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吃人的香火
直到那股陰冷的神念徹底消失，許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後心一片冰涼，竟是出了層薄汗。
這靈濟寺的吳上師果然身懷邪術，而且已經盯上了自己這個「多管閒事」的外鄉人。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一陣「砰砰砰」的急促拍門聲便將許硯驚醒。
他開門一看，竟是李老五，那漢子臉上掛著兩條淚痕，卻滿是狂喜，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
「先生！神了！俺家小子醒了！燒退了，人也清醒了！您就是俺們家的大恩人啊！」
許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醒了就好，不必如此。」
「全靠先生妙手回春！」李老五激動得語無倫次，非要拉著許硯去家裡，「孩兒他娘天沒亮就起來熬了小米粥，先生定要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盛情難卻，許硯腹中也確是空空，便隨他去了。
李家那男孩果然已能坐起，靠在他娘懷裡，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雖臉色依舊蒼白，精神頭卻回來了，眼神不再渙散，有了活氣。
「感覺如何？」
許硯溫聲問。
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聲道：「頭還有些沉，身上軟綿綿的。」
許硯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靜養溫補的話。
正要告辭，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阿彌陀佛，小施主醒了？真是佛祖保佑，可喜可賀。」
吳上師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手裡還托著一張疊成三角的黃符。
他施施然走進來，目光在男孩臉上輕輕一掃，那眼底深處，一抹陰沉一閃而逝。
「貧僧今晨特意為小施主畫了這道『安神定魂符』，貼身戴好，可穩固神魂，免受外邪侵擾。」
李老五夫婦倆頓時千恩萬謝地接過符籙，視若珍寶。
吳上師含笑看著，心中卻翻江倒海。
這外鄉書生到底用的什麼手段？竟能把被「聚靈香」抽走大半精氣的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碗清水……定有古怪！
此人若是不除，自己在這落霞村的「香火」，怕是要斷了！
他捻動袖中骨珠，一絲陰冷的意念再次悄然探出，如無形的觸手，想捕捉許硯身上可能殘留的法力痕跡。
可那意念一觸及對方，便如泥牛入海，什麼都探查不到，對方的氣息混混沌沌，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讓吳上師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離開李家，許硯並未回客棧，而是腳步一轉，徑直走向村中央的靈濟寺。
他必須親眼確認那邪物的底細。
廟宇不大，前殿正中供著一尊泥塑神像，面目模糊，非佛非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供桌正中，赫然便是那個形似狐狸頭顱的青銅香爐！
三柱兒臂粗的線香正插在「狐口」之中，散發出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煙霧繚繞，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狐狸頭的雙眼仿佛在詭異地閃動。
吳上師盤坐在蒲團上，見許硯進來，緩緩睜眼，笑容依舊。
「先生也來上香，求個平安？」
「隨意看看。」
許硯語氣平淡，目光卻死死鎖住那狐狸頭香爐。
這香氣，這造型，與他所知的一種邪物「聚靈香爐」分毫不差！
爐內煙霧翻滾，隱約可見絲絲縷縷常人無法看見的灰白氣息，正被爐口源源不斷地吸納，那是村民們被強行抽走的生機！
「先生覺得貧僧這小廟，氣象如何？」
吳上師站起身，踱步到許硯身側。
「清幽之地。」許硯目光不動，「只是這香火，味道過於濃烈了些，聞久了，對心神怕是無益。」
吳上師捻動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寒光閃過，面上笑容卻更盛。
「此乃貧僧秘制的『凝神香』，最能安定心神。先生若覺新奇，貧僧可贈你一些？」
「不必了。」許硯斷然拒絕，轉身便走，「山野之人，聞不慣這富貴氣。」
他已然確定，這廟，這香，這和尚，皆是禍根！
必須想辦法毀了這邪爐，否則落霞村危矣！
剛跨出廟門檻，就見王老漢面無人色地奔來，聲音都變了調。
「許先生！不好了！快！快去看看！村西頭的張婆子……她……她也倒了！跟李家小子前幾日一模一樣！」
許硯心頭猛地一沉：「走！」
兩人拔腿就往村西跑。
張婆婆家門口已圍滿了村民，人人臉上都是恐懼。
「造孽啊！張婆子晌午還好好的，說倒就倒了！」
「臉都紫了！這肯定是山裡的惡鬼索命啊！」
許硯擠進人群，只見張婆婆直挺挺躺在地上，面色青紫發黑，胸膛幾乎沒有起伏，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情況比李家小子嚴重數倍！她身上的生機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源頭直指靈濟寺！
許硯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射向人群外圍——吳上師不知何時也已趕到，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可那雙眼睛裡，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絲……等待收割的貪婪！
「必須立刻切斷那香爐的抽取！」
許硯心中念頭急轉，目光掃過院角一口盛滿清水的大缸。
「大家讓開些！」
他沉聲一喝，快步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碗清水。
他雙手捧碗，閉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詞，在外人看來，像是在施展某種神秘的祝禱。
實則他的神思已高度凝聚，意念如針，跨越距離，直刺靈濟寺內的香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香爐之煙，凝滯散亂！」
剎那間，許硯只覺腦中嗡地一聲，神思仿佛被抽走了一大股，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眼前都有些發黑。
幾乎是同一時刻，遠在靈濟寺內，那狐狸頭香爐中原本筆直升騰的濃煙，猛地一滯，隨即如被無形之手攪亂，變得稀薄散亂，再也無法凝聚抽取之力！
就在邪術被強行干擾的瞬間，地上張婆婆原本微弱到極致的呼吸，猛地順暢了一絲！
許硯不敢怠慢，立刻將碗中早已暗中融入草木生氣的水，小心翼翼地餵入張婆婆口中。
時間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而人群外圍，吳上師臉上的悲憫之色瞬間僵住，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怨毒，死死地盯住了那個捧著空碗的青衫書生！
這靈濟寺的吳上師果然身懷邪術，而且已經盯上了自己這個「多管閒事」的外鄉人。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一陣「砰砰砰」的急促拍門聲便將許硯驚醒。
他開門一看，竟是李老五，那漢子臉上掛著兩條淚痕，卻滿是狂喜，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
「先生！神了！俺家小子醒了！燒退了，人也清醒了！您就是俺們家的大恩人啊！」
許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醒了就好，不必如此。」
「全靠先生妙手回春！」李老五激動得語無倫次，非要拉著許硯去家裡，「孩兒他娘天沒亮就起來熬了小米粥，先生定要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盛情難卻，許硯腹中也確是空空，便隨他去了。
李家那男孩果然已能坐起，靠在他娘懷裡，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雖臉色依舊蒼白，精神頭卻回來了，眼神不再渙散，有了活氣。
「感覺如何？」
許硯溫聲問。
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聲道：「頭還有些沉，身上軟綿綿的。」
許硯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靜養溫補的話。
正要告辭，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阿彌陀佛，小施主醒了？真是佛祖保佑，可喜可賀。」
吳上師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手裡還托著一張疊成三角的黃符。
他施施然走進來，目光在男孩臉上輕輕一掃，那眼底深處，一抹陰沉一閃而逝。
「貧僧今晨特意為小施主畫了這道『安神定魂符』，貼身戴好，可穩固神魂，免受外邪侵擾。」
李老五夫婦倆頓時千恩萬謝地接過符籙，視若珍寶。
吳上師含笑看著，心中卻翻江倒海。
這外鄉書生到底用的什麼手段？竟能把被「聚靈香」抽走大半精氣的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碗清水……定有古怪！
此人若是不除，自己在這落霞村的「香火」，怕是要斷了！
他捻動袖中骨珠，一絲陰冷的意念再次悄然探出，如無形的觸手，想捕捉許硯身上可能殘留的法力痕跡。
可那意念一觸及對方，便如泥牛入海，什麼都探查不到，對方的氣息混混沌沌，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讓吳上師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離開李家，許硯並未回客棧，而是腳步一轉，徑直走向村中央的靈濟寺。
他必須親眼確認那邪物的底細。
廟宇不大，前殿正中供著一尊泥塑神像，面目模糊，非佛非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供桌正中，赫然便是那個形似狐狸頭顱的青銅香爐！
三柱兒臂粗的線香正插在「狐口」之中，散發出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煙霧繚繞，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狐狸頭的雙眼仿佛在詭異地閃動。
吳上師盤坐在蒲團上，見許硯進來，緩緩睜眼，笑容依舊。
「先生也來上香，求個平安？」
「隨意看看。」
許硯語氣平淡，目光卻死死鎖住那狐狸頭香爐。
這香氣，這造型，與他所知的一種邪物「聚靈香爐」分毫不差！
爐內煙霧翻滾，隱約可見絲絲縷縷常人無法看見的灰白氣息，正被爐口源源不斷地吸納，那是村民們被強行抽走的生機！
「先生覺得貧僧這小廟，氣象如何？」
吳上師站起身，踱步到許硯身側。
「清幽之地。」許硯目光不動，「只是這香火，味道過於濃烈了些，聞久了，對心神怕是無益。」
吳上師捻動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寒光閃過，面上笑容卻更盛。
「此乃貧僧秘制的『凝神香』，最能安定心神。先生若覺新奇，貧僧可贈你一些？」
「不必了。」許硯斷然拒絕，轉身便走，「山野之人，聞不慣這富貴氣。」
他已然確定，這廟，這香，這和尚，皆是禍根！
必須想辦法毀了這邪爐，否則落霞村危矣！
剛跨出廟門檻，就見王老漢面無人色地奔來，聲音都變了調。
「許先生！不好了！快！快去看看！村西頭的張婆子……她……她也倒了！跟李家小子前幾日一模一樣！」
許硯心頭猛地一沉：「走！」
兩人拔腿就往村西跑。
張婆婆家門口已圍滿了村民，人人臉上都是恐懼。
「造孽啊！張婆子晌午還好好的，說倒就倒了！」
「臉都紫了！這肯定是山裡的惡鬼索命啊！」
許硯擠進人群，只見張婆婆直挺挺躺在地上，面色青紫發黑，胸膛幾乎沒有起伏，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情況比李家小子嚴重數倍！她身上的生機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源頭直指靈濟寺！
許硯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射向人群外圍——吳上師不知何時也已趕到，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可那雙眼睛裡，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絲……等待收割的貪婪！
「必須立刻切斷那香爐的抽取！」
許硯心中念頭急轉，目光掃過院角一口盛滿清水的大缸。
「大家讓開些！」
他沉聲一喝，快步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碗清水。
他雙手捧碗，閉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詞，在外人看來，像是在施展某種神秘的祝禱。
實則他的神思已高度凝聚，意念如針，跨越距離，直刺靈濟寺內的香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香爐之煙，凝滯散亂！」
剎那間，許硯只覺腦中嗡地一聲，神思仿佛被抽走了一大股，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眼前都有些發黑。
幾乎是同一時刻，遠在靈濟寺內，那狐狸頭香爐中原本筆直升騰的濃煙，猛地一滯，隨即如被無形之手攪亂，變得稀薄散亂，再也無法凝聚抽取之力！
就在邪術被強行干擾的瞬間，地上張婆婆原本微弱到極致的呼吸，猛地順暢了一絲！
許硯不敢怠慢，立刻將碗中早已暗中融入草木生氣的水，小心翼翼地餵入張婆婆口中。
時間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而人群外圍，吳上師臉上的悲憫之色瞬間僵住，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怨毒，死死地盯住了那個捧著空碗的青衫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