「我都可以，點個素菜吧。」許婉檸說。
陳平安加了一道清炒時蔬和一份豆腐羹。
等菜的時候，強子隨意地問陳平安：「平安，你國慶前幾天幹嘛呢？」
陳平安神色不變：「在金陵轉了轉，熟悉下環境。」
「哦～」張磊拉長了聲音，眼神瞟了一眼旁邊安靜喝水的許婉檸，沒再追問。
他知道陳平安和林曉雪的事情，也敏銳地感覺到許婉檸對陳平安的態度不一般，但他選擇看破不說破。
兄弟的感情事，外人不好插手。
吃完飯，四人又去附近的明孝陵石象路走了走。
下午三點多，張磊和強子都表示要趕回學校了。
「今天走得腳都快斷了，不過玩得挺爽。」強子揉著腿說。
「是啊，多謝平安組織。」張磊拍拍陳平安的肩膀，
「那我和強子就先撤了？」
「行，路上小心。」陳平安點頭。
「婉婉，那我們走啦。」張磊又對許婉檸打了個招呼。
「嗯，拜拜，今天很開心。」許婉檸笑著揮手。
送走張磊和強子，陳平安和許婉檸也踏上了返程。
回東大的路途依舊漫長。
「今天辛苦你了，陪著我們跑了一天。」
在地鐵搖晃的車廂里，陳平安對許婉檸說。
「不會啊，和大家一起玩挺開心的。」
許婉檸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疲倦，但語氣輕鬆，「張磊和強子都挺有意思的。」
「嗯，磊子是比較細心靠譜，強子就是活寶。」陳平安評價道。
許婉檸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閉上眼睛假寐，心裡卻想著張磊今天幾次意味深長的眼神，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回到東大，已是傍晚。
兩人在學校食堂簡單吃了碗面。
「明天……」分開前，許婉檸看著陳平安。
「明天照舊，九點，東門。」陳平安確認道，
「今天早點休息。」
「好，明天見。」許婉檸臉上露出笑容，轉身走向宿舍區。
陳平安看著她走遠，也轉身回宿舍。
而回到宿舍的許婉檸，腦海里卻反覆回放著今天的片段，尤其是陳平安在陽光下認真講解、遞水給她、為她拍照時的樣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枕頭裡，心裡有些亂。
張磊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更是讓她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慌。
窗外天色剛亮，他看了眼手機，剛過七點。
今天是和「赴金陵小分隊」約好集體活動的日子，
張磊在南工大江浦校區，強子在仙林大學城，只有他和許婉檸在東大九龍湖。
他先在QQ群里發了條消息：
平安：磊子，強子，我和婉檸從東大過去。
咱們九點半直接在中山陵景區大門口的博愛坊那裡碰頭？那邊目標明顯。
張大炮：收到！我跟強子約好了，從他那邊坐公交轉地鐵過去，時間差不多。
強子不是胖子：沒問題！九點半，博愛坊，不見不散！
陳平安放下手機，開始洗漱。
2010年的九龍湖校區，通往市區的地鐵尚未開通，出行主要依靠公交。
他算了下時間，從東大坐公交到安德門，再轉地鐵2號線到苜蓿園站，然後步行或坐景區小交通到中山陵，順利的話也得一個多小時。
八點整，他和許婉檸在學校東門的公交站匯合。
許婉檸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搭配黑色運動長褲和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長發束成馬尾，顯得清爽利落。
「早。」陳平安打了個招呼。
「早。」許婉檸笑了笑，遞給他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裡面裝著幾個獨立包裝的蛋黃派和一小盒牛奶，
「估計沒時間吃早飯，給你帶的，車上墊墊。」
陳平安愣了一下，接過：「謝了，還是你想得周到。」
早班公交還算空敞，兩人找了後排的位置坐下。
陳平安拆開一個蛋黃派吃著，許婉檸則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他們倆過來方便嗎？」陳平安問。
「張磊說他和強子約好了，從仙林那邊過來，應該也差不多時間。」許婉檸轉過頭回答。
車廂微微搖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課程和宿舍趣事。
許婉檸的目光偶爾會落在陳平安說話時的側臉上，但每當他要轉過來時，她又會迅速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輾轉到達苜蓿園地鐵站時，已經九點多了。
出站後，步行前往中山陵，沿著濃蔭蔽日的陵園路向上走。
國慶期間，遊客絡繹不絕，但走在梧桐樹下，倒也不算太煎熬。
「這邊環境真好。」許婉檸深吸一口帶著植物清香的空氣。
「嗯，畢竟是鐘山風景區。」陳平安放慢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九點半左右，他們準時到達博愛坊。
遠遠就看到張磊和強子已經等在那裡了，兩人正湊在一起看張磊的手機。
「平安！婉婉！這兒呢！」張磊眼尖，揮手喊道。
強子也抬起頭，露出憨厚的笑容：「你倆挺準時啊。」
「你們更早。」陳平安笑著走過去，「等很久了？」
「剛到一會兒。」張磊收起手機，目光在陳平安和許婉檸之間不經意地掃過，隨即落在陳平安手裡拿著的喝了一半的牛奶盒上，眼神微動，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笑道：
「走吧，陳導，今天怎麼安排？」
「先沿著中軸線往上走，看看祭堂，然後可以去旁邊的音樂台轉轉，那邊相對清靜點。」陳平安早就規劃好了路線。
「行，聽你的。」強子表示沒意見。
四人匯入前往祭堂的人流。
張磊和強子對氣勢恢宏的建築和「天下為公」的匾額更感興趣，湊在一起討論著歷史。
陳平安則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他知道的背景知識。
許婉檸跟在陳平安身側稍後的位置，聽著他清晰平和的講解，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他的背影或側臉上。
當陳平安指著某個建築細節講解時，她會格外專注地看著他；當他被張磊和強子的插科打諢逗笑時，她的嘴角也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張磊一邊應付著強子關於建築結構的奇怪問題，眼角餘光卻幾次捕捉到許婉檸注視陳平安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欣賞，有關注，還有一種他無法準確形容的、淡淡的複雜情緒。
他心下明了，知道陳平安和林曉雪的事情，也看出許婉檸似乎對陳平安有些不同。
但他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刻意落後幾步，給前面兩人留出更多空間。
祭堂參觀完畢，陳平安帶著他們走向音樂台。
相比主軸線的人潮，這裡果然清靜許多。
白色的鴿子在廣場上悠閒踱步，環形的觀眾席和舞台帶著幾分歐式風情。
「這裡舒服！」強子一屁股坐在觀眾席上，
「剛才擠得我一身汗。」
張磊也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陳平安和許婉檸走到廣場邊緣，看著遠處的舞台和盤旋的鴿群。
「這裡視野不錯，幫你拍張照？」陳平安拿出手機。
「好啊。」許婉檸點點頭，走到一根羅馬柱旁，微微側身。
就在陳平安調整角度時，幾隻鴿子撲棱著翅膀落在許婉檸腳邊。
她有些驚喜，低頭看著鴿子，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陳平安抓住這個瞬間，按下了快門。
從音樂台出來，陳平安看了看時間：
「快中午了，我們是下山找地方吃飯，還是就在景區里隨便吃點？」
「下山吧，景區里肯定又貴又難吃。」張磊提議。
「同意！」強子舉手附和，
「我想吃鹽水鴨！」
許婉檸也表示沒意見。
下山的路輕鬆許多。
張磊和強子走在前面，討論著下午要不要去靈谷寺。
陳平安和許婉檸落後幾步。
「累不累？」陳平安問。
「還好。」許婉檸搖搖頭，額角有些細密的汗珠，
「就是有點熱。」
陳平安從背包里拿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她：
「喝點水。」
許婉檸接過：「謝謝。」
她擰開瓶蓋，小口喝著水，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平安因為走路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認真的神情。
在山下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本幫菜館。
點菜時，張磊和強子搶著要嘗鹽水鴨、獅子頭。
「婉檸，你想吃什麼？」陳平安把菜單轉向她。
「我都可以，點個素菜吧。」許婉檸說。
陳平安加了一道清炒時蔬和一份豆腐羹。
等菜的時候，強子隨意地問陳平安：「平安，你國慶前幾天幹嘛呢？」
陳平安神色不變：「在金陵轉了轉，熟悉下環境。」
「哦～」張磊拉長了聲音，眼神瞟了一眼旁邊安靜喝水的許婉檸，沒再追問。
他知道陳平安和林曉雪的事情，也敏銳地感覺到許婉檸對陳平安的態度不一般，但他選擇看破不說破。
兄弟的感情事，外人不好插手。
吃完飯，四人又去附近的明孝陵石象路走了走。
下午三點多，張磊和強子都表示要趕回學校了。
「今天走得腳都快斷了，不過玩得挺爽。」強子揉著腿說。
「是啊，多謝平安組織。」張磊拍拍陳平安的肩膀，
「那我和強子就先撤了？」
「行，路上小心。」陳平安點頭。
「婉婉，那我們走啦。」張磊又對許婉檸打了個招呼。
「嗯，拜拜，今天很開心。」許婉檸笑著揮手。
送走張磊和強子，陳平安和許婉檸也踏上了返程。
回東大的路途依舊漫長。
「今天辛苦你了，陪著我們跑了一天。」
在地鐵搖晃的車廂里，陳平安對許婉檸說。
「不會啊，和大家一起玩挺開心的。」
許婉檸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疲倦，但語氣輕鬆，「張磊和強子都挺有意思的。」
「嗯，磊子是比較細心靠譜，強子就是活寶。」陳平安評價道。
許婉檸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閉上眼睛假寐，心裡卻想著張磊今天幾次意味深長的眼神，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回到東大，已是傍晚。
兩人在學校食堂簡單吃了碗面。
「明天……」分開前，許婉檸看著陳平安。
「明天照舊，九點，東門。」陳平安確認道，
「今天早點休息。」
「好，明天見。」許婉檸臉上露出笑容，轉身走向宿舍區。
陳平安看著她走遠，也轉身回宿舍。
而回到宿舍的許婉檸，腦海里卻反覆回放著今天的片段，尤其是陳平安在陽光下認真講解、遞水給她、為她拍照時的樣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枕頭裡，心裡有些亂。
張磊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更是讓她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