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自成：團結一心才可前行
宋獻策那句「他在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國」，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李自成的中軍大帳內，激起了軒然大波。
「建國？！」
「宋先生，此話可當真？！」
「荒謬！區區一個裕州城，一萬多兵馬，就敢妄談建國？」
帳內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聲。將領們大多覺得宋獻策是在誇大其詞，為自己的失敗開脫。而牛金星、李岩等謀士，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都住口！」
一聲沉喝，如同驚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是李自成。
他緩緩地從帥案後站起身，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他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地掃過帳內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宋獻策的身上。
「獻策，」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把你裕州之行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仔仔細細地說出來。不得有任何遺漏，也不得有任何……添油加醋。」
「是，大王。」
宋獻策躬身領命。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他摒棄了所有主觀的評價，只是用一種最客觀、最冷靜的語調，將他在裕州城內看到的一切，都複述了一遍。
從那場狂飆演技的鴻門宴，到那場震撼人心的授旗大會。
從裕興軍這個全新的名號，到軍民分治這個聞所未聞的制度。
他講得極為詳細，甚至連劉承宇頒布的那幾條軍規，都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隨著他的講述，大帳之內變得越來越安靜。
最初的那些質疑聲、不屑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座的無論是武將還是文臣，沒有一個是蠢人。
他們從宋獻策那冷靜的描述中，都能清晰地勾勒出一個可怕的輪廓——一個組織嚴密、紀律嚴明、目標明確，並且擁有著強大凝聚力和向心力的全新勢力，正在中原的腹地，悄然崛起。
而這個勢力的領袖，那個叫劉承宇的年輕人，他的眼界、格局與手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當宋獻策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整個大帳已是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帥案後的李自成。
李自成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指在冰冷的地圖上，輕輕地划過。從裕州，到南陽，再到他現在所在的潼關。
沒有人知道，這位梟雄的內心，此刻正掀起何等的驚濤駭浪。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言的複雜。
「你們……都聽到了。」
他抬起頭，環視著帳內的眾人。
「你們覺得獻策這番話，說得如何？」
帳內，依舊是一片沉默。
誰都清楚，這是一個敏感到了極點的問題。它不僅關係到如何評價劉承宇，更關係到……如何評價當初在裕州，李自成和宋獻策所犯下的那個致命錯誤。
片刻之後，還是謀士李岩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對著李自成深深一揖。
「大王。」他沉聲說道，「學生以為，宋先生此言，雖有危言聳聽之嫌，卻……並非空穴來風。」
「劉承宇此人，確有經天緯地之才。其在裕州所行之策，以學生觀之，條條切中要害，非但不是流寇所為，甚至……比之朝廷官府，亦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的話，說得極為中肯也極為大膽。
有了他帶頭，其餘人也紛紛開始開口。
「是啊，大王。那以工代賑、軍民屯田，咱們以前也想過，可就是做不起來。他劉承宇，怎麼就能做得那麼好？」
「還有那軍法隊，賞罰分明，連私鬥都要管，這紀律……比官軍還嚴啊！」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敢重用降將，還讓練國事那個老傢伙去管民政！這份胸襟和魄力，這種拉攏人心的手段……咱們……怕是都比不上。」
一句句的議論，像是一塊塊石頭不斷地被拋出來。
漸漸地，眾人討論的焦點已經不再是「宋獻策說得對不對」，而是「劉承宇為什麼能做到」。
在這個過程中，一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又一直刻意迴避的問題，被不可避免地，擺上了台面。
那就是——責任。
如果劉承宇真的如此厲害，那當初為何會將他棄之如敝履？
這個錯誤，究竟該由誰來承擔？
大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了李自成和宋獻策。
就在這時，李自成突然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蕭索，和……一種鳳凰涅槃般的釋然。
「夠了。」他緩緩說道。
他走下帥案，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帳的中央。
他看著宋獻策，看著李岩，看著牛金星，看著在座的每一個或忠心耿耿，或各懷心思的部下。
「這件事，錯，在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是我，起了猜忌之心。是我，容不下一個可能威脅到我地位的能人。是我聽信了讒言，做出了錯誤的決斷。」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
他，這個桀驁不馴的闖王，竟然當著所有核心部下的面，坦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大王！」宋獻策聞言，再次跪倒在地，淚流滿面，「不！錯在臣！是臣嫉賢妒能，屢進讒言，才蒙蔽了大王！罪在臣一人！」
「起來吧。」
李自成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卻又無比堅定的神情。
「現在，追究誰的對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環視著眾人，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我們現在不能揪著過去不放了，我們要做的是放下。」
「放下過去誰對誰錯的爭論，放下我們心中那點可笑的驕傲和偏見。」
「我們要團結一心，走接下來的路。」
他的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神一震。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坦然承認錯誤、並且號召大家放眼未來的領袖，心中的那點隔閡、那點怨氣，都在這一刻悄然消散了。
他們知道，他們的闖王在經歷了這次慘痛的教訓之後，成長了。
一個懂得反思、懂得放下、懂得承擔的梟雄，遠比一個永遠不會犯錯的神，要可怕得多。也……更值得追隨。
「大王聖明！」
帳內，所有人都自發地站起身對著李自成，深深一揖。
思想，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統一。
「建國？！」
「宋先生，此話可當真？！」
「荒謬！區區一個裕州城，一萬多兵馬，就敢妄談建國？」
帳內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聲。將領們大多覺得宋獻策是在誇大其詞，為自己的失敗開脫。而牛金星、李岩等謀士，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都住口！」
一聲沉喝，如同驚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是李自成。
他緩緩地從帥案後站起身，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他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地掃過帳內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宋獻策的身上。
「獻策，」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把你裕州之行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仔仔細細地說出來。不得有任何遺漏，也不得有任何……添油加醋。」
「是，大王。」
宋獻策躬身領命。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他摒棄了所有主觀的評價，只是用一種最客觀、最冷靜的語調，將他在裕州城內看到的一切，都複述了一遍。
從那場狂飆演技的鴻門宴，到那場震撼人心的授旗大會。
從裕興軍這個全新的名號，到軍民分治這個聞所未聞的制度。
他講得極為詳細，甚至連劉承宇頒布的那幾條軍規，都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隨著他的講述，大帳之內變得越來越安靜。
最初的那些質疑聲、不屑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座的無論是武將還是文臣，沒有一個是蠢人。
他們從宋獻策那冷靜的描述中，都能清晰地勾勒出一個可怕的輪廓——一個組織嚴密、紀律嚴明、目標明確，並且擁有著強大凝聚力和向心力的全新勢力，正在中原的腹地，悄然崛起。
而這個勢力的領袖，那個叫劉承宇的年輕人，他的眼界、格局與手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當宋獻策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整個大帳已是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帥案後的李自成。
李自成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指在冰冷的地圖上，輕輕地划過。從裕州，到南陽，再到他現在所在的潼關。
沒有人知道，這位梟雄的內心，此刻正掀起何等的驚濤駭浪。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言的複雜。
「你們……都聽到了。」
他抬起頭，環視著帳內的眾人。
「你們覺得獻策這番話，說得如何？」
帳內，依舊是一片沉默。
誰都清楚，這是一個敏感到了極點的問題。它不僅關係到如何評價劉承宇，更關係到……如何評價當初在裕州，李自成和宋獻策所犯下的那個致命錯誤。
片刻之後，還是謀士李岩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對著李自成深深一揖。
「大王。」他沉聲說道，「學生以為，宋先生此言，雖有危言聳聽之嫌，卻……並非空穴來風。」
「劉承宇此人，確有經天緯地之才。其在裕州所行之策，以學生觀之，條條切中要害，非但不是流寇所為，甚至……比之朝廷官府，亦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的話，說得極為中肯也極為大膽。
有了他帶頭，其餘人也紛紛開始開口。
「是啊，大王。那以工代賑、軍民屯田，咱們以前也想過，可就是做不起來。他劉承宇，怎麼就能做得那麼好？」
「還有那軍法隊，賞罰分明，連私鬥都要管，這紀律……比官軍還嚴啊！」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敢重用降將，還讓練國事那個老傢伙去管民政！這份胸襟和魄力，這種拉攏人心的手段……咱們……怕是都比不上。」
一句句的議論，像是一塊塊石頭不斷地被拋出來。
漸漸地，眾人討論的焦點已經不再是「宋獻策說得對不對」，而是「劉承宇為什麼能做到」。
在這個過程中，一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又一直刻意迴避的問題，被不可避免地，擺上了台面。
那就是——責任。
如果劉承宇真的如此厲害，那當初為何會將他棄之如敝履？
這個錯誤，究竟該由誰來承擔？
大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了李自成和宋獻策。
就在這時，李自成突然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蕭索，和……一種鳳凰涅槃般的釋然。
「夠了。」他緩緩說道。
他走下帥案，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帳的中央。
他看著宋獻策，看著李岩，看著牛金星，看著在座的每一個或忠心耿耿，或各懷心思的部下。
「這件事，錯，在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是我，起了猜忌之心。是我，容不下一個可能威脅到我地位的能人。是我聽信了讒言，做出了錯誤的決斷。」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
他，這個桀驁不馴的闖王，竟然當著所有核心部下的面，坦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大王！」宋獻策聞言，再次跪倒在地，淚流滿面，「不！錯在臣！是臣嫉賢妒能，屢進讒言，才蒙蔽了大王！罪在臣一人！」
「起來吧。」
李自成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卻又無比堅定的神情。
「現在，追究誰的對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環視著眾人，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我們現在不能揪著過去不放了，我們要做的是放下。」
「放下過去誰對誰錯的爭論，放下我們心中那點可笑的驕傲和偏見。」
「我們要團結一心，走接下來的路。」
他的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神一震。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坦然承認錯誤、並且號召大家放眼未來的領袖，心中的那點隔閡、那點怨氣，都在這一刻悄然消散了。
他們知道，他們的闖王在經歷了這次慘痛的教訓之後，成長了。
一個懂得反思、懂得放下、懂得承擔的梟雄，遠比一個永遠不會犯錯的神，要可怕得多。也……更值得追隨。
「大王聖明！」
帳內，所有人都自發地站起身對著李自成，深深一揖。
思想，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