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自成：分手應該體面
帳內，那一聲發自肺腑的「大王聖明」，久久迴蕩。
李自成看著眼前這些重新凝聚起來的部下，心中那份因裕州之事帶來的憋悶與懊悔，也終於煙消雲散。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劉承宇，但通過這次深刻的反思，他贏得的是整個核心團隊的未來。
他重新走回帥案之後，但這一次他沒有坐下。
他用一種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審視目光，看著宋獻策。
「獻策，」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你回來，雖未完成使命，卻給本王，給在座的所有人，都上了最生動的一堂課。」
宋獻策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李自成。
李自成沒有理會他的疑惑，而是轉向了帳內所有人。
「我們一直自詡為義軍，要替天行道，要打破這個舊世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可我們打破之後呢？我們想過該如何建立一個新世界嗎？」
「我們沒有。」他自問自答，「我們想的只是搶錢、搶糧、搶地盤。打下一個縣城，便屠戮官紳，劫掠富戶，然後裹挾著流民，再去打下一個縣城。我們和歷史上的那些流寇，又有什麼區別？」
這番話如同一把尖刀，刺痛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可是那個劉承宇，」李自成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他想了。」
「他不僅想了，他還做到了。」
「軍民屯田，以工代賑，這是在為自己打造一個永遠也打不垮的糧倉！」
「重用降將，善待練國事，頒布鐵律，這是在收攏人心，建立秩序！」
「他做的每一件事，看起來都驚世駭俗，都與我們格格不入。但每一件事，都打在了這亂世的七寸上！」
李自成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頭一跳。
「我們為什麼就做不到？！」
他這個問題，問得帳內鴉雀無聲。
是啊，為什麼？
他們人更多，地盤更大，名聲更響亮。可為什麼他們卻始終像一群無根的浮萍，四處流竄，而那個被他們拋棄的年輕人，卻能在短短時間內，就紮下那麼深的根？
「大王，」李岩站起身，神情凝重地說道，「學生以為，非不能也，實不為也。我等……思想，落後於人了。」
「說得好！」李自成讚許地點了點頭，「思想落後了就要挨打！這個道理，是劉承宇用一場血淋淋的大勝，和一座正在浴火重生的裕州城，教給我們的！」
他看著宋獻策，眼神里不再有半分責備。
「獻策！」
「臣在！」
「從今天起，本王要你們做一件事。」李自成的聲音，鏗鏘有力，「把你從劉承宇那裡，看到的所有東西，聽到的所有東西，都給我想辦法學過來！」
「學……學過來？」宋獻策愣住了。
「沒錯！就是學！」李自成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那個軍法隊，不光管打仗，還管軍紀，管私鬥，管欺壓百姓。這個我們要學！我們也要讓天下的百姓看看，我們李自成的兵，和官軍、和別的流寇，不一樣！」
「還有他的那些民政、軍政……只要是他做得好的，只要是對我們有用的，我們全都學！」
「大王……」宋獻策被李自成的這番話，徹底震撼了。
他從未想過，這位心高氣傲的闖王，竟然會如此坦然地，提出要學習一個自己昔日的下屬。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反思了。
這是一種近乎於脫胎換骨的……自我革命！
「怎麼？」李自成看著他，「覺得……丟人？」
「不！臣不敢！」宋獻策連忙躬身，「臣只是……只是覺得，大王胸襟，非臣所能及！」
「那就去做！」李自成一揮手，「本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改變！只有學習他劉承宇好的地方，我們這支軍隊，才能不斷向前發展，才能真正地擁有打下這天下的根基！」
「李岩，此事由你為副將，協助宋獻策一起推行新政。」
「你們記住一件事，以後軍中無論是誰，凡是有對我們今天討論的這些政策有意見、有非議、不服從、不認可的...」李自成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帳內的眾人，「立斬不赦！此項軍令無需給任何人解釋，也不容許任何人質疑」。李自成一字一句地、決絕地說道。
「是！臣，遵命！」宋獻策重重地叩首，李岩深深一揖。帳中的各位將領士臣在此時也全都深深一揖，對這位主公終於生出了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敬畏。
「大王，」高一功忍不住開口問道，「那裕州那邊……我們，還打不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李自成的身上。
打？
帳內所有人的心中，都泛起了一股無力感。
他們現在主力西移，要收編高迎祥的數萬殘部，還要提防孫傳庭的追擊，根本抽不出兵力。
就算抽出了兵力，面對一個已經如同鐵桶一般，並且軍心歸附的裕州城，他們……有把握能打下來嗎？
李自成緩緩地走到地圖前。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裕州，沉默了許久。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甘，一絲忌憚，但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深沉的平靜。
「不必了。」他緩緩地說道。
帳內眾人，皆是一愣。
「傳我將令。」李自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帳。
「就說，劉承宇堅守裕州有功，劉宗敏回援有義。本王心甚慰之。」
「裕州城，就交由他們鎮守。所需錢糧，自行籌措。日後，若有戰事，望互為犄角，共擊官軍。」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等於，是承認了劉承宇的獨立地位，默認了他對裕州城的實際控制權嗎？！
「大王！不可啊！」有將領急道，「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虎？」
李自成轉過身，看著那名將領，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笑容。
「他劉承宇，早已不是虎了。」
「此人既非籠中之鳥、也非網中之魚。你們還看不清楚嗎。」
「他們早已經不是你我能決定其生死的了。」
「既然攔不住，堵不住，又何必再多結一個死敵？」李自成環視著眾人，眼中閃爍著梟雄獨有的、現實而冷酷的光芒。
「不如，就此成全了他。」
「天涯路遠、山高水長，各自奔前程吧。」
「給他一個體面，也給我們自己，一個體面。」
「日後……說不定還好相見。」
他頓了頓，最後加了一句。
「把我們抓到的那些明軍工匠、文書，我們留下一批，剩下的一併……送去裕州。就當是本王送給他的……賀禮。」
此話一出，滿帳再無一人反對。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的闖王，做出了一個艱難，卻也……明智的決定。
從今天起和劉承宇他們正式分道揚鑣。
兩支曾經同根同源的義軍，將在這片亂世的棋盤上，各自走向兩條未知的道路。
誰能走到最後，各憑本事吧！
李自成看著眼前這些重新凝聚起來的部下，心中那份因裕州之事帶來的憋悶與懊悔，也終於煙消雲散。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劉承宇，但通過這次深刻的反思，他贏得的是整個核心團隊的未來。
他重新走回帥案之後，但這一次他沒有坐下。
他用一種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審視目光，看著宋獻策。
「獻策，」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你回來，雖未完成使命，卻給本王，給在座的所有人，都上了最生動的一堂課。」
宋獻策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李自成。
李自成沒有理會他的疑惑，而是轉向了帳內所有人。
「我們一直自詡為義軍，要替天行道，要打破這個舊世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可我們打破之後呢？我們想過該如何建立一個新世界嗎？」
「我們沒有。」他自問自答，「我們想的只是搶錢、搶糧、搶地盤。打下一個縣城，便屠戮官紳，劫掠富戶，然後裹挾著流民，再去打下一個縣城。我們和歷史上的那些流寇，又有什麼區別？」
這番話如同一把尖刀，刺痛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可是那個劉承宇，」李自成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他想了。」
「他不僅想了，他還做到了。」
「軍民屯田，以工代賑，這是在為自己打造一個永遠也打不垮的糧倉！」
「重用降將，善待練國事，頒布鐵律，這是在收攏人心，建立秩序！」
「他做的每一件事，看起來都驚世駭俗，都與我們格格不入。但每一件事，都打在了這亂世的七寸上！」
李自成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頭一跳。
「我們為什麼就做不到？！」
他這個問題，問得帳內鴉雀無聲。
是啊，為什麼？
他們人更多，地盤更大，名聲更響亮。可為什麼他們卻始終像一群無根的浮萍，四處流竄，而那個被他們拋棄的年輕人，卻能在短短時間內，就紮下那麼深的根？
「大王，」李岩站起身，神情凝重地說道，「學生以為，非不能也，實不為也。我等……思想，落後於人了。」
「說得好！」李自成讚許地點了點頭，「思想落後了就要挨打！這個道理，是劉承宇用一場血淋淋的大勝，和一座正在浴火重生的裕州城，教給我們的！」
他看著宋獻策，眼神里不再有半分責備。
「獻策！」
「臣在！」
「從今天起，本王要你們做一件事。」李自成的聲音，鏗鏘有力，「把你從劉承宇那裡，看到的所有東西，聽到的所有東西，都給我想辦法學過來！」
「學……學過來？」宋獻策愣住了。
「沒錯！就是學！」李自成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那個軍法隊，不光管打仗，還管軍紀，管私鬥，管欺壓百姓。這個我們要學！我們也要讓天下的百姓看看，我們李自成的兵，和官軍、和別的流寇，不一樣！」
「還有他的那些民政、軍政……只要是他做得好的，只要是對我們有用的，我們全都學！」
「大王……」宋獻策被李自成的這番話，徹底震撼了。
他從未想過，這位心高氣傲的闖王，竟然會如此坦然地，提出要學習一個自己昔日的下屬。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反思了。
這是一種近乎於脫胎換骨的……自我革命！
「怎麼？」李自成看著他，「覺得……丟人？」
「不！臣不敢！」宋獻策連忙躬身，「臣只是……只是覺得，大王胸襟，非臣所能及！」
「那就去做！」李自成一揮手，「本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改變！只有學習他劉承宇好的地方，我們這支軍隊，才能不斷向前發展，才能真正地擁有打下這天下的根基！」
「李岩，此事由你為副將，協助宋獻策一起推行新政。」
「你們記住一件事，以後軍中無論是誰，凡是有對我們今天討論的這些政策有意見、有非議、不服從、不認可的...」李自成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帳內的眾人，「立斬不赦！此項軍令無需給任何人解釋，也不容許任何人質疑」。李自成一字一句地、決絕地說道。
「是！臣，遵命！」宋獻策重重地叩首，李岩深深一揖。帳中的各位將領士臣在此時也全都深深一揖，對這位主公終於生出了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敬畏。
「大王，」高一功忍不住開口問道，「那裕州那邊……我們，還打不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李自成的身上。
打？
帳內所有人的心中，都泛起了一股無力感。
他們現在主力西移，要收編高迎祥的數萬殘部，還要提防孫傳庭的追擊，根本抽不出兵力。
就算抽出了兵力，面對一個已經如同鐵桶一般，並且軍心歸附的裕州城，他們……有把握能打下來嗎？
李自成緩緩地走到地圖前。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裕州，沉默了許久。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甘，一絲忌憚，但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深沉的平靜。
「不必了。」他緩緩地說道。
帳內眾人，皆是一愣。
「傳我將令。」李自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帳。
「就說，劉承宇堅守裕州有功，劉宗敏回援有義。本王心甚慰之。」
「裕州城，就交由他們鎮守。所需錢糧，自行籌措。日後，若有戰事，望互為犄角，共擊官軍。」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等於，是承認了劉承宇的獨立地位，默認了他對裕州城的實際控制權嗎？！
「大王！不可啊！」有將領急道，「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虎？」
李自成轉過身，看著那名將領，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笑容。
「他劉承宇，早已不是虎了。」
「此人既非籠中之鳥、也非網中之魚。你們還看不清楚嗎。」
「他們早已經不是你我能決定其生死的了。」
「既然攔不住，堵不住，又何必再多結一個死敵？」李自成環視著眾人，眼中閃爍著梟雄獨有的、現實而冷酷的光芒。
「不如，就此成全了他。」
「天涯路遠、山高水長，各自奔前程吧。」
「給他一個體面，也給我們自己，一個體面。」
「日後……說不定還好相見。」
他頓了頓，最後加了一句。
「把我們抓到的那些明軍工匠、文書，我們留下一批，剩下的一併……送去裕州。就當是本王送給他的……賀禮。」
此話一出，滿帳再無一人反對。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的闖王，做出了一個艱難，卻也……明智的決定。
從今天起和劉承宇他們正式分道揚鑣。
兩支曾經同根同源的義軍，將在這片亂世的棋盤上，各自走向兩條未知的道路。
誰能走到最後，各憑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