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不能只是我的妾室
孟玉樓聽得入神，前夫楊家的布鋪一直是她打理，西門青這番話，卻在她眼前鋪開一幅她做夢也未曾想過的畫卷。
「官人……」她喃喃低語，眼中的焦急早已被一種混雜著崇拜與震撼所取代。
西門青卻話鋒一轉：「但萬事開頭難，正氣丸與消暑丹，利薄，卻已在臨清叫響了名頭。如今，我欲將此二丹，推向整個山東，乃至北直隸！只要攤子鋪開，成本就能壓下，利潤自會水漲船高。」
「可要鋪開這般大的攤子，處處都需要現銀周轉。藥材的採買、新設鋪面、人手的招募、打點漕運……樁樁件件，都是吞金巨獸。」
「府庫的現銀已經告罄。我手中雖有印子鋪的數千兩官吏債，可這些都是慢錢，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停下話頭，目光坦然地望向孟玉樓：「三姐，你的嫁妝，有現銀一千百餘兩，放在箱子裡，就是一筆死錢。」
「我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把這筆錢轉入工坊，往後工坊但有盈利，你便能按股分紅，直到永遠。生意做得越大，你分得越多。」
「這不再只是你的嫁妝，更是你我的產業。你也不再僅僅是我的妾室，更是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
這三個字，震得孟玉樓耳中嗡鳴。
她看著西門青真誠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嫁入西門府，不過是想尋個安穩的後半生。
守寡數年，媒婆介紹過的那些男人。
他們要麼覬覦她的身子，要麼算計她的錢財。
從未有人像西門青這般，將她擺在一個平等的檯面上，與她談一樁關乎身家性命的生意。
他不是在索取，而是在給予。
給的，是一份尊重，一份親身參與的體面！
孟玉樓只覺一股熱流湧上眼眶，視線都模糊了。
她霍然起身，幾步走到西門青面前，一言不發，對著他端端正正地斂衽下拜，身子伏得極低。
「官人，妾身……全聽你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哽咽。
西門青伸手將她扶起，握住她微涼的手：「三姐果然是女中豪傑！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看著孟玉樓，他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要的就是這份心甘情願。
孟玉樓眼中的水汽已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一種找到了自己位置的篤定。
「官人，妾身這就去將現銀取來。」她行事果決，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不急。」西門青伸手扶住她，掌心溫熱，「錢，只是第一步。我說的合伙人，可不是讓你當個甩手掌柜。」
孟玉樓一怔，抬眼看他。
西門青鬆開手，踱了兩步，聲音沉穩有力：「從今日起，我西門記名下所有產業，設一總帳房，由你執掌。所有銀錢出入，無論是一文錢的採買，還是一百兩的開銷，都需經你之手，錄入帳冊。」
他轉身，目光銳利地看著孟玉樓。
「我西門府的私帳，與西門記的公帳，徹底分開。府內開銷，每月由總帳房撥定額銀兩。工坊、鋪面，自負盈虧，利潤按股分紅。」
孟玉樓的呼吸停了一瞬。
公私分離！
她打理過楊家的布鋪，深知家族生意最大的弊病，便是公私不分，帳目混亂。
今日用鋪子裡的錢給太太買首飾，明日支公中的錢為少爺辦宴席，看似小事，日積月累，便是一筆爛帳。
而西門青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直指病灶根源，將現代企業的財務制度雛形，乾淨利落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官人……」她只覺喉頭髮干，「妾身怕是……擔不起這般重任。」
「你擔得起。」西門青一錘定音，語氣不留半點轉圜餘地，「你只需記住，這總帳房，是我們西門家的心臟。你看住的，不只是一千兩銀子，而是未來一萬兩，十萬兩的基石！」
他走到孟玉樓面前，聲音放緩，帶著一絲蠱惑。
「三姐，我要你做的，是西門家的帳房總管，也是能與我並肩的……合伙人。」
孟玉樓的心，再次被這三個字重重敲擊。
她不再言語，只是重重點了點頭，眼中燃起一團火焰。
西門青微微一笑，立刻喚來興和來昭。
「來興，你去城外尋一處荒僻的莊子，越大越好，地越是沒人要的沙土地、山坡地越好，立刻買下來。」
「來昭，你去城中尋訪，把臨清城裡最好的釀酒師傅，給我請來。記住，我要的是會蒸餾燒酒的，不是那些釀黃酒的！」
一日後，西門記生藥鋪後院。
那間烘房已被徹底清空，改作一間灶房。
房內，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師傅，正手腳麻利地指揮著下人砌灶台、搬甑桶。
他叫王老七，是臨清城裡公認的釀酒頭把好手，一手蒸餾燒酒的絕活，能讓最烈的酒客三碗就倒。
西門青負手站在一旁，只提了一個要求：「王師傅，用你最好的手藝，在這裡給我就地起一座酒灶。料錢人工，都不必省。我要的，是臨清城裡最烈的燒酒！」
一聽這話，王老七頓時來了精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位大官人是識貨的！
他拍著胸脯，滿口應下。
不過半日功夫，一座這個時代典型的蒸餾酒灶便拔地而起。
灶膛中的地鍋上架有一個碩大的木質甑桶，在甑桶內上方，再用一個天鍋堵上，天鍋內裝冷卻水。
巧妙的是還有一個酒液的引流裝置，以竹管連接酒盤，伸到甑桶裡面，正對天鍋的鍋底尖部。
酒汽蒸上來後，遇天鍋內壁，變成液體，順天鍋內壁流到尖底，然後滴到接酒盤中，連接的竹管穿過甑桶孔，將酒液引流出甑桶外。
天鍋與甑桶之間，竹管與甑桶孔之間，以棉布墊密封。
為了節省發酵釀造時間，底鍋里直接倒滿了市面上常見的低價米酒。
王老七親自掌火，神情專注。
隨著灶膛火旺，鍋內酒氣蒸騰，天鍋下的出酒竹管，很快便滴滴答答地淌出清亮的酒液。
王老七用竹筒接了半盞，恭敬地遞給西門青，臉上滿是匠人的自得：「大官人，您嘗嘗。這頭道酒，醇厚，夠勁！」
西門青接過，湊到鼻尖一聞，辛辣的酒氣直衝腦門。他淺嘗一口，酒液入喉如一線火炭。
他點點頭，「確是好酒。」
他放下竹筒，話鋒卻轉了：「只是……還不夠烈，不夠純。」
王老七一愣。
這酒，尋常漢子一碗就得暈乎，還不夠烈？
西門青沒再解釋，只是笑道：「王師傅辛苦，今日先到這裡。」
他打發走了滿心疑惑的王老七，獨自一人留在灶房內。
「官人……」她喃喃低語，眼中的焦急早已被一種混雜著崇拜與震撼所取代。
西門青卻話鋒一轉：「但萬事開頭難，正氣丸與消暑丹，利薄，卻已在臨清叫響了名頭。如今，我欲將此二丹，推向整個山東，乃至北直隸！只要攤子鋪開，成本就能壓下，利潤自會水漲船高。」
「可要鋪開這般大的攤子，處處都需要現銀周轉。藥材的採買、新設鋪面、人手的招募、打點漕運……樁樁件件，都是吞金巨獸。」
「府庫的現銀已經告罄。我手中雖有印子鋪的數千兩官吏債，可這些都是慢錢，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停下話頭，目光坦然地望向孟玉樓：「三姐，你的嫁妝，有現銀一千百餘兩，放在箱子裡，就是一筆死錢。」
「我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把這筆錢轉入工坊，往後工坊但有盈利，你便能按股分紅，直到永遠。生意做得越大，你分得越多。」
「這不再只是你的嫁妝，更是你我的產業。你也不再僅僅是我的妾室，更是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
這三個字，震得孟玉樓耳中嗡鳴。
她看著西門青真誠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嫁入西門府，不過是想尋個安穩的後半生。
守寡數年，媒婆介紹過的那些男人。
他們要麼覬覦她的身子，要麼算計她的錢財。
從未有人像西門青這般，將她擺在一個平等的檯面上，與她談一樁關乎身家性命的生意。
他不是在索取，而是在給予。
給的，是一份尊重，一份親身參與的體面！
孟玉樓只覺一股熱流湧上眼眶，視線都模糊了。
她霍然起身，幾步走到西門青面前，一言不發，對著他端端正正地斂衽下拜，身子伏得極低。
「官人，妾身……全聽你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哽咽。
西門青伸手將她扶起，握住她微涼的手：「三姐果然是女中豪傑！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看著孟玉樓，他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要的就是這份心甘情願。
孟玉樓眼中的水汽已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一種找到了自己位置的篤定。
「官人，妾身這就去將現銀取來。」她行事果決，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不急。」西門青伸手扶住她，掌心溫熱，「錢，只是第一步。我說的合伙人，可不是讓你當個甩手掌柜。」
孟玉樓一怔，抬眼看他。
西門青鬆開手，踱了兩步，聲音沉穩有力：「從今日起，我西門記名下所有產業，設一總帳房，由你執掌。所有銀錢出入，無論是一文錢的採買，還是一百兩的開銷，都需經你之手，錄入帳冊。」
他轉身，目光銳利地看著孟玉樓。
「我西門府的私帳，與西門記的公帳，徹底分開。府內開銷，每月由總帳房撥定額銀兩。工坊、鋪面，自負盈虧，利潤按股分紅。」
孟玉樓的呼吸停了一瞬。
公私分離！
她打理過楊家的布鋪，深知家族生意最大的弊病，便是公私不分，帳目混亂。
今日用鋪子裡的錢給太太買首飾，明日支公中的錢為少爺辦宴席，看似小事，日積月累，便是一筆爛帳。
而西門青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直指病灶根源，將現代企業的財務制度雛形，乾淨利落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官人……」她只覺喉頭髮干，「妾身怕是……擔不起這般重任。」
「你擔得起。」西門青一錘定音，語氣不留半點轉圜餘地，「你只需記住，這總帳房，是我們西門家的心臟。你看住的，不只是一千兩銀子，而是未來一萬兩，十萬兩的基石！」
他走到孟玉樓面前，聲音放緩，帶著一絲蠱惑。
「三姐，我要你做的，是西門家的帳房總管，也是能與我並肩的……合伙人。」
孟玉樓的心，再次被這三個字重重敲擊。
她不再言語，只是重重點了點頭，眼中燃起一團火焰。
西門青微微一笑，立刻喚來興和來昭。
「來興，你去城外尋一處荒僻的莊子，越大越好，地越是沒人要的沙土地、山坡地越好，立刻買下來。」
「來昭，你去城中尋訪，把臨清城裡最好的釀酒師傅，給我請來。記住，我要的是會蒸餾燒酒的，不是那些釀黃酒的！」
一日後，西門記生藥鋪後院。
那間烘房已被徹底清空，改作一間灶房。
房內，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師傅，正手腳麻利地指揮著下人砌灶台、搬甑桶。
他叫王老七，是臨清城裡公認的釀酒頭把好手，一手蒸餾燒酒的絕活，能讓最烈的酒客三碗就倒。
西門青負手站在一旁，只提了一個要求：「王師傅，用你最好的手藝，在這裡給我就地起一座酒灶。料錢人工，都不必省。我要的，是臨清城裡最烈的燒酒！」
一聽這話，王老七頓時來了精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位大官人是識貨的！
他拍著胸脯，滿口應下。
不過半日功夫，一座這個時代典型的蒸餾酒灶便拔地而起。
灶膛中的地鍋上架有一個碩大的木質甑桶，在甑桶內上方，再用一個天鍋堵上，天鍋內裝冷卻水。
巧妙的是還有一個酒液的引流裝置，以竹管連接酒盤，伸到甑桶裡面，正對天鍋的鍋底尖部。
酒汽蒸上來後，遇天鍋內壁，變成液體，順天鍋內壁流到尖底，然後滴到接酒盤中，連接的竹管穿過甑桶孔，將酒液引流出甑桶外。
天鍋與甑桶之間，竹管與甑桶孔之間，以棉布墊密封。
為了節省發酵釀造時間，底鍋里直接倒滿了市面上常見的低價米酒。
王老七親自掌火，神情專注。
隨著灶膛火旺，鍋內酒氣蒸騰，天鍋下的出酒竹管，很快便滴滴答答地淌出清亮的酒液。
王老七用竹筒接了半盞，恭敬地遞給西門青，臉上滿是匠人的自得：「大官人，您嘗嘗。這頭道酒，醇厚，夠勁！」
西門青接過，湊到鼻尖一聞，辛辣的酒氣直衝腦門。他淺嘗一口，酒液入喉如一線火炭。
他點點頭，「確是好酒。」
他放下竹筒，話鋒卻轉了：「只是……還不夠烈，不夠純。」
王老七一愣。
這酒，尋常漢子一碗就得暈乎，還不夠烈？
西門青沒再解釋，只是笑道：「王師傅辛苦，今日先到這裡。」
他打發走了滿心疑惑的王老七，獨自一人留在灶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