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發家還是搶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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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青端坐椅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桌面節奏散亂。

  臉上尋不到半分得勝的喜色。

  那兩個蠢貨不過是被人丟出來探路的野狗,真正棘手的,是躲在他們身後,那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懷慶藥生會。

  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寒意直衝頭頂,讓他腦子愈發清明。

  罷手?

  狼怎麼可能輕易罷手。

  這次的失敗,只會讓他們下次的撲咬更謹慎,更兇狠。

  硬碰硬是下策。

  懷慶府那塊地是老天爺賞飯,懷藥的源頭被他們攥在手裡,這是地利的絕對優勢,學不來,也搶不走。

  但生意不是拼殺,是算計,講究的是一個「利」字。

  叩擊桌面的指節,頓住了。

  他們壟斷了的懷藥,對自己現代的產業基本沒有威脅

  正氣丸和清暑丹,靠的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藥材,而是標準,是效率,是這個時代的人還無法理解的成本控制!

  這才是自己的護城河。

  他要讓這西門記的平價丹丸,像運河裡的漕糧,像田裡的麥子一樣,鋪滿整個山東,乃至北直隸!

  用絕對的產量和低廉的價格,形成一道他們無法逾越的洪流。

  到時候,他們就算想打,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念頭通達,但現實的掣肘卻擺在眼前——產能。

  西門記後院那個臨時改建的烘房,就算人歇爐子不歇,也榨不出更多產量。

  想在城外買地建一座大型工坊,費時又費錢,更主要的是他流動資金已經見底了。

  而剛剛到手的這兩家鋪子,便是破局的關鍵!

  次日,西門青帶著玳安和幾個新投來的老師傅,直奔城西的回春堂。

  張德順和李有德昨夜畫押走人,鋪子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滿室狼藉和一股陳腐交雜的藥草氣味。

  回春堂的門臉比西門記要闊氣,三開間,烏漆的招牌上,「回春堂」三個字還閃著金光。

  傅二叔領著幾個夥計在門口候著,見西門青到來,忙上前行禮:「大官人,都按您的吩咐,今晨已派人將里外粗粗打掃了一遍。」

  西門青頷首,腳步不停,徑直穿過前堂,奔向後院。

  他不在乎這鋪子能賣多少藥,只在乎它能造多少藥!

  一腳踏入後院,西門青的瞳孔便微微一縮。

  他那柴房改的作坊,跟這裡一比,簡直就是個笑話。這,才叫熟藥坊!

  院子敞亮,足有半畝。

  東廂是三間通透的敞軒,用於晾曬、炮製藥材,通風採光極好。

  西邊則是一排五間獨立的瓦房,牆壁被煙火熏得漆黑。

  他伸手推開第一間的門,一股混著草木灰的熱浪撲面而來。

  屋內是兩座青磚砌成的連體丹灶,灶膛深邃,火口設計得極為巧妙,顯然是用來長時間熬製膏藥的。

  第二間,是炒藥、炙藥的所在,鐵鍋、銅盤、沙土、蜜酒,分門別類,井井有條。

  當他推開第三間和第四間的門時,腳步頓住了。

  兩間屋裡,整齊排列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藥碾子,有手推的石碾,腳踏的鐵輪碾,牆角甚至還立著一架需要兩頭牲口才能拉動的巨型石磨!

  這哪裡是藥鋪的後坊,這他娘的就是一個小型的藥材加工廠!

  「大官人,這便是熟藥鋪和生藥鋪最大的不同。」身後一位劉師傅,正是從回春堂挖來的,他看著這些熟悉的家當,感慨道,「生藥鋪,賣的是藥材,講究品相、產地。而熟藥鋪,賣的是丹、膏、丸、散這些成藥,賺的是手藝錢和方子錢。」

  劉師傅指著那巨大的石磨:「就說這大傢伙,一天能碾出上百斤細粉,那幾個小藥碾,十天也趕不上。」

  西門青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他之前的生產流程,粉碎藥材最是耗時耗力。

  有了這東西,效率可提升數倍!

  他快步走向最後一間房,一把推開門。

  裡面是一間寬敞的庫房,一排排貨架上,散亂堆著些未來得及搬走的瓶罐。


  西門青隨手拿起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嗅了嗅,是一股草藥香。

  「這是張掌柜自己配的回春散,治跌打損傷有些用處。」劉師傅在旁解釋。

  西門青的目光,卻被庫房角落裡幾口蒙著油布的大缸吸了過去。

  他幾步上前,伸手扯下油布。

  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混雜著藥材的複雜味道,直衝鼻腔。

  缸內,是滿滿一缸深褐色的液體,浸泡著各種根莖、草葉。

  「這是……」

  劉師傅湊上前一看,臉色微變:「藥酒。張掌柜好喝兩杯,自己泡著強身健體的。」

  西門青的指尖,沾染了一滴缸中深褐色的藥酒。

  他捻了捻,酒液粘稠,一股子發酵的酸氣混著藥味,並不純粹。

  「劉師傅,這張德順的藥酒,用的是什麼基酒?」

  劉師傅躬身答道:「回大官人,是鋪子裡尋常待客的黃酒,年份尚可。」

  果然。

  西門青心中瞭然。

  黃酒,用糯米或黍米釀造,頂天了十幾度。

  用這種酒來浸泡藥材,能溶出的有效成分少得可憐,更多是靠著酒精的行散之性,聊勝於無。

  而他之前用來萃取藿香的燒酒,雖比黃酒烈,卻也只是這個時代普遍的蒸餾水平,頂多三十來度。

  也確實大幅度提高了藥性,也起到了殺菌和保存作用。

  卻遠沒到脫胎換骨的地步,他估計是如今的燒酒度數不夠,要知道現代的中藥萃取都是直接用的濃度六七成的乙醇。

  他不是沒想過提煉真正的酒精。

  前世參觀酒廠的記憶還在,理論流程都懂一些。

  但如今沒有現代設備,要想提純,需要大量的現造工具和實驗。

  可近期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著實分身乏術。

  但他清楚,酒精對他的商業發展,卻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這東西不光能徹底改變中藥萃取的效率,讓丹丸的藥效再上一個台階。

  還是能殺毒消菌,有太多可以擴展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它本身,就是一件無與倫比的商品!

  這個時代的酒,無論是文人雅士追捧的黃酒,還是販夫走卒豪飲的燒酒,都擺脫不了一個「濁」字。

  口感辛辣,雜質繁多。

  若是能造出無色透明、點火即燃的烈酒,那將是何等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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