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醫藥工坊
西門青的呼吸微微急促，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此事不急，需要絕對保密，更需要一個穩妥且具有性價比的方案。
「劉師傅，你找兩個信得過的泥瓦匠，將西廂那間最小的丹灶房，給我重新砌一下。」西門青清了清嗓子，「灶膛要深，煙道重走，具體怎麼改，我晚些畫圖給你。」
劉師傅雖有不解，但不敢多問，立刻點頭應下。
西門青不再解釋，轉身邁出了庫房。
回春堂的後院，那巨大的石磨，那些藥碾子，還有寬敞的炮製敞軒，在他眼中已經不再是一間簡單的作坊。
這裡，就是他的——原料處理中心！
「傅二叔！」
「大官人，小的在！」
「從今日起，回春堂不再對外營業，所有門窗全部用木板封死，只留一個後門出入。」西門青的命令簡潔而果斷，「這裡，以後便為我西門記的藥材工坊！所有藥材的清洗、晾曬、炮製、碾磨成粉，全部集中在此處完成！」
傅二叔和劉師傅等人聽得面面相覷。
不開門做生意，反而改成一個只管碾藥粉的工坊？
東家這是唱的哪一出？
西門青沒有解釋，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從張德順和李有德那裡投效過來的師傅、夥計，全部打散，與我們西門記的老人重新編組。」
「你們只有一個活計，用最快的速度，熟悉這些家當，給我磨出最細的藥粉！」
「是！大官人！」
交待完藥材工坊的事務，西門青一刻不停，帶著玳安打馬直奔濟世堂。
濟世堂位於城南，空氣里混雜著布行新棉的氣味和染坊刺鼻的酸味，叫賣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咕嚕聲不絕於耳，煙火氣撲面而來。
與回春堂的闊氣不同，濟世堂的門臉要小一些，但格局卻更為精巧。
前堂狹長，後院卻別有洞天。
一進院子，沒有回春堂那種器具的粗糲感，取而代之的是十數間大小一致、排列整齊的獨立廂房。
南北對開的窗戶敞著，一陣穿堂風拂過，帶著藥草乾燥的清香。
西門青推開一間，裡面空空如也，但地上還殘留著搓製藥丸的痕跡，牆角有幾個用來晾藥的竹篩。
「這裡，不錯。」
西門青點了點頭。
他走到院子中央，腦海中，一幅現代工廠的流水線藍圖，與這兩座相隔數里的古代院落，緩緩重合。
「玳安。」
「老爺？」
「傳我的話，濟世堂同樣即刻關停，封死前門。這裡，是我西門記的成藥工坊！」
「藥材工坊處理好的藥粉，用加蓋的木桶封裝，每日分批次，用騾車送到這裡。」
「成藥工坊的師傅們，就負責一件事——配藥、制丸、烘乾、封裝！」
玳安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雖然聽不懂什麼叫流水線，但他明白了自家老爺的意圖。
這是將製藥的工序，一分為二！
一處專門處理原料，一處專門製作成藥！
這樣做的好處，玳安瞬間就想通了好幾層。
首先，快！
藥材工坊的人只管磨粉，成藥工坊的人只管制丸，各司其職，熟能生巧，速度自然比以前那種一包到底的模式快上數倍！
其次，保密！
藥材工坊只知道磨什麼粉，卻不知配比。
成藥工坊只見藥粉，卻不知原料品相和炮製手法。
真正的核心藥方，被西門青拆分得七零八落，除了他自己，無人能窺得全貌！
西門青看著玳安瞭然的表情，微微一笑。
這還只是最淺層的。
更深層的，是標準化和質量控制。
將複雜的製藥過程分解成一個個簡單的、可重複的步驟，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每一批丹藥的品質穩定。
這才是工業化生產的靈魂！
「去，把咱們鋪子後院烘房裡手藝最精湛的幾個老師傅調來，讓他們做成藥工坊的管事。」西門青負手而立，望向那一排排廂房，胸中豪氣漸生。
......
次日清晨，西門府。
所有被西門青點到名字的管事和老師傅，齊聚一堂。
廳堂里，原先回春堂、濟世堂的人各自聚作一堆，與西門府的老人涇渭分明，彼此間用眼角餘光相互打量，帶著幾分生疏和審視，氣氛有些僵硬。
西門青端坐主位，目光逐一掃過，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都是臨清城裡製藥的好手。今日叫大家來，只為一件事——從今往後，咱們西門記的丹丸，換個新做法。」
他沒有長篇大論，言簡意賅直接將計劃全盤道出。
「……藥材工坊，劉師傅，你做總管事。你的任務，就是帶著人，給我把藥材炮製好，碾成粉末，記錄品級。需要什麼品級的藥粉，我會提前給你單子。」
被點到名的劉師傅踉蹌著站起，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他本是降將，沒想到竟被委以重任，掌管整個原料工坊。
「成藥工坊，李師傅，你來總攬。你的任務，就是按我給的方子，把藥材工坊送來的藥粉，變成一顆顆丹藥。成藥的品相、乾燥的火候，由你全權把關。」
李師傅應聲而起，這位府里沉默的老藥工沒有多話，只是對著西門青重重一抱拳。
「至於薪俸，」西門青話鋒一轉，拋出了重磅炸彈，「除了固定的月錢，兩處工坊，另設產量獎！每月超出定額，上至管事，下到夥計，人人有賞！超得越多，賞得越多！幹得出挑的，年底還有工坊分紅！」
「產量獎？」
「分紅？」
這些從未聽過的字眼，激起千層巨浪。
互相交頭接耳，前廳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他們做了一輩子藥工，只知道拿死薪水，好壞全憑東家心情。
如今，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好，還能分紅！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夥計，他們幹的活，和自己的錢袋子，和西門記的興衰，直接掛了鉤！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願為大官人效死！」
眾人齊齊躬身。
西門青微微頷首。
他要的，就是這種打了雞血一樣的勁頭。
「傅二叔，你負責兩處工坊之間的調度和運輸，人手車輛，你全權安排。我只要兩個字，快，穩。」
「是，大官人！」
諸事落定，西門青喚來來興。
「你去碼頭，尋那些閩粵來的客商，問問他們，可曾聽過番薯、甘薯、紅薯這些東西。有知曉的，把人請上府里來。」
此事不急，需要絕對保密，更需要一個穩妥且具有性價比的方案。
「劉師傅，你找兩個信得過的泥瓦匠，將西廂那間最小的丹灶房，給我重新砌一下。」西門青清了清嗓子，「灶膛要深，煙道重走，具體怎麼改，我晚些畫圖給你。」
劉師傅雖有不解，但不敢多問，立刻點頭應下。
西門青不再解釋，轉身邁出了庫房。
回春堂的後院，那巨大的石磨，那些藥碾子，還有寬敞的炮製敞軒，在他眼中已經不再是一間簡單的作坊。
這裡，就是他的——原料處理中心！
「傅二叔！」
「大官人，小的在！」
「從今日起，回春堂不再對外營業，所有門窗全部用木板封死，只留一個後門出入。」西門青的命令簡潔而果斷，「這裡，以後便為我西門記的藥材工坊！所有藥材的清洗、晾曬、炮製、碾磨成粉，全部集中在此處完成！」
傅二叔和劉師傅等人聽得面面相覷。
不開門做生意，反而改成一個只管碾藥粉的工坊？
東家這是唱的哪一出？
西門青沒有解釋，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從張德順和李有德那裡投效過來的師傅、夥計，全部打散，與我們西門記的老人重新編組。」
「你們只有一個活計，用最快的速度，熟悉這些家當，給我磨出最細的藥粉！」
「是！大官人！」
交待完藥材工坊的事務，西門青一刻不停，帶著玳安打馬直奔濟世堂。
濟世堂位於城南，空氣里混雜著布行新棉的氣味和染坊刺鼻的酸味，叫賣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咕嚕聲不絕於耳，煙火氣撲面而來。
與回春堂的闊氣不同，濟世堂的門臉要小一些，但格局卻更為精巧。
前堂狹長，後院卻別有洞天。
一進院子，沒有回春堂那種器具的粗糲感，取而代之的是十數間大小一致、排列整齊的獨立廂房。
南北對開的窗戶敞著，一陣穿堂風拂過，帶著藥草乾燥的清香。
西門青推開一間，裡面空空如也，但地上還殘留著搓製藥丸的痕跡，牆角有幾個用來晾藥的竹篩。
「這裡，不錯。」
西門青點了點頭。
他走到院子中央，腦海中，一幅現代工廠的流水線藍圖，與這兩座相隔數里的古代院落，緩緩重合。
「玳安。」
「老爺？」
「傳我的話，濟世堂同樣即刻關停，封死前門。這裡，是我西門記的成藥工坊！」
「藥材工坊處理好的藥粉，用加蓋的木桶封裝，每日分批次，用騾車送到這裡。」
「成藥工坊的師傅們，就負責一件事——配藥、制丸、烘乾、封裝！」
玳安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雖然聽不懂什麼叫流水線，但他明白了自家老爺的意圖。
這是將製藥的工序，一分為二！
一處專門處理原料，一處專門製作成藥！
這樣做的好處，玳安瞬間就想通了好幾層。
首先，快！
藥材工坊的人只管磨粉，成藥工坊的人只管制丸，各司其職，熟能生巧，速度自然比以前那種一包到底的模式快上數倍！
其次，保密！
藥材工坊只知道磨什麼粉，卻不知配比。
成藥工坊只見藥粉，卻不知原料品相和炮製手法。
真正的核心藥方，被西門青拆分得七零八落，除了他自己，無人能窺得全貌！
西門青看著玳安瞭然的表情，微微一笑。
這還只是最淺層的。
更深層的，是標準化和質量控制。
將複雜的製藥過程分解成一個個簡單的、可重複的步驟，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每一批丹藥的品質穩定。
這才是工業化生產的靈魂！
「去，把咱們鋪子後院烘房裡手藝最精湛的幾個老師傅調來，讓他們做成藥工坊的管事。」西門青負手而立，望向那一排排廂房，胸中豪氣漸生。
......
次日清晨，西門府。
所有被西門青點到名字的管事和老師傅，齊聚一堂。
廳堂里，原先回春堂、濟世堂的人各自聚作一堆，與西門府的老人涇渭分明，彼此間用眼角餘光相互打量，帶著幾分生疏和審視，氣氛有些僵硬。
西門青端坐主位，目光逐一掃過，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都是臨清城裡製藥的好手。今日叫大家來，只為一件事——從今往後，咱們西門記的丹丸，換個新做法。」
他沒有長篇大論，言簡意賅直接將計劃全盤道出。
「……藥材工坊，劉師傅，你做總管事。你的任務，就是帶著人，給我把藥材炮製好，碾成粉末，記錄品級。需要什麼品級的藥粉，我會提前給你單子。」
被點到名的劉師傅踉蹌著站起，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他本是降將，沒想到竟被委以重任，掌管整個原料工坊。
「成藥工坊，李師傅，你來總攬。你的任務，就是按我給的方子，把藥材工坊送來的藥粉，變成一顆顆丹藥。成藥的品相、乾燥的火候，由你全權把關。」
李師傅應聲而起，這位府里沉默的老藥工沒有多話，只是對著西門青重重一抱拳。
「至於薪俸，」西門青話鋒一轉，拋出了重磅炸彈，「除了固定的月錢，兩處工坊，另設產量獎！每月超出定額，上至管事，下到夥計，人人有賞！超得越多，賞得越多！幹得出挑的，年底還有工坊分紅！」
「產量獎？」
「分紅？」
這些從未聽過的字眼，激起千層巨浪。
互相交頭接耳，前廳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他們做了一輩子藥工，只知道拿死薪水，好壞全憑東家心情。
如今，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好，還能分紅！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夥計，他們幹的活，和自己的錢袋子，和西門記的興衰，直接掛了鉤！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願為大官人效死！」
眾人齊齊躬身。
西門青微微頷首。
他要的，就是這種打了雞血一樣的勁頭。
「傅二叔，你負責兩處工坊之間的調度和運輸，人手車輛，你全權安排。我只要兩個字，快，穩。」
「是，大官人！」
諸事落定，西門青喚來來興。
「你去碼頭，尋那些閩粵來的客商，問問他們，可曾聽過番薯、甘薯、紅薯這些東西。有知曉的，把人請上府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