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勝利後的宴會——瑟曦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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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勝利後的宴會——瑟曦的耳光

  勝利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驟然掐斷。

  亞夏拉·戴恩雙手叉腰,柳眉倒豎,那雙燦爛的紫羅蘭色眼眸里燃燒著被冒犯的火焰,毫不客氣地瞪視著靠在箱子上、模樣狼狽的奧柏倫。

  「怎麼?」她的聲音清脆又鋒利,像出鞘的薄刃,「娶我亞夏拉·戴恩,會很讓你丟人嗎?嗯?」她逼近一步,無視了奧柏倫因傷痛和驚訝而抽搐的表情,以及一旁攸倫瞬間僵住的背影,「敢在萬眾矚目的比武場上,拿我的名字開這種無禮的玩笑,奧柏倫·馬泰爾,我看你被打成這樣真是活該!沒死都是賺了!」

  這時,多恩的公主亞蓮恩·馬泰爾也笑吟吟地走了過來,她親昵地攬住亞夏拉的手臂,火上添油般對自家叔叔眨了眨眼:「是呀是呀,誰不知道我們亞夏拉小姐早有了一位名震七國的未婚夫?而且那位大人————」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笑容狡黠,「————可是出了名的厲害和不好惹呢。下次,可就不只是斷幾根肋骨這麼簡單了哦?」

  攸倫緩緩轉過身,他臉上的陰霾已被一種複雜的、近乎認命的神情所取代。

  他目光掃過憤怒的亞夏拉、看熱鬧的亞蓮恩,以及鼻青臉腫苦笑著的奧柏倫,低沉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現在這樣————或許就是最好的局面了。至少,我們倆個都還活著。」

  奧柏倫忍著痛,艱難地正色幾分,他看向攸倫,之前的戲謔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戰士間的鄭重:「是啊,不錯。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但攸倫,你的戰鬥還未完結。接下來,你還有一場最終的決勝局。」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而清醒:「那會比今天我們所經歷的,更加兇險。聽著,千萬不要逞強。」

  話音落下,亞夏拉臉上那副佯裝的兇狠模樣瞬間消散,流露出真切的擔憂。

  亞蓮恩公主戲謔的笑容也凝固在嘴角,兩位女子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攸倫,空氣中歡慶的氣氛悄然褪去,被一種沉重而無聲的憂慮所取代。

  攸倫聳肩笑道:「明天還未到來,多想無益。今天先慶祝慶祝勝利!」

  在這片屬於勝利者的狂野慶典中,兩個與周遭格不入的身影卻突兀地出現提利昂·蘭尼斯特和他的姐姐瑟曦·蘭尼斯特,竟踏入了這片以狂放著稱的土地。

  提利昂提著一個與他體型不甚相稱的酒囊,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邁著小短腿走向人群中心的攸倫。

  「為了勝利!」提利昂高聲祝賀,舉起酒囊,「不得不承認,攸倫,你總是能搞出這種最讓人瞠目結舌、驚心動魄的場面。」

  攸倫接過酒囊喝了一口,轉過身,眼中倒映著跳躍的火光,他看向提利昂,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啊,我們的小巨人。」他的目光掠過提利昂,落到其身後冷若冰霜的瑟曦身上,語氣變得更加玩味,「說起來,我還沒恭喜你呢。不知道應該說是惋惜還是高興一詹姆成了御林鐵衛,這意味著————哦,我親愛的朋友,你轉眼就成了凱岩城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未來的西境守護了。真是可喜可賀。」

  提利昂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最終化為一絲苦澀的扭曲。他灌了一大口酒,沒有接話。

  一旁的瑟曦發出一聲清晰的、充滿譏諷的冷笑,她金色的長髮在火光下如同冰冷的王冠。「他倒是想得美。」瑟曦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攸倫仿佛聽到了最有趣的笑話,誇張地挑起眉毛,目光在姐弟二人之間來回掃視:「想得美?可是,詹姆已經發了誓。他現在是御林鐵衛,將終生服侍國王,從此以後不能娶妻,不能生子,不能擁有封地,白袍就是他的歸宿。」他攤開雙手,故作疑惑,「除了我們聰明的提利昂,泰溫大人還能指望誰呢?難道是你嗎?又或者————」他拖長了聲音,惡意地調侃道,「讓你父親以他那把年紀,再娶一位嬌妻,努力為我們生一個新繼承人?」

  「我父親?」瑟曦的臉龐在火光下顯得愈發蒼白,仿佛攸倫的話不是疑問,而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中積鬱已久的毒液閘門。那雙碧眼裡燃燒著憎惡的火焰,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不說還好!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父親一定要逼詹姆去娶那個徒利家的蠢女人萊莎!一定要搞他那套冷冰冰的權謀聯姻!詹姆怎麼會————他怎麼會被逼到去當御林鐵衛?!怎麼會用這種方式離開我的身邊?!」

  她的話語如同失控的野火,灼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冰封般的、可怕的決絕,冷笑道:「至於繼承?哼,父親就算是一把火將凱岩城燒成灰燼,也絕不會讓它落到一個侏儒手裡!」


  空氣瞬間凝固,只有篝火燃燒的啪聲在作響,仿佛也在為這殘酷的宣言屏息。

  提利昂的臉在跳動的火光下漲得通紅,酒精和公開的羞辱點燃了他的怒火。

  尤其是在攸倫,這個他特意前來祝賀其獲得勝利的朋友面前,被自己的親姐姐如此踐踏。

  「你別以為我沒看到,瑟曦!」他向前踏了一步,聲音因激動而尖銳,「別把一切都推給父親!如果不是你示意,詹姆不會那麼決絕地答應!我看到了一他在點頭前看了你一眼!就在他下定決心披上那自披風的前一刻!你,點了頭!」

  瑟曦的下巴昂得更高,冰冷的優越感將她重新武裝起來:「證據呢,侏儒?

  你那雙畸形的眼睛看到的就是證據?」

  「我沒有證據!」提利昂低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我知道你!我太了解你了!你一直都反對詹姆聯姻,不是因為你愛他,不是因為他是你弟弟,而是因為你那變態的占有欲!你什麼都想霸占,兄弟、父親、權力!當無法霸占,但凡你不能完全得到,你就寧可親手毀掉!」

  他的話語像一柄精準的匕首,刺穿了她所有的偽裝。

  瑟曦的反應快如毒蛇。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摑了提利昂一記耳光。巨大的力道讓侏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記住你的身份,怪物。」瑟曦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然後猛地轉身,金色長裙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憤然消失在營地昏暗的陰影之中。

  瑟曦離去時那決絕的背影和冰冷的話語,如同無形的寒冰,瞬間凍結了方才喧囂的空氣。攸倫俯身,一把將跟蹌的提利昂穩穩扶起。他看著侏儒紅腫的臉頰和嘴角殘留的血跡,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低沉地嘆了口氣。

  「我原本以為,」攸倫的聲音壓過了遠處隱約的狂歡聲,帶著一種近乎嘲弄的感慨,「詹姆脫下金袍,去了君臨,披上那身白皮,對你而言會是命運的轉機。你會順理成章地成為凱岩城的繼承人,前路一片光明。」他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提利昂,「現在看來,我恐怕想錯了。你未來的日子,非但不會輕鬆,反而要更加難過了。」

  提利昂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漬,那裡火辣辣地疼,但遠不及心中冰冷的刺痛。他發出一聲短促而苦澀的輕笑,眼神中混合著無奈與早已料到的清醒:「早就料到了,不是嗎?從我出生那天起,從他知道我是一個侏儒的時候,我從母親隨著我的出生而死亡時,我的日子似乎就註定不會好過。」他聳了聳肩,這個動作在此刻顯得無比疲憊,「但已經是這樣了,我還能做什麼呢?除了喝喝酒,看看書。」

  攸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湊近了一些,海鹽與血腥味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聲音如同暗流般低沉而肯定:「一字記之——忍!」

  提利昂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一個絕妙的笑話,嘿嘿地自嘲起來:「忍?說得對,真是至理名言。」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卻毫無暖意,充滿了荒誕的意味,「忍到我那親愛的姐姐嫁去天涯海角,忍到我那尊貴的父親大人終於回歸七神的懷抱————哈哈,只是不知道,這得要忍上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但願到時候我還活著,還能記得自己到底在等什麼。」

  亞夏拉悄然走近,無聲地替提利昂拍了拍後背衣袍上沾染的塵土與草屑。她望著他略顯落寞的側影,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遙遠的誘惑:「既然這裡讓人窒息,不如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出海吧。」她目光轉向攸倫,唇角微揚,「這傢伙說,等我們成婚之後,就會造一艘最大的寶船,從夏日之海一路向東,或許去索斯羅斯探險,或許————直接航向陰影之地的亞夏。」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描繪著未知的圖景:「他說那才是真正魔法涌動的地方,古老、神秘,遠超學城學士們的一切記載————那會是一片前所未見的世界。」

  提利昂抬起頭,眼中的陰霾被好奇驅散少許:「你們又要出海?」

  攸倫朗聲大笑,一把攬過亞夏拉的肩,眼中閃爍著野性的光芒:「還沒呢!

  總得先舉行婚禮兩年後,我和亞夏拉成婚。之後嘛,天高海闊,任我們邀游!」他促狹地用胳膊撞了一下提利昂,「看到沒?這就是當次子的好處。沒城堡要守,沒祖業要扛,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一定要帶上我!」提利昂脫口而出,被酒精和憧憬點燃的熱情讓他暫時忘卻了疼痛,「陰影之地亞夏————我曾在書上讀過,人人都說那是不祥之地,亞夏人膚色如炭、終日面具遮面,行為詭秘莫測,到處都是詛咒與魔法————是真的嗎?」


  攸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伸手,將靜靜立於陰影中、身披紅袍的女祭司格溫多琳拉至火光下。「來來來,你來看看她,」他戲謔地指向女祭司精緻的五官與牛奶般潔白的皮膚,「你瞧瞧,她膚色炭黑嗎?舉止鬼祟嗎?」

  格溫多琳沒好氣地瞥了攸倫一眼,卻並沒有掙脫。

  她轉而看向提利昂,聲音平靜如深潭,卻自帶一種令人信服的威嚴:「傳聞總是青睞那些最驚悚的版本,蘭尼斯特大人。亞夏人與維斯特洛人確實不同,但並非如歌謠里描述的那般妖魔化。」她微微停頓,紅袍在夜風中輕動,「不過有一點倒是真的——亞夏,離維斯特洛非常遙遠。」

  提利昂心中那對於未知世界的海一般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他忘卻了方才的屈辱,緊緊拉住格溫多琳的紅袍袖口,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一向習慣於靜坐一隅、隱匿於陰影之中的紅袍女祭司,此刻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只得耐著性子,低聲為他解答那些光怪陸離的疑問。

  就在這時,勞勃·拜拉席恩如同一陣風暴般卷了過來,他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攸倫背上,聲如洪鐘:「好小子!你那幾下腳踢拳打,尤其是最後那記乾淨利落的頭錘,真他媽的帥!」

  一旁鼻樑上還敷著藥、模樣狼狽的紅毒蛇忍不住翻了白眼,沒好氣地指了指自己塌陷的鼻樑:「他倒是出盡風頭了,我可就慘了!」

  勞勃毫不在意地大口灌下麥酒,酒沫沾濕了他濃密的黑鬍鬚,他哈哈大笑:「手腳齊全,小命還在,奧柏倫,你這已經算走運了!」他轉而看向攸倫,語氣變得熱切,「過幾天就是團體比武的決賽了,怎麼樣,到時候我們聯手?」

  攸倫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這麼早就決定了?後面的隊伍里,說不定藏著比我們更難纏的傢伙,你現在就押注在我身上,不怕虧大了?」

  「就算真有,老子也不後悔,更不會害怕!」勞勃毫不猶豫地吼道,胸膛因豪情而起伏,「唯有跟最強的對手較量,才能彰顯戰士的榮耀!就這麼說定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朝攸倫眨了眨眼,「我還有約,嘿嘿————先走了!」說完,他便風風火火地轉身離去。

  人群稍稍散去後,最後出現在攸倫眼前的,是塔斯的布蕾妮。

  她站得筆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長劍,臉頰卻微微泛紅,聲音有些緊張卻無比真誠:「恭喜您獲得了勝利,攸倫大人。您————您今天非常厲害。」

  攸倫看著她侷促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怎麼,只有今天厲害?」

  「不!不是的!」布蕾妮連忙擺手,語氣更加急促,「一直————一直都很厲害。」

  「跟你開玩笑的,」攸倫放緩了語氣,「這幾天好像都沒看到你,比賽都看了嗎?」

  「當然,」她幾乎是立刻回答,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攸倫大人的比賽,我一場都沒有錯過。非常精彩。」

  這場為勝利而設的小型宴會並未持續到深夜,但每個人都盡興而歸。喧器散去,只余海風與寂靜。

  明日還有長槍比武的挑戰,但勝利之後應有的「儀式」卻不可或缺。

  攸倫拉起格溫多琳的手,走向自己的房間————他並非耽於享樂,只是渴望再次聆聽光之王從火焰中給予的、關乎命運的低語與教誨。

  火焰燃燒——————··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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