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歡迎來到我的水府
許硯聞言心中一動，低聲詢問孟郎中。
「那位廟祝生前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癖好？」孟郎中思忖良久，「要說怪癖倒真有一個，那老傢伙不喜他物唯獨愛魚如命，他在廟裡挖了好幾個大水池，養了滿池的青魚、鯉魚，五花八門，寶貝得緊。」
老人說到此處，忽然一拍大腿。
「對了！我想起來了！還有一樁怪事！廟祝死後，他遠房的侄子前來收斂，發現那幾個大水池都空了！池裡的魚一條不剩！水也乾涸見底只剩下一層厚厚的黑泥！」
石鐵皺起了眉頭。
「幾池子的魚能去往何處？」
「誰曉得呢。」孟郎中搖頭，「都說是被山裡的野貓、狐狸給偷食乾淨了。」
許硯不這麼想，魚池裡的魚憑空消失，鎮上又冒出個蹄子腳印的水鬼……
這兩件事難道只是巧合？
院子裡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廊檐的嗚咽。
就在這時。
「滴答。」
一聲清晰的水滴聲從院門外響起。
緊接著又是一聲。
「滴答。」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水滴聲嚇了一跳，石鐵冷著臉過去把門打開。
院門外，一個青衣少年的身影緩緩走過，月色下，少年臉色慘白雙目空洞，行走姿態僵硬。
步履間腳下滴落渾濁水珠。
少年在院門外頓足，轉頭望向院內，空洞的眼眸正對上許硯的目光。
許硯目光微凝。
少年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細密尖牙，隨即僵硬轉身沒入夜色，不見蹤影。
「那是什麼？」阿秀躲在門後，聲音發顫。
「那玩意不是人。」石鐵聲音低沉道。
許硯點頭，方才和青衣少年對視，他已察知對方身上濃郁的怨氣。
「明日去河神廟。」許硯定下主意。
石鐵言簡意賅道：「我陪你去。」
孟郎中面露憂色。
「你們傷勢剛好，莫去冒險。」
「不去的話，這鎮子待不下去。」許硯搖頭，「鎮上鬧鬼的根源應在河神廟。」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鎮子已然亂糟糟一片。
東街王屠夫家的豬一夜死絕，死狀詭異，腹部鼓脹，剖開後不見內臟滿是腥臭黑水。
西街李鐵匠家打了半輩子的鐵爐，爐膛里竟冒出黑水，黑水帶著河泥的腥臭怎麼也舀不完。
南街趙寡婦那兒發生的事更是駭人。
她清早挑水，在自家水缸里發現一顆碩大魚頭，魚頭面色青白魚眼渾濁。
青石鎮徹底陷入恐慌。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長街空無一人。
縣衙。
縣令聽完張捕頭的匯報，拍案而起，臉色鐵青。
「你是說，鎮上鬧了水鬼？」
「卑職不敢斷言，但絕非人力所為！」張捕頭滿頭是汗答道。
縣令在堂上踱步。
「速去請鎮玄司的人！此事非我等能辦！」
「是！」
----
同一時間，藥鋪後院裡，許硯將硃砂和桃木粉分裝入紙包，石鐵已磨好鐵鎬靜立在門邊。
阿青拄著拐杖堅持要跟過去，她說道：「那座廟我熟，小時候總去，我可以帶路。」
阿秀拉住許硯的胳膊。
「大哥哥，我也去！」
「危險。」許硯直接拒絕。
「我會畫符能幫得上忙！」阿秀不鬆手，眼神里滿是倔強。
許硯略一思忖，點頭同意讓阿秀一同隨行，這丫頭身負狐族血脈，對邪祟感知敏銳，或有奇效。
四人整備妥當，孟郎中拿著一小瓶烈酒追出來，對許硯說道：「帶上這個，情況緊急時拿烈酒潑它！」
許硯接過烈酒，對老人鄭重行了一禮。
出小鎮以後，眾人沿河上行約一里，一座破廟現於眼前，廟頂半塌，牆體斑駁露出青灰磚石，院中雜草沒過人高，幾口乾涸魚池陷於其中。
雖說現在是大白天，但廟宇陰氣森森聽不見一絲鳥鳴。
「就是這裡。」阿青指著廟門。
許硯走上前發現廟門緊閉，門下石階積了一灘水漬，正從門縫不斷滲出。
石鐵上前，用鐵鎬插入門縫用力一撬，廟門「吱呀」開啟。
一股腥臭水汽瞬間撲面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廟內昏暗，神台崩塌，神像碎裂一地，堂內積著寸許黑水，踩水聲響黏膩。
「水從哪裡來啊？」阿秀捂住口鼻支吾問道。
許硯蹲身查看起來，他指尖沾了些黑水置於鼻下輕嗅，除了水腥臭之外，更有一股凜冽死氣。
「小心，水有問題。」
四人踩著黑水謹慎前行，石鐵持鎬開路，許硯緊隨，阿青和阿秀在後。
行至神台後，許硯見一扇半開暗門，門縫傳來更清晰的水聲。
「廟祝舊居。」阿青低聲道。
許硯點點頭，小心推門而入，房內更暗，積水已沒過腳踝，屋子中央有一張舊木床，床上躺著一個身影。
四人走近，阿青看清人影后整個人都退了半步，她認出來了床上躺著的是死去三年的廟祝。
他全身浮腫皮膚青白，宛若溺屍，此刻的廟祝屍體雙目緊閉，嘴角流淌著黑水，本應死寂的胸口此刻竟在起伏。
忽地，廟祝睜眼！
一雙死魚般的灰白眼珠直勾勾盯來，他緩緩坐起，嘴角咧開僵硬的笑容。
「歡迎……來到我的……水府……」
許硯手按腰間虎骨短刀，不敢輕易有動作，廟祝坐在床上，黑水自腐爛衣角滴落，匯入積水後嗒嗒作響。
他死魚般的眼珠機械轉動掃過四人。
「三年了……呵呵……終於有人來看我這老東西了……」
廟祝聲音含混似從水中擠出，每說一字便冒出一串黑色氣泡。
阿秀嚇得躲到許硯身後不敢再看，石鐵橫鎬在胸前，此刻手中肌肉繃緊準備隨時出手。
「你已死了。」許硯聲音平靜。
「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廟祝怪笑出聲，這刺耳的笑聲震顫斗室，陰森的聲音瞬時傳遍整個小房間。
「我只是換個地方住，水下清淨無人煩擾……」
他晃悠著站身來，黑水從浮腫的身體裡滲出在腳下聚成一灘灘惡臭水團。
「只是近來，清淨被擾。」
「我的魚兒們也不聽話了到處亂跑……」
許硯心念一動。
「魚？」
「對，我養的寶貝魚兒！」廟祝咧嘴露出一口黑牙，灰白眼中閃過詭光，「它們本來很乖巧一直陪著我，可前幾日，一個大傢伙死在黑水潭……」
石鐵眉峰一緊，沉聲道：「虎妖？」
「就是那頭蠢老虎！」
提及虎妖，廟祝聲音陡然尖利滿是怒意。
「它死了都不安分！一身妖血順著暗流進河，我的魚兒全瘋了！現在到處咬人，我……我管不住！」
許硯瞬間全明白了。
青石鎮的種種怪事，根源並非眼前這具行屍走肉的廟祝，而是那些被虎妖精血污染，異變成了精怪的魚！
「那位廟祝生前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癖好？」孟郎中思忖良久，「要說怪癖倒真有一個，那老傢伙不喜他物唯獨愛魚如命，他在廟裡挖了好幾個大水池，養了滿池的青魚、鯉魚，五花八門，寶貝得緊。」
老人說到此處，忽然一拍大腿。
「對了！我想起來了！還有一樁怪事！廟祝死後，他遠房的侄子前來收斂，發現那幾個大水池都空了！池裡的魚一條不剩！水也乾涸見底只剩下一層厚厚的黑泥！」
石鐵皺起了眉頭。
「幾池子的魚能去往何處？」
「誰曉得呢。」孟郎中搖頭，「都說是被山裡的野貓、狐狸給偷食乾淨了。」
許硯不這麼想，魚池裡的魚憑空消失，鎮上又冒出個蹄子腳印的水鬼……
這兩件事難道只是巧合？
院子裡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廊檐的嗚咽。
就在這時。
「滴答。」
一聲清晰的水滴聲從院門外響起。
緊接著又是一聲。
「滴答。」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水滴聲嚇了一跳，石鐵冷著臉過去把門打開。
院門外，一個青衣少年的身影緩緩走過，月色下，少年臉色慘白雙目空洞，行走姿態僵硬。
步履間腳下滴落渾濁水珠。
少年在院門外頓足，轉頭望向院內，空洞的眼眸正對上許硯的目光。
許硯目光微凝。
少年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細密尖牙，隨即僵硬轉身沒入夜色，不見蹤影。
「那是什麼？」阿秀躲在門後，聲音發顫。
「那玩意不是人。」石鐵聲音低沉道。
許硯點頭，方才和青衣少年對視，他已察知對方身上濃郁的怨氣。
「明日去河神廟。」許硯定下主意。
石鐵言簡意賅道：「我陪你去。」
孟郎中面露憂色。
「你們傷勢剛好，莫去冒險。」
「不去的話，這鎮子待不下去。」許硯搖頭，「鎮上鬧鬼的根源應在河神廟。」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鎮子已然亂糟糟一片。
東街王屠夫家的豬一夜死絕，死狀詭異，腹部鼓脹，剖開後不見內臟滿是腥臭黑水。
西街李鐵匠家打了半輩子的鐵爐，爐膛里竟冒出黑水，黑水帶著河泥的腥臭怎麼也舀不完。
南街趙寡婦那兒發生的事更是駭人。
她清早挑水，在自家水缸里發現一顆碩大魚頭，魚頭面色青白魚眼渾濁。
青石鎮徹底陷入恐慌。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長街空無一人。
縣衙。
縣令聽完張捕頭的匯報，拍案而起，臉色鐵青。
「你是說，鎮上鬧了水鬼？」
「卑職不敢斷言，但絕非人力所為！」張捕頭滿頭是汗答道。
縣令在堂上踱步。
「速去請鎮玄司的人！此事非我等能辦！」
「是！」
----
同一時間，藥鋪後院裡，許硯將硃砂和桃木粉分裝入紙包，石鐵已磨好鐵鎬靜立在門邊。
阿青拄著拐杖堅持要跟過去，她說道：「那座廟我熟，小時候總去，我可以帶路。」
阿秀拉住許硯的胳膊。
「大哥哥，我也去！」
「危險。」許硯直接拒絕。
「我會畫符能幫得上忙！」阿秀不鬆手，眼神里滿是倔強。
許硯略一思忖，點頭同意讓阿秀一同隨行，這丫頭身負狐族血脈，對邪祟感知敏銳，或有奇效。
四人整備妥當，孟郎中拿著一小瓶烈酒追出來，對許硯說道：「帶上這個，情況緊急時拿烈酒潑它！」
許硯接過烈酒，對老人鄭重行了一禮。
出小鎮以後，眾人沿河上行約一里，一座破廟現於眼前，廟頂半塌，牆體斑駁露出青灰磚石，院中雜草沒過人高，幾口乾涸魚池陷於其中。
雖說現在是大白天，但廟宇陰氣森森聽不見一絲鳥鳴。
「就是這裡。」阿青指著廟門。
許硯走上前發現廟門緊閉，門下石階積了一灘水漬，正從門縫不斷滲出。
石鐵上前，用鐵鎬插入門縫用力一撬，廟門「吱呀」開啟。
一股腥臭水汽瞬間撲面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廟內昏暗，神台崩塌，神像碎裂一地，堂內積著寸許黑水，踩水聲響黏膩。
「水從哪裡來啊？」阿秀捂住口鼻支吾問道。
許硯蹲身查看起來，他指尖沾了些黑水置於鼻下輕嗅，除了水腥臭之外，更有一股凜冽死氣。
「小心，水有問題。」
四人踩著黑水謹慎前行，石鐵持鎬開路，許硯緊隨，阿青和阿秀在後。
行至神台後，許硯見一扇半開暗門，門縫傳來更清晰的水聲。
「廟祝舊居。」阿青低聲道。
許硯點點頭，小心推門而入，房內更暗，積水已沒過腳踝，屋子中央有一張舊木床，床上躺著一個身影。
四人走近，阿青看清人影后整個人都退了半步，她認出來了床上躺著的是死去三年的廟祝。
他全身浮腫皮膚青白，宛若溺屍，此刻的廟祝屍體雙目緊閉，嘴角流淌著黑水，本應死寂的胸口此刻竟在起伏。
忽地，廟祝睜眼！
一雙死魚般的灰白眼珠直勾勾盯來，他緩緩坐起，嘴角咧開僵硬的笑容。
「歡迎……來到我的……水府……」
許硯手按腰間虎骨短刀，不敢輕易有動作，廟祝坐在床上，黑水自腐爛衣角滴落，匯入積水後嗒嗒作響。
他死魚般的眼珠機械轉動掃過四人。
「三年了……呵呵……終於有人來看我這老東西了……」
廟祝聲音含混似從水中擠出，每說一字便冒出一串黑色氣泡。
阿秀嚇得躲到許硯身後不敢再看，石鐵橫鎬在胸前，此刻手中肌肉繃緊準備隨時出手。
「你已死了。」許硯聲音平靜。
「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廟祝怪笑出聲，這刺耳的笑聲震顫斗室，陰森的聲音瞬時傳遍整個小房間。
「我只是換個地方住，水下清淨無人煩擾……」
他晃悠著站身來，黑水從浮腫的身體裡滲出在腳下聚成一灘灘惡臭水團。
「只是近來，清淨被擾。」
「我的魚兒們也不聽話了到處亂跑……」
許硯心念一動。
「魚？」
「對，我養的寶貝魚兒！」廟祝咧嘴露出一口黑牙，灰白眼中閃過詭光，「它們本來很乖巧一直陪著我，可前幾日，一個大傢伙死在黑水潭……」
石鐵眉峰一緊，沉聲道：「虎妖？」
「就是那頭蠢老虎！」
提及虎妖，廟祝聲音陡然尖利滿是怒意。
「它死了都不安分！一身妖血順著暗流進河，我的魚兒全瘋了！現在到處咬人，我……我管不住！」
許硯瞬間全明白了。
青石鎮的種種怪事，根源並非眼前這具行屍走肉的廟祝，而是那些被虎妖精血污染，異變成了精怪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