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故友重逢
次日，晨光熹微。
李過和劉宗敏一早就應約來到劉承宇的臨時住處，敲響了房門。
見房門打開，李過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承宇，怎麼樣？那老傢伙……肯不肯？」
劉宗敏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的關切，也說明了同樣的問題。劉承宇已經提前和他們通過氣了，他們都覺得這事是異想天開。讓一個大明巡撫為自己做事，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劉承宇沒有直接回答，示意他們進來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等。」他只說了一個字。
「等？」李過有些摸不著頭腦，「等到什麼時候？他要是不答應，咱們難道還真把他當菩薩供著？」
劉承宇笑了笑：「嗨，此事，急不得。我已將該說的都說了，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思考。我相信，先生是個聰明人，更是一個……好人。」
見劉承宇胸有成竹，李過和劉宗敏對視一眼，也不再多問。他們對劉承宇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已經漸漸習慣了。
「不說這事了。」劉承宇將話題拉了回來，神情變得嚴肅，「兩位將軍，我軍新定，百廢待興。除了民政，軍隊的重組也刻不容緩了。我們需要儘快拿出一套方案，將降卒徹底打散吸收，重建指揮、訓練體系，讓軍隊穩如磐石。」
他將自己的構想娓娓道來：以原有的守城老兵和李、劉二人的嫡系部隊為骨幹，輔以降軍中有才能、可靠的將領，將一萬一千多名降卒打散，混編其中，建立新的軍制。同時，成立專門的教導隊，由精銳老兵和可靠的降將擔任教官，負責新兵的訓練和教育……
三人正討論得熱烈，門外，張城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古怪地稟報導：
「參謀，兩位將軍。」
「練……練國事那邊，派人傳話來了。」
李過精神一振，立刻問道：「他說了什麼？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
張城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困惑：「他……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他派人來，向我們要裕州全境的輿圖、府庫的帳冊底本、還有歷年的戶籍黃冊……」
話音未落，書房內，劉承宇、劉宗敏、李過三人，臉上同時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李過更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他娘的！這老書生，嘴上不服軟，身子倒是挺誠實！這是……直接開始幹活了啊！」
劉宗敏也撫著鬍鬚，眼中滿是敬佩地看著劉承宇：「承宇，你這一手人盡其才，真是神了！」
劉承宇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傳令下去，」他對著張城吩咐道，「練先生需要什麼，就給他送去什麼。另外，撥一隊最精幹的親衛去他府上護衛，隨時聽候差遣。任何人，不得無故叨擾！」
「是！」張城領命而去。
解決了內部最大的兩樁事，劉承宇頓感一陣輕鬆。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散去，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便神色緊張地沖了進來。
「報——！」
「稟主帥！城西三十里外，發現一支騎兵，約百餘人，正向我裕州而來！」
劉宗敏眉頭一皺，沉聲問道：「是官軍？」
「不！」斥候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他們……他們打的，是『闖』字大旗！
「闖」字大旗！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書房內剛剛升騰起的熱烈氣氛。
李過臉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闖王的人？他們來幹什麼？！」
劉宗敏的臉色也沉了下去。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情緒複雜。有對昔日大旗的懷念，但更多的是一種警惕和疏離。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無形中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多少人？可看清為首的是誰？」劉宗民沉聲問道，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斥候搖了搖頭：「回將軍，對方只有百餘騎。因距離尚遠，看不清為首之人的樣貌。他們行動並不快，似乎……是刻意亮明旗號，前來傳話的。」
書房內的空氣，變得有些凝重。
李過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嘴裡憤憤不平：「傳話？有什麼話好傳的？當初把咱們扔在這當棄子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傳句話來問問咱們的死活？現在看咱們打了勝仗，就巴巴地跑過來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的反應最為直接，也代表了大部分基層士兵的想法——打架的時候你拋棄我們，現在贏了你們又想來摘桃子？門兒都沒有！
劉宗敏則更為深沉，他看向劉承宇，緩緩說道：「承宇，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闖王……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我們打了這麼一場大勝，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的話點到了問題的關鍵，李自成派人來，肯定有別的目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劉承宇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緒冷靜下來。他看向李過和劉宗敏，眼神堅定。
「兩位將軍，不管他們來意如何，有一點是肯定的——我們如今手握上萬精兵，占據裕州城，我們有資格，也有底氣，和他們平等對話。」
他這番話，讓原本有些焦躁的李過和心中存疑的劉宗敏，都定了定神。
沒錯，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們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小部隊。他們現在是一股足以讓任何人，包括李自成在內，都必須正視的力量。
劉承宇站起身，做出決斷，「傳我將令！命張城率一百親衛，隨我與兩位將軍，前往北門，迎接闖王使者！」
......
裕州北門，城門大開。
劉承宇、劉宗敏、李過三人，身披甲冑，策馬立於城門之外。在他們身後，是一百名精挑細選的親衛，一個個身形挺拔，甲光鋥亮，手持長槍，氣勢沉凝。他們都是從守城血戰中活下來的老兵，身上那股百戰餘生的殺伐之氣，尋常軍隊根本無法比擬。
遠方的地平線上，那支百餘人的騎兵隊伍，越來越近。
一面迎風招展的「闖」字大旗，也愈發清晰。
當對方進入百步之內時，劉承宇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清了為首那人的樣貌。
那人一身青色儒衫，頭戴方巾，面容清瘦，頜下留著一撮山羊須。他騎在馬上，姿態從容，眼神中帶著一絲讀書人特有的審視與傲氣。
這不是那個在軍中與他屢屢作對，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宋獻策！
哎喲，好兄弟，是你來了呀。
我能有今日，你可是功不可沒呀。
說到底還是得感謝你呢。
我費盡心機，不如你靈機一動。
慶功宴上你不來，可沒人敢動筷子。
這次不知能給我帶來什麼「好消息」呀。
李過和劉宗敏一早就應約來到劉承宇的臨時住處，敲響了房門。
見房門打開，李過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承宇，怎麼樣？那老傢伙……肯不肯？」
劉宗敏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的關切，也說明了同樣的問題。劉承宇已經提前和他們通過氣了，他們都覺得這事是異想天開。讓一個大明巡撫為自己做事，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劉承宇沒有直接回答，示意他們進來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等。」他只說了一個字。
「等？」李過有些摸不著頭腦，「等到什麼時候？他要是不答應，咱們難道還真把他當菩薩供著？」
劉承宇笑了笑：「嗨，此事，急不得。我已將該說的都說了，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思考。我相信，先生是個聰明人，更是一個……好人。」
見劉承宇胸有成竹，李過和劉宗敏對視一眼，也不再多問。他們對劉承宇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已經漸漸習慣了。
「不說這事了。」劉承宇將話題拉了回來，神情變得嚴肅，「兩位將軍，我軍新定，百廢待興。除了民政，軍隊的重組也刻不容緩了。我們需要儘快拿出一套方案，將降卒徹底打散吸收，重建指揮、訓練體系，讓軍隊穩如磐石。」
他將自己的構想娓娓道來：以原有的守城老兵和李、劉二人的嫡系部隊為骨幹，輔以降軍中有才能、可靠的將領，將一萬一千多名降卒打散，混編其中，建立新的軍制。同時，成立專門的教導隊，由精銳老兵和可靠的降將擔任教官，負責新兵的訓練和教育……
三人正討論得熱烈，門外，張城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古怪地稟報導：
「參謀，兩位將軍。」
「練……練國事那邊，派人傳話來了。」
李過精神一振，立刻問道：「他說了什麼？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
張城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困惑：「他……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他派人來，向我們要裕州全境的輿圖、府庫的帳冊底本、還有歷年的戶籍黃冊……」
話音未落，書房內，劉承宇、劉宗敏、李過三人，臉上同時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李過更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他娘的！這老書生，嘴上不服軟，身子倒是挺誠實！這是……直接開始幹活了啊！」
劉宗敏也撫著鬍鬚，眼中滿是敬佩地看著劉承宇：「承宇，你這一手人盡其才，真是神了！」
劉承宇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傳令下去，」他對著張城吩咐道，「練先生需要什麼，就給他送去什麼。另外，撥一隊最精幹的親衛去他府上護衛，隨時聽候差遣。任何人，不得無故叨擾！」
「是！」張城領命而去。
解決了內部最大的兩樁事，劉承宇頓感一陣輕鬆。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散去，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便神色緊張地沖了進來。
「報——！」
「稟主帥！城西三十里外，發現一支騎兵，約百餘人，正向我裕州而來！」
劉宗敏眉頭一皺，沉聲問道：「是官軍？」
「不！」斥候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他們……他們打的，是『闖』字大旗！
「闖」字大旗！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書房內剛剛升騰起的熱烈氣氛。
李過臉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闖王的人？他們來幹什麼？！」
劉宗敏的臉色也沉了下去。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情緒複雜。有對昔日大旗的懷念，但更多的是一種警惕和疏離。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無形中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多少人？可看清為首的是誰？」劉宗民沉聲問道，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斥候搖了搖頭：「回將軍，對方只有百餘騎。因距離尚遠，看不清為首之人的樣貌。他們行動並不快，似乎……是刻意亮明旗號，前來傳話的。」
書房內的空氣，變得有些凝重。
李過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嘴裡憤憤不平：「傳話？有什麼話好傳的？當初把咱們扔在這當棄子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傳句話來問問咱們的死活？現在看咱們打了勝仗，就巴巴地跑過來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的反應最為直接，也代表了大部分基層士兵的想法——打架的時候你拋棄我們，現在贏了你們又想來摘桃子？門兒都沒有！
劉宗敏則更為深沉，他看向劉承宇，緩緩說道：「承宇，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闖王……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我們打了這麼一場大勝，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的話點到了問題的關鍵，李自成派人來，肯定有別的目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劉承宇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緒冷靜下來。他看向李過和劉宗敏，眼神堅定。
「兩位將軍，不管他們來意如何，有一點是肯定的——我們如今手握上萬精兵，占據裕州城，我們有資格，也有底氣，和他們平等對話。」
他這番話，讓原本有些焦躁的李過和心中存疑的劉宗敏，都定了定神。
沒錯，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們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小部隊。他們現在是一股足以讓任何人，包括李自成在內，都必須正視的力量。
劉承宇站起身，做出決斷，「傳我將令！命張城率一百親衛，隨我與兩位將軍，前往北門，迎接闖王使者！」
......
裕州北門，城門大開。
劉承宇、劉宗敏、李過三人，身披甲冑，策馬立於城門之外。在他們身後，是一百名精挑細選的親衛，一個個身形挺拔，甲光鋥亮，手持長槍，氣勢沉凝。他們都是從守城血戰中活下來的老兵，身上那股百戰餘生的殺伐之氣，尋常軍隊根本無法比擬。
遠方的地平線上，那支百餘人的騎兵隊伍，越來越近。
一面迎風招展的「闖」字大旗，也愈發清晰。
當對方進入百步之內時，劉承宇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清了為首那人的樣貌。
那人一身青色儒衫，頭戴方巾，面容清瘦，頜下留著一撮山羊須。他騎在馬上，姿態從容，眼神中帶著一絲讀書人特有的審視與傲氣。
這不是那個在軍中與他屢屢作對，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宋獻策！
哎喲，好兄弟，是你來了呀。
我能有今日，你可是功不可沒呀。
說到底還是得感謝你呢。
我費盡心機，不如你靈機一動。
慶功宴上你不來，可沒人敢動筷子。
這次不知能給我帶來什麼「好消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